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上午。
——距離賽事監(jiān)管員到來還有3天，距離宇宙錦標(biāo)賽開始還有27天。
宇宙錦標(biāo)賽的參賽名單出來了。
名單內(nèi)容由人工智能艾瑪同步發(fā)送給每個模擬賽參賽玩家，并且同時公布在立方樓和旋塔的公開大屏上。
有玩家選擇在訓(xùn)練室內(nèi)等待，也有玩家去往了立方樓以及旋塔看大屏。
熙熙攘攘的人擠在一起，抬頭遙望碩大的光屏。
中午12點整，名單準(zhǔn)時到達(dá)。
光屏一閃，20個名字按照隊伍名次依次排列。
【B級1位凌硯小隊：凌硯、葉書、王詩、張墨】
“B1全隊都入選了！”
底下人紛紛熱議。
“那是當(dāng)然了，1位的隊伍，入選不是板上釘釘?shù)膯幔俊?br/>---
B級1位凌硯小隊訓(xùn)練室。
四人聚集在一張桌上，葉書抬頭看向凌硯。
“隊長，名單出來了。我們隊全部入選。”
凌硯的表情很平淡，沒什么變化。
“意料之中。我們隊打法吃彼此配合，拆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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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2位泰源小隊訓(xùn)練室。
“泰哥，名單出來了。我們都入選了”
啃糖葫蘆的草白探出頭提醒泰源。
阿爆嫌棄地拿起紙巾遞給草白。“擦擦，吃得滿嘴糖漬。你什么時候能少吃點，小心長大了滿臉痤瘡。”
草白委屈低下頭，向援兵呼喊。“泰哥……”
和事老泰源笑著臉過來給草白擦嘴。“阿爆，他還小呢。”
三人的輕松模樣，仿佛絲毫不關(guān)心名單。
比起B(yǎng)1凌硯隊，B2泰源隊是最清楚自己會入選的隊伍。
感受到臉上的擦嘴力道變化，草白歪頭，好奇地歪頭看泰源心不在焉的樣子。“泰哥你在看什么？”
順著泰源的視線，草白看見了獨自坐在一旁看名單的席沉。
對比這邊熱鬧的氛圍，沉默寡言的他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自從席沉入隊來，他一直與大家格格不入。他性格冷漠，雖然對隊友都很客氣，卻始終隔著層距離。唯有阿爆拿緋色打趣他，他才有所反應(yīng)。每回席沉主動開口說話，問的也是如何變得更強去戰(zhàn)勝緋色。
他始終執(zhí)著于緋色。從緋色主動領(lǐng)隊錦標(biāo)賽的消息出來后，席沉開始變得更加沉默，時常坐在無人的地方獨自沉思。
那副模樣，像是……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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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樓大廳。
名單公示光屏下擠滿了人。
眼睛盯著名單上的人名下滑。
【B級1位凌硯小隊：凌硯、葉書、王詩、張墨】
【B級2位泰源小隊：泰源、阿爆、草白、席沉】
【B級3位許豐年小隊：聞心、聞望】
議論聲沸騰。
“B1全隊，B2全隊，B3只挑了聞心聞望。”
“B3隊長許豐年沒被挑嗎？”
“許隊長實力還是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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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3位許豐年小隊訓(xùn)練室。
許豐年正在訓(xùn)話。
“入隊后，要聽指揮官的話。她說什么是什么，絕對不可以肆意挑釁別人。”
嚴(yán)肅的許豐年對面，聞心聞望兩人歪七扭八地站著，肉眼可見的不開心。
“搞什么……還真被挑上了……”聞心呢喃。
“呵。”聞望不屑的冷笑。
哐哐兩聲，許豐年手上的棍子落在兩人頭上。冷臉不屑的聞望當(dāng)即錯愕抱頭，聞心不服地癟嘴。
“當(dāng)初就是因為你們倆這性格我才不敢招人進來怕起沖突，但現(xiàn)在的情況不一樣。要是你們敢不聽無面的話，她告狀過來，我提棍子就沖過去。聽見了沒有？”
聞心聞望不吭聲。
哐哐又是兩下。
“大聲回應(yīng)，聽見沒有！”許豐年拔高聲音。
