江寧眨眨眼，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沈夏輕輕抓住她的手，輕柔地揉起了她的手腕，只不過眼睛一直盯著江寧。
“寶寶”這個詞一出口，沈夏就想看她有什么反應，結果她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他有點懵和詫異，難道古人不能理解這個詞嗎？
想了想沈夏還是開口問道：“你知道寶寶這個詞是什么意思嗎？”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大不了厚著臉皮給她解釋一遍好了，反正那么多厚臉皮的事情都做了，解釋個詞匯不過是個小事。
“知道啊。”江寧又眨眨眼，好像很輕的笑了一下，“就是寶貝的意思啊，原本是喜歡珍貴的物品，后來代指親昵的稱呼。”
“原來你知道啊。”沈夏不好意思地尬笑兩聲，也有點難為情，“那你為啥沒反應啊，這時候你不應該罵我無恥嗎？”
他還是問出了內心的疑惑，這怎么來說都算是調戲了吧，按這妹子的性格，被調戲肯定要罵他的，這次沒罵讓沈夏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江寧臉微微紅，她抿抿嘴唇，忽然靈機一動，過了片刻說：“因為我本來就是你的寶貝啊，難道不是嗎？”
沈夏被這個反問擊潰了。
不對！這劇本不對！沈夏的內心在吶喊，她不應該反問的，她應該紅著臉生氣，大聲罵自己是無恥之徒，然后氣急敗壞下甚至動手。
而不是云淡風輕的接受，更不會反擊！
江寧反問完就直勾勾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沈夏被看得如芒在背，內心居然還有點羞澀，他破天荒地老臉一紅，撂下一句“肯定的肯定的”，就松開江寧的手，胡亂用擦腳布擦擦腳，就端著水盆狼狽地跑去了衛生間。
他把水倒進馬桶里，直起腰心里虛得沒底極了。
這時候眼神余光看到江寧也進來了，沈夏的心莫名一陣慌亂，連忙低下頭把盆放回原來的位置，就要往外面溜。
江寧就站在門口看著他。
“那什么，我有點困了，先睡了哈。”沈夏經過她身邊時頭都不敢抬。
就在他像一條魚一樣往外鉆去時，江寧就像捕魚網忽然扯住了他，沈夏心猛地一跳，身子一僵。
“你臉紅什么？是不是生病了？”江寧忍住內心的笑，裝作一臉茫然地問。
“有嗎有嗎！”沈夏硬著頭皮轉身對著鏡子，果然鏡中的自己一張臉紅光滿面的，紅透了都，他嚇一跳趕緊亂瞟一通，“哪紅了？我怎么沒看著呢？”
江寧眉眼一彎，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故意哎呀一聲說：“怎么這么熱？”
“可能……可能是暖氣開得太大了，對！暖氣的原因！我去調小一點。”沈夏縮著腦袋就跑回了客廳。
江寧這次沒再扯住他，松開手又看了幾眼在客廳沙發上裝死的沈夏，關上了衛生間門。
沈夏躺在沙發上用枕頭蓋住臉，聽著衛生間里傳來的淅瀝水聲，他內心忍不住罵了一句艸！
這妹子不一樣了！她真的不一樣了！
從一開始的聽不得一點輕佻的話，然后慢慢能接受這些話，不過還是會生氣，而現在……
她都會調戲人了！
再往后沈夏都不敢想！
倒反天罡！
……
陳昔年嘴上說著不當免費勞動力了，結果來得比誰都守時，每天早上沈夏和江寧出去擺攤都能看到那輛白色卡宴停在路邊，然后陳昔年拿著豆漿吃著茶葉蛋出現。
跟NPC似的，準時刷新。
對于他的蹭飯行為，沈夏沒有說什么，無非多做一碗飯，多雙筷子而已。
后面幾天生意確實沒有第一天那么火爆，但也不差勁，就像大壩放水，第一天洶涌澎湃，然后水流越來越趨于平穩。
萬事萬物講究細水長流，做生意是這樣，他和江寧的感情也是這樣，經過那晚調戲被反殺后，沈夏已經不怎么敢調戲她了。
人和事情都在變化的，現在的江寧進化已經快徹底了。
新年步步迫近，這個城市也開始漸漸升溫，小區里自發動員起來，在樹杈上掛彩色燈帶和紅燈籠，每天晚上準時亮燈，特別好看，像童話里的國度。
晚上沈夏和江寧吃過飯，就會手拉手在小區里閑逛，沈夏給她講以前過年時的趣事，還有過年的習俗。
天空依然晴朗，太陽也依舊燦爛，除了晝夜溫差巨大，這個暖冬看來是必然的，天氣預報顯示北方已經連續下了一周的大雪了，交通閉塞的新聞手機上天天推。
大雪什么樣沈夏不知道，但他這邊都快成過春天了，街道上甚至出現了穿裙子的年輕女孩，但沈夏已經不敢看了，因為江寧就在旁邊死死盯著他。
看來跟三五好友蹲在路邊看黑絲的愉悅生活，注定要埋葬名為青春的沃土里，等待下一批人來把它挖開繼承。
終于要過年了嗎？
應該是的，沈夏看著街邊商鋪一個個關了門，每家每戶搬著梯子在貼對聯，就知道新年終于要來了，對于任何身份的人來說，過年都是一個美好的節日。
孩童們盼望著壓歲錢和新衣服，以及可以和小伙伴們瘋天瘋地地玩，以往嚴厲的家長都會在這個節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對于學生黨和打工人來說，過年可以擁有一段不長不短的假期，他們可以放下所有的壓力，好好享受這個美好的節日。
而對于可愛的小年獸來說，就比較可憐了，人間每家每戶都貼著春聯不讓它進去蹭飯，往年炸它的鞭炮倒是少了，可能是人類良心發現了吧，小年獸又很開心……
臘月二十八的下午，沈夏早早收攤帶著江寧回家貼春聯，他踩在椅子上拿著春聯比對，江寧則在旁邊拿著透明膠帶，歪著腦袋看。
“斜了沒，斜了沒？”
“嗯……再往左一點點，嗯！這樣就正了！”江寧咬著手指說。
“……”
貼完春聯吃過飯，兩人就早早鉆進被窩等待明天除夕的到來，吃飯的時候江寧想說新年快樂，但被沈夏制止了。
新年快樂自然要留在除夕和大年初一說，那才有味道。
半夜的時候，忽然一聲煙花升空和爆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沈夏被聲音驚醒，打開手機一看，果然半夜十二點了。
也不知道哪個家伙膽大包天居然頂風作案，敢放煙花，沈夏揉著眼睛走到陽臺往外看，而這時臥室門也開了，江寧穿著睡衣也出來了。
兩人一同看起了煙花，煙花的光輝在素凈的夜幕上跳躍，靈動且發著微黃的流彩。
除夕，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