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你是怎么辦事的！不是說給阮流蘇那個小賤人下藥了嗎？怎么懷孕的是紀璇？”
穗穗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一個阮流蘇沒處理好就算了。
紀璇又懷孕了。
她的日子不就更難熬了。
“姨娘……”雀兒撲通一下跪在她面前，顫巍巍的抓住她的裙擺，“完蛋了。”
穗穗擰著眉，壓低聲音，不耐煩的問道：“怎么回事？！又說什么喪氣話。”
“那假孕的藥，奴婢其實是給流蘇下的，當時不知道怎么了，盛了藥的膳食被少夫人吃了……”
“你的意思是……紀璇沒有懷孕，她是假懷孕？”穗穗眸子一亮。
雀兒惶恐開口，連忙擺手，“奴婢也不知曉啊，這世子跟少夫人夜夜合房的，而且都一個多月了，不像假的。”
“但是……”雀兒頓了頓，小心翼翼道，“奴婢倒覺得那藥起效，少夫人有可能是假孕了。因為奴婢偶然發現少夫人偷偷喝了避子藥。”
“你說的可是真的？”穗穗驀得抬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雀兒。
雀兒重重點頭，又低聲說道，“是真的，世子和少夫人回來的頭一天晚上，也是鬧到了第二天早上，當時您沒睡好又歇息了，院子里沒什么人，奴婢當時就看到少夫人在廚房鬼鬼祟祟的，熬完藥后喝了藥還偷偷將藥渣倒掉了。”
“想來少夫人根本不想有孩子，她應該就是吃了奴婢給流蘇的假孕藥，才有了身子。”
聽她這么一分析，穗穗恍然大悟，“既然她不想懷孕，那我不就更完了，現在她是假孕，要是查到我們頭上……”
想到世子冷漠疏離的眼神，穗穗一時有些害怕，她怕被世子發賣到莊子上。
“姨娘，無論是避子藥還是假孕藥，咱們就先當做不知道吧。之后她肚子若是大不起來，自然會有人懲治收拾她。”
“您可別忘了，主母可早就想世子有自己的子嗣了。
主母本就不喜她，等她肚子大不起來，被發現了是假孕，也只會怪她嘩眾取寵，為了爭寵故意用的手段。”
雀兒恭敬說道。
“你說的對！雀兒！咱們就裝作什么也不知道，全是少夫人自己想爭寵才假孕的。”穗穗咬了咬牙，惡狠狠的說道。
“實在不行，到時候就把阮流蘇推出去，說是她陷害的紀璇。”
穗穗斂眉，眼底滿是陰鷙和算計。
紀璇和阮流蘇最起碼得有一個人完蛋！
雀兒只是靜靜地跪在穗穗腳邊，纖長的睫毛隱去了她眼中詭異的情緒。
……
紀璇從擷芳居離開后，沒有回去，只是自己在侯府院子里繞了好幾圈。
她發現自己真的無處可去。
等她再回院子里的時候，就又看到了常嬤嬤來請殷緒。
殷緒從書房出來時，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樣，似乎方才他們在主屋爭執的事情根本不曾發生過。
常嬤嬤和殷緒從她身邊走過。
常嬤嬤朝她行禮請安。
殷緒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全然當她是陌生人。
紀璇斂眉不語，在原地站了許久，陶嬤嬤正好從小廚房出來，端著一碗褐色的藥汁，“少夫人，安胎藥熬好了。”
紀璇垂下眼瞼，只是淡淡應聲，轉頭就進了房間。
沒多久，她看到身后有人跟著進了房中。
“少夫人，該喝藥了，這可是姑爺特意吩咐陶嬤嬤和奴婢給您熬的安胎藥。”流蘇笑盈盈的開口。
紀璇轉身冷眼掃過她，視線卻又不經意落到她白皙頸上若有似無的曖昧痕跡上。
她扯著唇，緩緩移開了眼。
“少夫人，姑爺待您可真體貼。眼下您懷了身子，各方面都要注意些，尤其是房事上，可不能再馬虎了。”流蘇繼續笑著，看向她的眼里滿是鄙夷和輕蔑。
“方才主母還說讓您挑幾個合適的丫鬟來伺候您，不過奴婢倒覺得，應該是讓來伺候姑爺的。”