“聽見了。”兄妹倆在棍棒勢力下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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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樓大廳。
名單繼續(xù)往下滑。
【B級4位金鑫磊小隊：金鑫磊、水淼清、火炎輝、土垚山】
“又是一支全員入選的隊伍。”
“B4金鑫磊隊挺厲害的，每個人單領(lǐng)出來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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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4金鑫磊小隊訓(xùn)練室。
骨架瘦小的死宅金鑫磊縮在沙發(fā)椅上玩掌機游戲。
日常賴床來遲的水淼清坐在餐桌前邊吃早飯邊煲電視劇。
健身達(dá)人火炎輝結(jié)束訓(xùn)練在飲水機前沖泡蛋白粉。
唯一上班族土垚山獨自在另一個角落敲擊報告。
整個訓(xùn)練室詭異的安靜。
過了一會，不知是誰出聲。
“我們隊入選了。”
詭異的安靜。
又過來一會，又不知是誰出聲。
“哦。”
安靜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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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樓大廳。
“B4之后，其余都是單挑的玩家了。”
“讓讓讓，我看看……下一個是……”
“B6的烏嶼！”有人搶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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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6位烏嶼小隊訓(xùn)練室。
“隊長你入選了！”
范島興沖沖地跑進來報喜。
聞言，朱強表情有些繃不住，往日什么事都會長篇大論的他此刻歇菜。說明會他鬧那一出事后沒少遭人說。
不過烏嶼入選是意料之中，她那么厲害的人和自己不是一個級別的。
朱強轉(zhuǎn)頭，和其他隊友一起看向窗邊發(fā)呆的烏嶼。
烏嶼支愣的抬頭，下一秒又軟塌塌地倒回桌子上。
“好熱啊……這么熱的天，她該不會讓我們?nèi)ナ彝庥?xùn)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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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樓大廳。
“鶴拳烏嶼啊，她也挺強的。”
“還有呢？”
“還有誰啊。”
密集人頭挪移，又露出一個名字。
【B級8位何雪小隊：何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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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9位漆姑小隊訓(xùn)練室。
怎么是漆姑訓(xùn)練室？因為何雪來串門了。
靦腆的何雪紅著臉開口。“漆姑，我們隊就我一個人入選了。到時候能不能和你們一起走啊……”
漆姑一眼洞穿何雪社恐的心思，笑道：“好呀，我們?nèi)黄穑〗^對不落下你一個人。”
漆姑隊也有人入選，是漆姑以及紅楓。
紅楓友善道：“何雪你別擔(dān)心，我們都是老朋友了。”
后面，藕藕在看名單——
【B級8位何雪小隊：何雪】
【B級9位漆姑小隊：漆姑、紅楓】
她低頭喪氣。“怎么本大黑客沒入選呢……大魔王真可惡，好歹我打了那么多黑工……”
漆姑湊過來繼續(xù)看名單，她的眼睛一亮。
“又是老朋友，是黃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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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50位黃丹小隊訓(xùn)練室。
