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在高度緊張和近乎瘋狂的準備中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里，于生感覺自已完成了一次蛻變。
不僅僅是身體在持續(xù)的強化中變得更堅韌、更敏捷，更重要的是大腦。
在超效學習能力的支撐下，他像一塊永不飽和的海綿，瘋狂汲取著一切可能與生存相關的知識。
城市隱匿技巧、反追蹤要點、基礎格斗術的發(fā)力方式、創(chuàng)傷急救的每一個步驟、簡易陷阱的制作、甚至是不同地區(qū)方言的特點和基礎黑客教程……大量雜亂的信息被他高效地整理、吸收。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理論上知道該怎么辦，那么現在，他有相當的信心能將大部分理論轉化為實踐。
他甚至暗自比較過，如果把他和那個著名的野外生存專家貝爾·格里爾斯扔到同一個絕境，單論知識儲備和學習適應能力，他一定贏。
他準備了多個安全屋，規(guī)劃了數條緊急撤離路線，研究了靜安市的監(jiān)控網絡和地下空間。
他能想到的物理準備，幾乎都做到了現階段能做到的極致。
現在，他就像一張拉滿的弓，所有的準備，都在等待那支決定方向的箭。
第二條線索。
中午十二點，診所里剛剛結束上午的忙碌，略顯安靜。
于生正在整理下午的病歷，視線上方的倒計時再次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84：23：59：59】
來了！
幾乎在同時，熟悉的強制切換！
電腦屏幕、手機、候診室的電視……全球同步！
深邃背景，暗金倒計時，下方新增的第二行字，如同冰冷的判決：
【線索二：男性】
【剩余時間：84：23：59：50】
冰冷的全球通告聲，如期而至。
男性！
于生握著病歷夾的手指微微一頓，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排除了女性！
靜安市兩千萬的嫌疑范圍，瞬間砍掉一半！搜索目標鎖定在了約一千萬男性人口之中。
他心里松了口氣。
這比他預想中最壞的情況要好得多。
比如直接公布職業(yè)和年齡，名字，甚至容貌。
一千萬男性，他依然隱藏在這片足夠茂密的“森林”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診所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之前還只是停留在口頭討論和好奇猜測的獵神游戲，隨著“男性”這個明確屬性的公布，一下子變得真切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意味。
于生放下病歷，面色如常地起身，走向衛(wèi)生間。
他能感覺到，走廊里、工位上，一些女性同事、護士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照燈，開始有意無意地掃過每一個走過的男性身影。
那目光里混雜著好奇、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本能的警惕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興奮。
當然了，不僅僅是看他，而是在看所有的男性。
他看到隔壁診室的趙醫(yī)生，一個平時頗為健談的中年男人，此刻被幾個小護士圍著問東問西，臉上帶著窘迫又無奈的笑容，眼神都有些躲閃，顯然很不適應這種突然成為“潛在目標”的聚焦。
于生心中了然。這種群體性的審視壓力，對普通人來說確實難以承受，會本能地產生回避反應。
但這，恰恰是他的機會。
他走進衛(wèi)生間，解決了生理需求，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依舊平靜的臉。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躲避、緊張、不安，這些情緒都會在無形中將自已標記為“可疑對象”。
他需要反其道而行之。
走出衛(wèi)生間，他沒有直接回自已的辦公室，而是腳步一轉，朝著前臺走去。
前臺助理小劉正和另一個女護士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剛才的線索，眼神還不時瞟向路過的一些男同事。
于生臉上掛起他慣有的、帶著點輕松和調侃的笑容，徑直走到前臺，身體微微靠著臺面，目光落在小劉身上。
“喲，討論得這么投入？”
他語氣輕松，帶著戲謔，“怎么，看我們診所哪個男的像未來之神啊？”
小劉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臉微微一紅。
嗔怪道：“于醫(yī)生！你別瞎說！我們就是……就是覺得這事兒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太玄幻了。”
于生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不過這下好了，目標鎖定男的，你們女的就可以放心了。”
他故意把放心兩個字咬得重了些，帶著調侃。
“于醫(yī)生，你就不擔心啊？”
旁邊的女護士好奇地問：“你也是男的哦。”
“我？”
“這也被你發(fā)現了?沒錯，我承認我就是。你去報警吧。”
于生失笑，伸手夸張地指了指自已：“你看我像嗎？我連健身房都去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神？饒了我吧，我還是安心當我的心理醫(yī)生，給你們疏導情緒比較實在。”
他語氣里的自嘲和渾不在意，顯得無比自然。
他甚至順勢一撐臺面，直接拉過椅子，加入了她們的閑聊。
“要我說啊，這神估計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于生引導著話題：“你們想，這還沒成神呢，就被全世界追著殺，真成了神，指不定有多少麻煩事呢。還是當個普通人自在。”
他這番躺平的言論，配合他輕松的姿態(tài)和毫無破綻的表情，成功地在小劉和護士心中，將他從潛在的名單上，輕輕地往下挪了挪。
一個對成神毫無興趣，甚至覺得是麻煩的心理醫(yī)生，怎么可能是那個被選中的人呢？
他又和她們閑聊了幾句，才仿佛意興闌珊地跳下前臺，拍了拍手，“行了，不耽誤你們破案了，我回去看病歷了。”
他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自已的辦公室，背影輕松自然。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于生臉上那抹輕松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
【84：22：52：17】
倒計時在穩(wěn)步流逝。
男性……
這只是第二層迷霧被撥開。
潘多拉的基因篩查，必然會側重于男性數據。
覓道者的沙龍里，對男性覺醒者的討論恐怕也會成為新的熱點。
官方的排查，目標也更加明確。
獵殺的范圍正在縮小，
獵手的視線正在變得精準。
但他剛才的表演，成功地在身邊這個小環(huán)境里，為自已涂抹上了一層無害的保護色。
這只是開始。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次線索公布，都將是更嚴峻的考驗。他必須比獵手們想得更快，藏得更深。
他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幅復雜的靜安市地下管網圖和交通監(jiān)控盲點分析圖。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眼神專注。
狩獵與反狩獵的游戲，進入了新的回合。
而他，這個被迫卷入游戲的獵物，正在學習如何成為一名最頂尖的……潛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