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后會有期了,謝寧。”
楚殤松開手,轉身便向帳外走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當她掀開門簾,看到門口站著的李慶寧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看著這個氣質溫婉,卻擁有著世間最堅定意志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真誠的微笑。
“照顧好他。”
“嗯。”李慶寧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同樣是充滿了感激。
楚殤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很快,一聲清越嘹亮的鳳鳴,從遠方的天際傳來。
一道五彩的流光沖天而起,劃破了深邃的夜幕,向著那未知的遠方飛馳而去。
謝寧站在營帳門口,目送著那道流光徹底地消失在天際的盡頭,心中也同樣是充滿了感慨。
他知道,楚殤的離開,代表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也同樣代表著,一個全新的,充滿了希望和未知的時代的開始。
他轉過身,將身旁的李慶寧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慶寧,我們也該回家了。”
“嗯,回家。”
李慶寧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聲音之中充滿了眷戀和滿足。
第二天一早。
謝寧便召集了所有聯軍的高層,宣布了自己最終的決定。
“我決定,解散聯軍,各自返回家鄉。”
“我們大齊不會稱霸大陸,也無意去干涉任何一個勢力的內政。”
“我希望,我們能夠與所有的勢力和平共處,互通有無,共同建設這個飽經戰火的世界。”
他的話,讓在場的蒙山等人一愣。
尤其是蕭遠山和洪九丐這些江湖勢力的首領。
他們之前之所以會選擇追隨謝寧,一方面是因為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但另一方面,也同樣是存著一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無奈。
他們也曾擔心過,一旦戰爭結束,謝寧會像歷史上的那些帝王一樣,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卻沒想到,謝寧竟然會做出這樣一個,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這讓他們心中的最后一絲顧慮和戒備,在這一刻,徹底地煙消云散。
“先生高義!”
蕭遠山第一個站起身,對著謝寧,鄭重地抱拳一禮。
“我義刃盟,愿永遠奉大齊為尊,世代交好,永不背叛!”
“沒錯!”
洪九丐也同樣是一拍桌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以后誰他娘的敢跟謝先生過不去,就是跟我老叫花子過不去!”
“我丐幫數十萬弟子,第一個不答應!”
有了他們兩人帶頭,其他的那些江湖勢力的首領,也同樣是紛紛起身,對著謝寧表達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誠的效忠。
他們的心中,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歸心。
在所有人的共同見證下,這支為了對抗楚天而臨時組建的龐大聯軍,就此,正式解散。
大軍開拔,返回各自的家鄉。
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如同數條奔涌不息的江河,從通天塔下,流向了大陸的四面八方。
他們帶走的,是戰爭的創傷和疲憊。
他們帶回的,卻是和平的希望和曙光。
謝寧沒有立刻返回建安。
他帶著李慶寧,和僅剩的那些幽靈部隊的親衛,一路走走停停。
他想親眼看一看,這片被他親手守護下來的土地,在經歷了如此慘烈的戰爭之后,到底變成了一個什么樣。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繁華的城鎮,如今已是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肥沃的土地,如今已是荒草叢生,一片死寂。
他也看到了,那些在戰爭中失去了親人和家園的百姓,臉上雖然掛滿了悲傷和麻木。
但他們的眼中,卻是沒有絲毫的絕望。
他們互相攙扶著,在廢墟之上,用自己那雙勤勞的雙手,一點一點地,重新搭建起了自己的家園。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最樸實,也最真摯的希望。
謝寧看著眼前這充滿了生機和希望的景象,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放松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夫君,你看。”
李慶寧伸出那雙白皙的小手,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田間地頭辛勤勞作的年輕農夫。
那個農夫的臉上掛滿了汗水和泥土。
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那是一種對生活的熱愛,對未來的憧憬。
也是一種最純粹,最動人的幸福。
謝寧看著那個年輕的農夫,臉上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容。
他轉過頭,將身旁的李慶寧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慶寧,我們回家吧。”
“嗯,回家。”
半個月后。
當謝寧和李慶寧的身影出現在建安城外時。
整個都城都沸騰了。
“攝政王回來了!”
“長公主殿下也回來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一聲充滿了驚喜和激動的咆哮。
緊接著,整個建安城,都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無數的百姓自發涌向城門口。
他們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用一種充滿了崇拜和狂熱的眼神,看著那兩個正緩緩地朝著城門走來的身影。
謝寧在所有人的心中,早已成為了一個不朽的傳奇。
是他力挽狂瀾,將大齊從覆滅的邊緣給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也是他,遠赴西域,以一己之力,擊敗了那個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顫抖和絕望的恐怖魔王,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最終的和平。
他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也是所有大齊子民心中,唯一的……守護神。
“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長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在整個建安城的上空,久久地回蕩著。
當李慶志得知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回來的消息時,更是連龍袍都來不及換,便帶著滿朝的文武百官,親自出城迎接。
當他看到臉色蒼白的謝寧時,眼中瞬間便涌起了一股薄薄的霧氣。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君臣之禮,什么帝王威儀。
他像個孩子一樣,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了上去,給了謝寧一個大大的,充滿了真摯和激動的擁抱。
“姐夫,你終于回來了。”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
他們之間,早已沒有了所謂的君臣之禮。
有的,只是最純粹,也最真摯的,家人之間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