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培元丹,成了。”
他并未立刻開爐取丹,而是任由那五顆培元丹在九天煉神爐的余溫中繼續溫養,使其藥性更加圓融內斂。
心神微動,那尊霞光流轉的煉神爐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乾坤戒中,靜室中那令人窒息的道韻與灼熱也隨之消散。
五粒培元丹,徐長生取出兩枚,剩下的三枚則是取出一個玉瓶將其收了起來。
徐長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無褶皺的衣袍,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神乎其技的煉丹過程從未發生。
他走到門邊,伸手打開了反鎖的隔音門。
門外,牧雪、王特助以及雷老幾乎是在門開的第一時間就圍了上來,目光急切地聚焦在他身上。
牧雪更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徐…徐神醫,怎么樣?”
徐長生攤開手掌,掌心赫然躺著兩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隱隱有云紋流轉的丹丸。
那丹丸不似凡物,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僅僅聞上一口,都讓人感覺精神一振,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幸不辱命。”
徐長生語氣平淡,將其中一顆遞向牧雪,“取一顆,以溫水化開,喂牧先生服下。此丹可固本培元,暫時穩住他的元氣,為驅蠱做準備。”
牧雪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顆培元丹,觸手溫潤,仿佛握著一塊暖玉。她不敢怠慢,連忙對王特助道:“快,溫水!”
王特助立刻吩咐下去,很快便有傭人端來一杯溫水。
牧雪親自將丹藥放入水中,那丹藥遇水即化,眨眼間便融成一碗色澤清亮、藥香更加濃郁的丹液。
她端著碗,快步走到床前,在雷老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喂牧江城服下。
丹液入腹,不過片刻功夫,牧江城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微弱的紅潤。
他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一些,一直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似乎那蝕骨鉆心的痛苦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爸!”牧雪驚喜交加,聲音帶著哭腔。
雷老伸手搭在牧江城的手腕上,仔細感應了片刻,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看向徐長生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藥力醇和厚重,如春風化雨,滋養五臟六腑,虧損的元氣確實在被快速彌補……神乎其技!徐小友,不,徐大師,當真是神乎其技!”
王特助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那最后一絲因為煉丹二字而產生的疑慮徹底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折服。
牧江城緩緩睜開眼睛,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太多,他看向徐長生,嘴唇翕動,艱難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徐長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道:“培元丹只是第一步,暫時吊住你的性命。噬心蠱仍在你心脈之中,若不驅除,一旦藥力過去,反撲會更猛烈。”
牧江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久違的暖意,堅定道:“全憑徐神醫做主。”
“嗯。”
徐長生目光轉向雷老和王特助,“接下來驅蠱,過程可能會有些動靜,需絕對安靜,同樣不能受任何打擾。你們守在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徐大師放心!”
雷老抱拳鄭重應諾,身上那股屬于武者的沉穩氣勢散發開來,“老朽在此,絕不讓宵小靠近半步!”
王特助也立刻表態:“我立刻調集最可靠的安保人員,將這層樓徹底封鎖!”
徐長生不再多言,待到所有人出去后,便將門鎖死。
這一次,他沒有取出九天煉神爐,而是走到盤膝坐下的牧江城面前。驅除這低級噬心蠱,對他而言,再簡單不已。
他并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至極的真元吞吐不定,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神識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牧江城心臟部位那條盤踞的、細微如發絲的黑紅色蠱蟲牢牢鎖定。
“孽畜,還不現形!”
徐長生低喝一聲,指尖快如閃電,隔空點向牧江城的心口。
那一縷真元如同無形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透體而入,卻沒有傷及牧江城心脈分毫,直刺那條感知到威脅、開始躁動不安的噬心蠱!
“吱!”
一聲極其尖銳、充滿痛苦和暴戾的嘶鳴,仿佛直接響在人的靈魂深處,從牧江城的體內傳出!
牧江城渾身劇震,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五官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徐長生面色冷峻,指尖穩如磐石。
那縷真元如同最堅固的牢籠,將噬心蠱死死束縛,并開始強行將其從與心脈糾纏的狀態中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無疑會給牧江城帶來巨大的痛苦,如同在心尖上動刀。
但徐長生的手法精妙絕倫,真元控制入微,最大限度地保護著牧江城的心脈不受損傷。
一絲絲黑紅色的詭異霧氣,開始從牧江城的胸口毛孔中被逼出,散發出陰冷、污穢的氣息。
門外,雷老神色凝重,他雖看不到室內情形,但那一聲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蠱蟲尖嘯以及空氣中隱隱傳來的陰冷氣息,讓他如臨大敵,全身肌肉緊繃,氣機提升到巔峰,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王特助和牧雪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徐長生眼中厲色一閃,并指猛地向外一引!
“出來!”
“噗!”
一道黑紅色的真氣細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叫聲,被硬生生從牧江城的胸口逼出!
那細線落在地上,竟是一條長約半尺、細如發絲、通體黑紅、長滿了無數細小觸須的怪蟲,它扭曲翻滾著,散發出濃烈的惡意與死氣。
正是噬心蠱本體!
徐長生看也不看,屈指一彈,一點真火落下,瞬間將那詭異蠱蟲包裹。
“吱!
”蠱蟲發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尖鳴,在真火中瘋狂扭動,眨眼間便被燒成了一縷青煙,徹底消散于無形。
與此同時,遠在西京市某處陰暗密室中,一個盤膝而坐、身前擺放著一個黑色陶罐的枯瘦老者,猛地身體一顫,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充滿了驚怒與駭然。
“噗!”他一口鮮血噴出,身前的黑色陶罐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誰?!竟能破我噬心蠱!”老者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
冥想室內,隨著噬心蠱被逼出并焚毀,牧江城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淤血,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向后倒去,但臉色卻不再是死寂的蒼白,而是帶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后的疲憊與輕松。
徐長生伸手扶住他,將另一顆培元丹塞入他口中。
“蠱已驅除,靜養幾天,當可無恙。”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定海神針,讓門外聽到動靜、心急如焚的牧雪和王特助瞬間松了口氣,狂喜涌上心頭。
牧雪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雷老則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緊閉的房門,目光中的敬畏已然達到了頂點。
這位神秘的徐神醫,不僅精通失傳的煉丹之術,其驅蠱手段更是聞所未聞,修為深不可測!
徐長生看著昏睡過去的牧江城,目光幽深。蠱雖除,但下蠱之人必然已遭反噬,接下來,這西京怕是難得安寧了。
不過,這與他何干?他出手,不過是為了那些玉石和藥材罷了。至于牧家后續的麻煩,那就看他們自已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