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會和高仿此時內心是崩潰的，他們都想罵光宗帝：你是吃什么長這么大的？！
光宗帝看高仿不吭氣，就開始罵：“沒有依據的話怎么能亂說，太子就是朕的兒子，絕對錯不了，朕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兒子還認不出？你別傷害他，他從小沒娘，已經夠可憐了。”
高仿：我日你母后……
齊會說道：“陛下，太子敦厚，要不奴才去找太子談一談，血統被人懷疑，他此時比陛下還要難受。”
高仿翻個白眼：姓齊的，你老母我也一并收了……
光宗帝想到太子，就立即心疼，說道：“是啊，他肯定難過得很！齊會，你立即去太子府一趟，告訴他，朕不會相信謠言。朕立的太子，便永遠會站在他身后。”
“是，奴才這就去。”
齊會收拾好自己，馬車粼粼，到太子府門口，他先客氣地讓人進去通傳。
太子聽說齊會來訪，想到他是光宗帝身邊的大太監，便看向齊子瑜，說道：“去，把齊大總管迎進來。”
齊子瑜去接齊會，齊會看到自己兒子，小聲問道：“太子看見那張告示了吧？他怎么樣？”
“很生氣。”齊子瑜也小聲說，“蓮見國師好多日子沒來了，但有其他人在。”
齊會頓時懂了。
進正廳，看見太子坐在上首，神情冷漠，語氣里透著涼薄：“是父皇讓大總管來的？”
齊會心里納悶：謠言都滿天飛了，他怎么不緊張？不該來討好自己嗎？
齊會立即堆著笑臉，說道：“太子殿下，陛下不放心，叫奴才來看看。”
“賜座。”到底齊會是以前的丞相，如今淪為大太監，也真是令人唏噓。
齊會坐下，太子把周圍的人都屏退，只留下齊子瑜。
齊會便把光宗帝的憤怒說出，把文武百官的態度也告訴了太子。
太子臉色陰沉著，他能感覺出來齊會說的是實話，但也有夸大，告示剛出來，大家還沒有抓住證據，憤怒什么？
“大總管有什么指教？”
“奴才能有什么指教？太子是陛下親自養大的，奴才原先也一直與殿下聯系，除了陛下，就是奴才最了解殿下。”
以前光宗帝怕人知道自己屬意的是太子，所有偏愛的物資都是派齊會送給當時的燕王的。
所以太子知道，齊會沒亂說，雙方的交情自然勝過其他人。
“既然大總管知道孤的一切，那有什么就說什么吧。”
太子又不傻，齊會專門跑來一趟，絕對不是來看望他的，而是提條件的。
齊會也就不客氣了。
“奴才有兩個女兒，玉柔在南逃中走失，現在跟隨在身邊是奴才的小女玉瑤，養在內子膝下，雖無大才，卻溫柔可人，宜家宜室，殿下若愿意……”
“據孤所知，先夫人還生有一個嫡女。”
太子說的是謝歲穗。
“那個逆女，不孝不悌，已經被奴才逐出家門。”
“聽聞大總管鐘愛繼室肖氏之女，認為她是家門福星。依孤看，大總管許是看走眼了！孤倒是覺得那個棺材子女兒才是九天玄女。”
“殿下如何這般說？”
“之所以謂謝小姐棺材子，難道不是因為肖氏活活氣死先夫人導致的嗎？再說，先夫人既然逝去，孩子亦應該命殞，她卻拼死來到人間，這豈非命大之人？”
“……”齊會真沒這么想過！
“孤也念過書，民間多以棺材子為不祥之人，但是你可知，棺材棺材，即見官見財之意？豈不是大富大貴之相？”
“……”
齊會心說：不，我不想，我不愿，我覺得不是！
“她在將軍府，這么些年，將軍府也沒見什么不順。自從你把她逐出家門，將軍府原本是滿門抄斬，卻改為流放，聽說，在流放路上，犯人、解差全部敬重她！
如今，百姓把將軍府捧到至高，以至于將軍府振臂一呼，天下皆應。武宇城一戰，六萬謝家軍全殲北炎、東陵聯軍十二萬，連主帥都被擒獲……這豈非說明謝小姐是逢兇化吉之福星？”
“……”
齊會實在沒想到，他一直想指望的齊玉柔飛了，他想指望的齊玉瑤，別人連名字都不愿意提起，他最想一腳踩死的棄女，被人抬上高臺膜拜。
“那殿下的意思？”
“除了謝歲穗小姐，其他的就別提了，孤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太子毫不客氣地說，“孤與父皇之間血脈相連，不需要別人傳話，更不受別人拿捏！”
齊會覺得呼吸不暢，乳腺不通～
太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說：“重封永遠是重封，孤，與李氏皇族一脈相承，孤既然是儲君，便有責任護住重封，誰也別想染指。”
東陵休想染指，你齊會更休想！
齊會沒想到太子如此強勢。
他現在名叫李正恩，便是李家人，就是重封太子。他坐上皇位，便為重封百姓謀福祉。
齊會失算了，不得不說了一句威脅的話：“太子，那張告示已經引起太多百姓的不滿，只怕會生變。”