“畢竟女子懷孕頭幾個月，侍奉不了夫婿。”
“怎么，你想替我伺候殷緒？”紀璇彎了彎唇，抬眼看向她，“流蘇，用不用我再幫你一把，直接把你送到他床上？”
“少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領了。”
流蘇輕笑著，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一旁的桌上，繼續開口，“但奴婢實在不敢勞煩少夫人。”
“奴婢和姑爺之間，早就有了肌膚之親，也無須您來幫忙。”
流蘇笑容愈發肆意。
紀璇抬眼看著她，就像看笑話一樣，語氣平靜卻滿是嘲諷，“你還真是繼承了你娘的衣缽，是不是之后我也得喊你一聲阮姨娘？”
流蘇臉色變了變，不過轉瞬即逝。
不多時，她緩緩起身，笑吟吟的看著她，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阿璇，你就好好生下別人的孩子吧，姑爺的孩子，由我來生。”
紀璇看著她，胸腔翻滾不停，只覺得惡心的很。
流蘇淡淡笑著，一副含羞帶怯的羞赧模樣，溫聲道，“不過……我想，姑爺不會放過你腹中的孩子的。接下來的每一日，你飲下的茶水，吃過的膳食，用過的碗筷，說不準都會有落子藥的存在。”
“阿璇，我是真心把你當姐妹的。但落子藥傷身，你若是損傷了身子，這輩子再也不能有身孕了……沒關系，你別擔心，到時候我可以把我跟姑爺的孩子給你養……”
“啪！”的一聲，紀璇咬著牙，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甚至在流蘇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上前一步扼住她的喉嚨，力道收緊，她眼底滿是狠戾嗜血之色。
“咳咳咳。”
流蘇沒有伸手去推搡她，只是仰頭任由她掐著，白皙的小臉這會兒似乎已經因為呼吸困難而憋得通紅。
“救命……救命……”
流蘇伸手夠著桌上放藥的湯碗，忽然摔在地上。
瓷碗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也驚到了外面的陶嬤嬤。
陶嬤嬤以為發生了什么事，匆忙跑了進來，看到紀璇像瘋了一樣掐著流蘇的喉嚨，偏偏流蘇臉色煞白，雙眼通紅，模樣可憐至極，像是快要窒息而了。
陶嬤嬤臉色、微變，連忙上前阻止，“少夫人，這……”
紀璇聽著她的聲音，這才緩緩松開了手。
流蘇擰著眉，身子癱軟在地，幸好陶嬤嬤連忙扶住了她。
她垂下眼瞼，靠在陶嬤嬤懷里，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
陶嬤嬤戰戰兢兢的看向眼前的紀璇。
此刻紀璇的眼神那樣冷漠，讓人害怕和畏懼。
她自己也沒想到就讓流蘇送個藥，就能惹得少夫人不痛快，少夫人竟然……真的想殺了流蘇。
少夫人這樣溫婉的性子，怎么能下手這么狠？
她在世子院里待了兩年，只覺得少夫人和流蘇感情挺好的。
難不成少夫人最近聽了外頭傳的風言風語，就開始針對流蘇了？
下人的差事還怪不好做的，少夫人和流蘇好歹認識這么多年了。
陶嬤嬤不禁嘆聲。
“流蘇以下犯上，去院里跪著吧，沒我的命令，不準起來。”紀璇閉了閉眼，淡淡說道。
流蘇扯著唇角，隨即在紀璇面前跪下來，朝她叩首，哽咽著開口，“奴婢知錯了，奴婢領命。”
流蘇起身時身子還晃了晃，陶嬤嬤趕忙攙扶著她。
流蘇低聲抽泣著，余光悄悄瞥了眼一旁神色淡然的紀璇，眼底帶著輕蔑的笑意，語氣卻又柔了幾分。
“嬤嬤，我沒事，您快去伺候少夫人吧，她還有著身孕呢，可不敢動了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