孫宇與瘦猴窩在一起，惴惴不安地看向房門閉合的作戰(zhàn)討論室。
“怎么回事？”瘦猴完全在狀況外。“怎么感覺丹姐不開心？”
孫宇也搞不清楚緣由。“我不知道。黃丹姐她其實平時只和阿安說事情。”
房門之內(nèi)，黃丹依靠在窗邊，神色不寧地看光腦投影出來的名單。
【B級50位黃丹小隊：黃丹、阿安】
“黃丹你怎么了？”
阿安緩步走來。
黃丹搖頭，只道：“有些好奇她為什么會選我們罷了。”
模擬賽里挑人要考慮12小時綜合表現(xiàn)，她全隊第一小時出局，怎么還會選上？
阿安同樣感到疑惑。“看名單情況，除了何雪一個奶媽和拆分不到的B1，其余玩家皆是單體的爆炸輸出。她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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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緋色訓(xùn)練室內(nèi)的作戰(zhàn)討論室。
“挑選參賽玩家前需要先確定戰(zhàn)術(shù)方向。”
趕來的龔修說道：“想打持久戰(zhàn)，要挑奶媽。想玩突擊，要刺客。想設(shè)伏，需要雷師。”
他問緋色：“你的方向是什么？”
緋色坐在主位，手中翻閱著早上模擬賽的內(nèi)容。
沉思了一會，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抬頭回應(yīng)目光。
“當(dāng)一只‘黃雀’如何？”
“黃雀？”顧家宜復(fù)述。
施寂說道：“你這是想玩自己的老本行？突襲？”
龔修道：“好像可以，實力差距太大正面對決肯定不行。最重要的是，那是你的舒適區(qū)。”
團隊的打法與領(lǐng)隊有直接關(guān)系。當(dāng)初在命運者時，緋色原本就是奇襲擔(dān)當(dāng)
緋色接上話。
“突襲有很多種，我想要的是最混亂的一種。”
龔修明白了意思。“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顧家宜思索道：“趁他們彼此對打，你們?nèi)ネ灯ü伞Ｒ残小Ｖ挥兴麄兒墓饬搜b備CD、或是血量不佳，你們才有機會。不然滿狀態(tài)的A級，你們20個人圍剿最多7個。”
“能算到7個還是因為泰源隊可以攔2個，你能攔3個。剩下的人殺2個都不知道行不行。”
顧家宜面露難色。“而且錦標(biāo)賽隊伍太多了，幾百只隊伍，你們在哪打起來都會有蒼蠅像聞肉過來，你們是所有人的目標(biāo)。”
龔修道：“所以小星速想趁亂偷頭，局勢太亂別人才會忌憚。今年錦標(biāo)賽定下A級參賽，意思很明顯，一定要藍(lán)星下臺。只怕很多星球的隊伍都被點過，要先殺了藍(lán)星。”
緋色說道：“混亂是我們的機會，也是弊端。如果出擊不能一擊斃命，我們迅速會被圍攻。因此參賽玩家的輸出能力一定要強，我需要單體的爆炸輸出。”
“單體爆炸輸出……”施寂點頭，提出建議。“距離正式比賽僅一個月，扣除游戲意識鏈接訓(xùn)練的時間，剩余的天數(shù)里你們20人要建立深度的默契很難，最好盡可能挑同隊的人。”
緋色應(yīng)下。“好，那優(yōu)先目標(biāo)就定為同隊的單體輸出。”
說到這，龔修抬頭看緋色。
“小星速，夏澤辰你考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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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塔大廳。
夏澤辰撥開層層人流，躋身往最前方的名單公示欄去。
“讓一讓，讓一讓……”
他焦急地擠進去，心臟緊張的跳動。
緋色昨夜與施寂等人商討名單，為避嫌，也害怕從緋色眼睛看見令他落空的神情，夏澤辰?jīng)]敢去訓(xùn)練室。
光腦里傳來提示音，名單同步推送到玩家手里。
夏澤辰一樣沒敢看。
他知道零分的自己沒有可能，他下意識在逃避結(jié)果。
可當(dāng)大家議論的聲音穿進他的耳朵時，那些莫名的期待、僥幸的期待，不知為何促使夏澤辰穿越人群，駛向前方。
好像那塊屏幕里，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果一般。
沒來由的希望，讓夏澤辰終于擠到了前面。
碩大的文字，整齊地排布著20個人的名字，他們按照隊伍位次排列。
夏澤辰睜大眼睛，手指從上往下一一從每個名字上劃過。