“哦，如果孤娶了你的女兒，這一切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太子冷嗤一聲，冷淡地說道，“齊大總管，如果你今兒來叫賣的是謝小姐，別說做太子妃，要孤給你們全家封王封地都行。你那些小妾生的，就算了，給孤做洗腳婢都不配。”
齊會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站起來說道：“奴才知道了。”
起身離去。
齊子瑜看看太子，太子沒好氣地說：“怎么，你也想勸孤？”
“不，奴才沒有這個心思。”齊子瑜心情復雜地說，“你怎么對謝歲穗那么看重？”
“那不是你的親妹子？”
“是沒錯，可她德行真的不行……”
“齊子瑜，要不怎么說齊家有今天這樣的倒霉是活該呢？眼睛一個比一個瞎。”
“……”
“就你們那個后娘，孤也見過，比個鄉下潑婦還惡心，裝模作樣，最是佛口蛇心。
你娘怎么死的你們不記得？你妹子生下來就被扔了，你大哥不知道？他都八歲了，是個傻子嗎？”
“……”
“你后娘的手段并不高明，齊玉柔看起來又輕浮又包藏禍心，只你們這一家人把腦袋塞進褲襠里，覺得她是個好的。”
齊子瑜被太子罵得面紅耳赤，心里還是不服。
太子看他的樣子，也懶得勸說，齊子瑜與齊會不同，齊會奸詐，且是典型的小人，齊子瑜被后娘養廢，只能算個蠢人。
太子還是燕王的時候之所以同意把齊子瑜放在身邊，不單是為了齊會在光宗帝跟前是個紅人，更重要的是齊子瑜是個蠢人，好控制。
然而今天這個形勢，齊會是想趁機把齊玉瑤塞給他，而齊子瑜大概會成為齊會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而太子想利用齊子瑜來個反間計，諜中諜！
兩邊都看中齊子瑜是蠢人，好控制。
“算了，你就是個蠢貨，孤說多了，你也不懂。你若和你爹、你那個后娘一條心，就早點滾蛋，孤不要你這種廢物。”
“奴才發誓追隨太子殿下，絕無二心。”
“行，孤且信了你，這兩日孤也乏了，給你休沐三日，別跑遠，別欠太多賭債，不然，孤也保不了你。”
“謝殿下隆恩。”
齊子瑜領了恩，出了太子府，回到“齊府”。
他前腳走，后腳太子就派了一人跟上他。
齊會從太子府出去，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太子不識抬舉，他早年幫他做了那么多事，沒想到在他心里一錢不值！
他又沒說讓玉瑤做正妻，小妾生的，他想著能做個側妃、哪怕是個貴妾都行。
太子不愿意罷了，還這樣羞辱他！
謝歲穗，齊會早知道她那么能干，怎么會趕出去？不斷親，在院子里將養著，以后都能聯姻……當時誰叫她與玉柔過不去呢？
都怪謝歲穗那個逆女！
不多久，齊會抬頭看見路邊“琉璃館”，他還詫異一下，這里也有琉璃館？是盛京城那家遷來的？
“停車！”
他下車去了琉璃館，點了一個雅間，要了一壺酒，狠狠地喝了半壺，心情才平復下來，讓身邊的侍衛高原悄悄去越王府一趟。
高原，與原先折掉的高山、高峰兩兄弟，都是齊會做丞相那會兒養的侍衛，齊會為了好記，干脆一水兒給他們都起名高某某。
約莫一個時辰不到，一輛普通的馬車從越王府低調出來，有認識的，都知道那是越王府總管姜光明的馬車。
那馬車，在琉璃館停下，車上人進了齊會的雅間。
不是姜光明，是越王。
“大總管叫本王何事？”越王并沒有多激動，臉上至少看不出來什么。
“越王殿下可看見關于太子的那些謠言？”
“你既然說它是謠言，又何必理會？”
“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只要越王殿下想讓它是謠言它就是謠言，殿下想讓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哦，大總管有何指教？”
“簡單，越王殿下娶了小女。”
越王和太子一樣問道：“是大總管的哪個女兒？”
“玉瑤。”
齊會這會兒也不加掩飾了，他就為女兒謀個皇妃，全家男人都絕嗣了，他還忌憚什么呢！
他不想從家族里過繼孩子，過繼的孩子，說到底不是親生的，身體里流的是別人的血，什么繼承香火，自己騙自己罷了！
他寧肯女兒嫁得好一些，過繼一個外孫。
謝歲穗是指望不上了，齊玉柔也是個白眼狼，目前看來只有齊玉瑤還算溫柔聽話。
如果越王不愿意，那姓李的都去死吧，齊會想玩個大的——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心里瞎琢磨的時候，越王說道：“正妃，本王給不了她。”
“沒關系，側妃也行。”
齊會頓時心中歡喜，齊玉瑤是庶出，全家又都是太監，能做越王側妃已經是極好。
能做個貴妾也行，只要越王登基，女兒至少是個妃位，若再生個皇子，做皇后、太后也不是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