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希將花插進花瓶，動作嫻熟自然，仿佛她才是這里的女主人。
她看向戚盞淮，語氣帶著親昵的抱怨：“醫生說你還需要靜養，怎么這么多人來打擾你？阿淮，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這話明顯意有所指，陸晚瓷站在一旁，感覺自己是多余的那個。
戚盞淮按了按太陽穴，似乎真的有些疲憊。
他看向陸晚瓷，目光依舊陌生而疏離：“請問怎么稱呼？”
“戚總，這位是陸小姐。”周御接過話。
戚盞淮這才道：“陸小姐，顧伯父和我父親那邊如果有消息，麻煩通知我，我想休息一下。”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陸晚瓷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看著戚盞淮坦然接受沈言希替他掖被角的動作，看著沈言希臉上那抹勝利者般的微笑，所有的不甘和質問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她又能以什么立場去指責？
“好，戚總好好休息。”陸晚瓷聽到自己用極其平靜的聲音回答。
她沒再看那兩人，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周御緊跟出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歉意：“夫人，您別誤會，戚總他……”
“我沒事。”陸晚瓷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他忘了也好，很多麻煩事倒是省了。你照顧好他。”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等著戚柏言那邊溝通結束。
周御回病房沒一會兒，病房的門又再次被打開。
沈言希走了出來。
她淡淡的看著陸晚瓷：“你也看見了，如今他忘了你，也希望你識趣點兒不要再繼續糾纏了。”
“反正你們也離婚了，你又何必一直糾纏不休？陸晚瓷，我要是你，就應該離他遠遠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有舔上來。”
“那么請問沈小姐，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呢？他忘了這兩年的事情，也忘了你這兩年的所作所為，要是他想起來之后只怕會更惡心厭惡你。”
“你......”沈言希氣得不行。
“可那又怎么樣？他現在也記不得你了，你要是離他遠遠的，我說不定還會放過你跟你的孩子，但你要是繼續纏著不放，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沈言希的眼底全是冷漠的狠意，言語間也是充滿了威脅。
陸晚瓷微瞇著眸沒有說話，冷漠的盯著她。
戚柏言跟顧醫生在這時候回來了，看見兩人在門口說話，氣氛有些不對，戚柏言也是立刻出聲：“你們在聊什么？”
“干爸。”沈言希溫柔的喊道。
陸晚瓷低低的喊了聲：“爸。”
戚柏言對沈言希不似以往那樣親昵，只是淡淡的道：“言希，你怎么來了？”
“阿淮受了傷，我還是不放心，而且他這次來國外，本來也是因為我的緣故，受傷也是為了我，我想照顧他只要他痊愈，干爸你會給我這個機會的對嗎？”
沈言希的話說完，戚柏言自然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陸晚瓷。
他問：“晚瓷你覺得呢？你跟盞淮是夫妻，這件事還是你拿主意吧。”
“干爸，他們已經離婚了不是嗎？”沈言希立刻搶先將話題接過話了，情緒也有些激動。
戚盞淮說：“言希，他們離婚不離家，只是一紙證書而已，沒有什么重要的。”
沈言希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了，她沒有等到陸晚瓷回應就轉身離開了。
透過背影也能看出她有多憤怒。
戚柏言淡聲道：“晚瓷，你們雖然離婚了，但是我的安排于盞淮來說一定不會后悔，即便他現在暫時失憶了，我跟你媽媽都還是覺得把他的事情交給你來決定我們更放心。”
陸晚瓷緊抿著唇，一時間也是說不出一個字來，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陸晚瓷大部分都會待在病房里。
不過很少跟戚盞淮有什么言語的對話，因為他也忙，忙著跟周御聊公司的事情。
至于沈言希，自從戚柏言的那些話后，她也沒有來過醫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清楚了，所以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了，又或者還有什么別的打算跟想法。
陸晚瓷還是更傾向后者的，沈言希已經費盡心思做了這么多，不可能就因為戚柏言的一句話就徹底的放棄了吧？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根本不可能會發生后續的那些事情了。
不過沈言希不來，她也樂得清閑，不然因為不想看見沈言希還得跑外面坐著，怪累的。
在即將要出院回去北城的前一個晚上，戚盞淮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里的疑問：“陸小姐，你真的是顧伯父的助理嗎？”
陸晚瓷面無表情道：“有什么問題嗎？”
“我覺得你不太像是助理。”戚盞淮說出疑問：“你跟我爸是不是很熟？”
戚柏言對她很好，好過他這個親兒子了。
而且說話很自然，有時候完全將他拋到腦后當做透明。
但他并沒有想歪兩人的關系，因為他們還一起跟他媽媽簡初一起視頻，并且相處的十分的融洽，還很熟悉。
這讓戚盞淮不多想都很難。
所以當他的話問出口后，他又覺得不應該這樣問，他應該說，她是不是跟戚家都很熟？
也包括他自己。
陸晚瓷淡淡一笑：“所以你想說什么？”
“你是懷疑我有什么別的動機？”
“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
“我的確不是顧醫生的助理，我跟你的父母也很熟悉，我們的關系也很好，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那我們呢？”戚盞淮又問道。
陸晚瓷微皺著眉，她抿著唇認真的思索了幾秒，然后才淡淡道：“我們也很熟，不過你不太喜歡我，你很討厭我，所以關系也一般。”
“我很討厭你嗎？”戚盞淮有些不可置信，他雖然忘掉了這兩年的事情，對眼前的女人也沒有記憶，但是他也不覺得自己會討厭她。
可是她都這樣說了，那應該也是真的？
戚盞淮覺得有一種莫名的不適，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話題不再繼續，時間也不早了，陸晚瓷要回酒店休息了。
所以等周御來之后，她也就走了。
她依舊是沒有跟戚盞淮打招呼，只是跟周御交接后就走人了。
等她離開病房后，戚盞淮開口問周御：“我跟她到底是什么關系？”
周御愣住了。
他反復斟酌了下，要如何回答呢？
說是前妻前夫的關系？
可是這個回答，以總裁還沒有失憶之前是不太喜歡聽到的。
那么說是離婚了，他還不肯放手的關系？
可他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說了好像也是無用的。
戚盞淮見周御愣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出聲，他皺著眉，不悅道：“很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