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到了北邊之后,晚上可不敢出來,白天也要等到中午再出來,其他時間一定要找個地方好好的窩著。這些皮子都是家里最好的,我都給你做成各種護具了,一定要都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父親,此去北方,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兒子…”
“哥哥,這把寶刀你要帶好,這是我用嫁妝換來的,雖然并不是很大,但是放在身邊就是最后的防身工具…”
夜色慢慢的暗下來的時候,在整個盛京城基本上都是類似的言語,各家各戶都把一些勞動力給送走了,他們都是入主關內的主力,而且在關內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所以這些人沒有辦法留下來,留下來就是個死。
原本戰場上也是滿人的英雄,但此刻他們也是內心當中充滿了恐懼。他們出生在城市里,對于北方的黑山黑水,他們并不太了解,只聽說自己的老祖宗在那種地方活下來了,現在他們也要跟老祖宗一樣,重新過那樣的日子了。
這些人也曾經后悔過,當初入主關內的時候,如果要是沒殺那么多人的話,現在豈不就可以跟其他人一樣留下來了嗎?
當然也有些人心存僥幸,認為大明朝廷不可能會把一個小兵做的事情都給記得那么清楚,所以他們混雜在人群當中,扔掉了原來的身份信息,準備當個流民混過去。
按照他們的想法,哪怕是在城市當中要飯,那也比在北方活下去的幾率要高。據說很多在北方過冬的野獸都被凍死了,更別說咱們這些人了。那些野獸身上的毛皮可比咱們身上的棉衣要抗凍的多。
多爾袞和范文程此刻也在進行著最后的對話。多爾袞這個身體肯定是無法離開了,而且太醫也說了,多爾袞的時日不多,頂多也就是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至于范文程這邊,他是絕對不能夠留在城內的。
大明朝廷所頒布的命令當中,范文程和吳三桂之流是必須要斬首的,這也是對天下人的一個承諾。如果要是連這樣的人都要留著的話,那我大明王朝征戰四方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按照朱慈瑯的說法,漢人當中的漢奸比我們的敵人更加可惡。要知道,這些漢奸原本可以和我們站在一個戰壕里,但是這些人并沒有這樣做,他們在最關鍵的時刻捅了自己人一刀,跑到敵人那里去賣主求榮。這樣的人勢必要把他們千刀萬剮,才能夠警醒千千萬萬的漢人,讓他們以后少干類似的事。
“范師傅,你我君臣一場,今日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見面了。我也為你準備了一些毛皮衣物。家里的人,你留在城內的,就全部到王府里來吧。我這里要是有口吃的,就不會餓得著他們。到了北邊之后,如果安頓下來,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吧,不要記掛著這邊,隱姓埋名,找個沒人認識您的地方過日子去吧。”
多爾袞一直都非常尊重范文程。雖然在大明崛起之后,范文程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在安定內部的方面也給多爾袞做了非常多的事情。所以臨走的時候,多爾袞也是拼湊了不少的好東西,讓范文程可以在北邊過得稍微舒服一點。
“王爺的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若是還有下輩子的話,老奴依舊要為王爺效忠一輩子。”
范文程這樣的大漢奸,現在也不會幡然醒悟。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路已經是沒有回頭路了。當初跟著皇太極的時候,他就知道,就憑他給皇太極出的那些主意,無論是誰成為大明的皇帝,范文程都得變成刀下鬼才行。
當范文程的小孫子請求他留下來的時候,范文程昨天晚上也是哭了一晚上。誰想著愿意跟自己的家里人分別呢?但如果要是不分別的話,那得是一個什么結果呢?
按照范文程的想法,多鐸和阿濟格這樣的人都有可能會被赦免,但是自己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被赦免的。所以往北逃命的第一輪就是他這樣的人。
隨著范文程三個響頭磕完,現在他也沒時間在這里待著了。門口已經是響起了炮聲,城內大約上萬的青壯男子也都騎上了戰馬。范文程的待遇還稍微好點,能有一個兩輪的馬車拉著,后面是吳三桂的馬車。他們這些人也都知道自己的結果,絕不可能會留在城內任人宰割的,哪怕是被凍死在北方,那也是自己的選擇。
多爾袞看著大街上的大隊人馬朝著城門走去,整個人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回過頭的時候,看到王府里的人也少了一多半。這些人也跟著自己在中原殺了不少人,所以此刻他們也都給多爾袞磕了個頭,翻身上馬了。
想起從努爾哈赤時期到現在的種種事情,多爾袞總覺得他們滿清是有天神相助的,要不然的話,那么多的部落怎么可能只有他們成功了呢?包括蒙古各部落在內,都在效忠他們。
按照多爾袞的想法,咱們應該是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是剿滅了南明叛逆,那么就能夠開創一個跟明朝一樣的大王朝,也算是在這塊土地的歷史上寫下濃厚的一筆。
但是就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南方出現了朱慈瑯這樣的人物,并且在南京城誓師北伐。當時的多爾袞就有一種預感,可能是大明王朝還沒有亡國,之前給我們的都只是一種假象,或許會在這小子的領導之下翻盤。
事實證明,大明朝的確沒有亡國,而且在末代太子的帶領之下越打越順。幾十萬滿清軍隊在大明軍隊的前面,根本就支棱不起來,最終也只能是率領殘兵敗將退回遼東。
其實在退回遼東的路上,多爾袞就知道,他們接下來的路也不好走,只是沒想到會不好走到這個程度,大明王朝根本就不給他們一點活路。
這種步步威逼的策略是逼著你自己上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