【B級1位凌硯小隊：凌硯、葉書、王詩、張墨】
【B級2位泰源小隊：泰源、阿爆、草白、席沉】
【B級3位許豐年小隊：聞心、聞望】
【B級4位金鑫磊小隊：金鑫磊、水淼清、火炎輝、土垚山】
【B級6位烏嶼小隊：烏嶼】
【B級8位何雪小隊：何雪】
【B級9位漆姑小隊：漆姑、紅楓】
【B級50位黃丹小隊：黃丹、阿安】
手指劃到最低端，夏澤辰嘴唇輕顫，念出最后一支隊伍的名字、
“B級70位無面小隊……”
指尖觸碰最后的名字。
【B級70位無面小隊：無面】
“20個……”夏澤辰攥緊手，眼神動蕩。“20個人剛剛好……”
夏澤辰從人群中走出來時，緋色正等著他。
緋色看著他閃躲的眼神，回憶起了與施寂的對話。
……
天光微亮，龔修與顧家宜打著哈欠離開了緋色訓(xùn)練室。
最后出來的施寂被緋色喊住。
只有兩人在訓(xùn)練室，施寂問道：“是參賽名單還有變動的想法？”
緋色搖頭。“無關(guān)錦標(biāo)賽。”
“哦？”施寂干脆拉過椅子重新坐下。
緋色猶豫了一會，最后說道：“是夏澤辰。”
斟酌了幾番，緋色說道：“今日他和席沉的比賽你看見了。這孩子很執(zhí)著，他跟席沉接觸的事，我很擔(dān)心。”
緋色垂眸，黑眼圈之上，比疲憊更濃的是關(guān)切和擔(dān)憂。
“對不住，忙到現(xiàn)在還要留下你。教導(dǎo)徒弟這方面，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人可以問。戰(zhàn)斗上，我有自信可以教好他。但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我怕沒引導(dǎo)好他，讓他走錯了路。”
緋色抬眸，認(rèn)真道：“施寂，席沉?xí)窍臐沙降囊坏揽玻也恢牢乙灰ジ深A(yù)。”
施寂溫和的笑，了然緋色的擔(dān)憂，問：“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放棄嗎？”
“不一樣。”
緋色搖頭。
“我深知我和常人有異。我是個一根筋，可以拋棄所有雜念，悶頭去沖。曾經(jīng)我認(rèn)為大家也是如此，直到出了養(yǎng)蠱院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樣極致的專注力。我在養(yǎng)蠱院經(jīng)歷過千萬挫折，我的抗壓能力和那個孩子不一樣。”
緋色繼續(xù)道：“他才17，玩游戲不過幾年。沒進入正服前，他的天賦讓他在眾人里突出，可這樣的天賦放在A級之后卻不夠看了。驟然的落差會讓他陷入迷茫和挫敗中。席沉是個在A級里也能大放光彩的人，夏澤辰現(xiàn)在對上他太早了。”
原本，緋色打算在B級暫緩腳步，好好打磨夏澤辰再沖刺A級。
事與愿違，錦標(biāo)賽與夏澤辰的執(zhí)著打破了緋色的計劃。
施寂明白緋色的意思，他頗為驚訝，慢悠悠地笑道：“你長大了好多，心思細(xì)膩了，從前的你想不到那么深層面的東西。”
緋色道：“從前我的人生只有戰(zhàn)斗，大起大落后，我看見了更多東西。”
“是好事，有活人樣了。”
施寂說道：“但你向我尋求建議，恐怕我給不了你。”
他解釋道：“你找我，是因為我養(yǎng)了昕寧。我們的情況不一樣。我與昕寧是簡單的師徒關(guān)系，我教導(dǎo)她，她繼承我的衣缽。對于她的成長，我并不著急，我還有充足的時間等她長大。所以我希望昕寧不止為我而戰(zhàn)斗，我想讓她享受自己的旅程，去結(jié)識不同的人，有自己的經(jīng)歷和隊伍。這一切，自然而行。”
這是施寂給高昕寧課題的另一個原因，他希望她有自己的朋友。
他看向緋色，說道：“你和夏澤辰不同。”
“你們不是簡單的師徒，你們的關(guān)系比我與昕寧復(fù)雜得多。夏澤辰想要的是與你并軌，他的成長遠(yuǎn)比昕寧迫切得多。這趟旅程，他慢不下來。”
施寂接著說：“緋色，你應(yīng)該明白，要追上你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緋色睜大了眼睛。
施寂繼續(xù)道：“你的存在遠(yuǎn)比席沉更為殘酷。”
緋色沉默住了。
她久久無法回話。
施寂寬慰道：“別懷疑自己的能力，你與以前不同了，我相信你是個好老師。不是每棵樹都該是同樣的樣子，適用昕寧的不適用夏澤辰。徒弟是師傅的影子，由你灌溉的樹苗，你想要他是怎么樣的呢？”
他最后說道：“或者，你問問他，他想要成為什么樣呢？”
“謝謝你。”緋色說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