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衣老者緩緩轉身的剎那,那雙似能洞穿虛空的眼眸突然看向水鏡,鏡面瞬間劇烈震顫,隨即碎成漫天星芒,消散在空氣里。
殿內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他們是誰?”凌霄終于收劍入鞘,可周身的殺意卻比方才更甚,連殿內的燭火都顫了顫,幾乎要熄滅。
寂滅界主把玩著手中玉如意的碎片,指尖輕輕摩挲著裂痕:“你當真了解這寂滅界嗎?”
見凌霄沉默,她繼續道:“此界之廣袤,遠超你的想象。即便界主府最鼎盛的時期,也沒能真正統御全域。如今明面上的這些勢力,不過是冰山一角,那些蟄伏在暗流里的存在,連我都要忌憚三分。”
凌霄轉身就要走,寂滅界主卻突然開口:“你心里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何必再問?”
這句話讓凌霄腳步微頓,隨即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黑霧席卷而出,瞬間消失在殿外。
望著那道黑霧消失的方向,灰袍老者臉色難看至極:“主上,這小子進境太快了!用不了多久,怕是整個寂滅界,都沒幾個人能壓制住他了。”
“那么多隱世大佬都在幫他,他自然不凡。更何況……”寂滅界主指尖凝出一道流光,重新凝聚出一柄玉如意,“他還是魔宗宗主親口認定的新一代繼承人。”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通知神光族,就說兇星將至,讓他們好自為之。”
……
神光族上空,萬丈劍罡突然撕裂天幕,連護族的陣法都泛起了漣漪。
云木白踏空而來,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凌霄,非要鬧到兩敗俱傷的地步嗎?”
“讓云素紗出來。”凌霄周身盤旋著三百六十道血色劍意,每一道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連下方的云層都被染成了紅色。
云木白剛要結印催動陣法,云海中突然傳來一道女聲:“我在此。”
云素紗的身影緩緩浮現,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糊涂!”云木白轉頭看向她,語氣里滿是無奈,他還沒布好防線,這時候出來太危險了。
“無妨,有閣主在,他傷不到我。”云素紗輕輕搖頭,目光轉向凌霄,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見眼前的青年突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凌霄已出現在她身后,魔尊黑天劍的劍鞘輕輕抵在她的后心,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殺的人,別人攔不住,就算修為比我高,也不行。”
云木白修為確實高過他數重,可方才那一瞬間,凌霄借著血色劍意的掩護,用了圣紋陣里的隱匿之術,連他的氣機鎖定都避開了,眨眼便繞到了云素紗身后。
“這一劍,本該取你性命。”凌霄劍鋒輕轉,挑落她鬢間的珠釵,珍珠落在云海中,瞬間被劍意絞成粉末,“說吧,劫走小狐貍的,究竟是誰?”
云素紗凄然一笑,指尖攥緊了袖角,指甲幾乎掐進肉里:“那日確實是我帶人劫走了小狐貍,可我……”
劍鳴突然再起!凌霄猛地收劍后撤,同時伸手扣住云素紗的手腕,他剛察覺到,云素紗體內藏著一道詭異的咒力,只要她再多說一個字,咒力便會爆發,到時候不僅她會死,連自己都要被波及。
“看來你也被人算計了。”凌霄彈指打出三道金色圣紋,貼在云素紗眉心,暫時鎮住了咒術,“告訴我幕后之人是誰,我替你解咒。”
云木白見狀急忙上前,語氣里滿是急切:“云素紗,到底是誰下的咒?”
“是……”云素紗剛要說出名字,七竅突然涌出黑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遠方云層中傳來一道陰冷的笑聲,帶著刺骨的惡意:
“凌霄,你倒是很會查啊,只可惜,你永遠都只能陷在這未知的恐懼里!”
聲浪裹挾著恐怖的魔氣席卷而來,所過之處,云海翻騰,下方的草木瞬間枯萎,連山石都被染成了黑色。凌霄揮劍斬破魔障,轉頭卻發現云素紗的神魂正在急速消散,連他布下的圣紋都擋不住。
“保住她的魂!”凌霄一把將云素紗推給云木白,自己則化作一道流星,朝著那道笑聲傳來的方向追去。
萬里云海被他的劍虹一分為二,隱約可見三道模糊的身影正遁入虛空裂縫,想要逃遁。
“既然來了,就全部留下!”
凌霄一聲低喝,七絕殺陣應聲而起,七柄太古神兵從虛空中浮現,分別鎮守八方,將整片空域鎖成一個巨大的牢籠,連光線都無法穿透。
……
云海之巔,云素紗靠在云木白懷里,瞳孔漸漸渙散。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幕。體內的焚魂咒不僅毀了她的肉身,更像燎原之火般灼燒著她的魂魄,每一寸魂力都在劇痛中消散。感受著生命力一點點流逝,她嘴角浮起一抹凄涼的弧度,原來,這就是魂飛魄散的滋味。
往昔的歲月在眼前飛速流轉:幼時在神光族的庭院里追蝴蝶,成年后第一次執掌族中事務,還有這次……為了族利益去劫小狐貍,卻成了別人的棋子。
最后一點星火在她眼底熄滅,身體軟軟地倒在云木白懷里,徹底沒了氣息。
“凌霄,是你害死了她!”
云木白的怒吼震碎千里流云,星河境巔峰的威壓化作實質金浪,卷著碎石沖天而起。他身形暴起的剎那,整片蒼穹都似被攥在掌心,扭曲成褶皺的錦緞。
劍罡劈開金浪的瞬間,刺目白光裹著氣浪炸開!凌霄被震得倒飛百丈,后背撞碎半截云柱才穩住身形;云木白卻只退了三步,腳掌在虛空中踏出三道裂痕。可這位神光族武閣閣主臉上沒有半分喜色,雙眼死死盯著凌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你竟又突破了!”
不過旬月未見,這小子竟已能硬接他全力一擊。云木白心底寒意翻涌,殺意卻燒得更烈,神光族與凌霄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除非凌霄跪下來舉族認罪,否則絕無轉圜余地。
可萬年世家的尊嚴,豈容這般踐踏?
“今日便讓你見識,神光族真正的底蘊!”云木白雙掌合十,周身突然浮現九道盤旋的金龍虛影。龍吟聲震得空間寸寸崩塌,遠處的山巒來不及發出聲響,便化作漫天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