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依舊是那個理由，依舊溫柔，卻莫名地讓陸晚瓷感到一種距離感。
他不想說。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緩緩下沉。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輕輕“嗯”了一聲：“好，你也別太累了。”
“我知道。”戚盞淮頷首：“晚上想吃什么？我讓周姨做了送來。”
“沒什么特別想吃的，清淡點就好。”
“好。”
對話就此陷入一種莫名的僵局。
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看似很近，卻無法真正觸及對方。
戚盞淮的手機適時地響起，打破了這片寂靜。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陸晚瓷道：“我接個電話。”
說完，他便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陸晚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他一定有事瞞著她。
而且，絕不是普通的工作煩惱那么簡單。
那個電話，他接聽時的語氣雖然依舊平穩，但她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緊繃。
到底是什么事，要疏遠她？
陸晚瓷躺在病床上，望著潔白的天花板，第一次對這段婚姻，產生了一種不確定的恐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們剛結婚時，那種相敬如冰的狀態。
難道……又要回去了嗎？
不，她不想。
她必須弄清楚。
等到戚盞淮接完電話回來，陸晚瓷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罕見的堅定。
“盞淮。”她叫住他：“我們談談，好嗎？”
戚盞淮腳步停住，看向她。
當觸及她那雙清澈卻帶著執拗光芒的眼睛時，他心中猛地一緊。
他沉默地走到床邊，坐下，聲音低沉：“你想談什么？”
陸晚瓷的心跳得飛快，她攥緊了被角，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你告訴我，你到底在煩惱什么？不要再拿工作搪塞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不給他任何閃躲的機會：“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戚盞淮伸出手將陸晚瓷攬入懷中，這樣就不用看她的眼睛，也就不用心虛了。
他眉頭緊鎖，聲音壓到了極點：“的確是有點兒事情難處理，不過真的是工作，有什么我會跟你說，不要胡思亂想，你養好身體，然后才有體力去陪伴外公。”
戚盞淮依舊是堅持這樣的回答，陸晚瓷會忍不住想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無聲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只能告訴自己，不要亂想了，順其自然吧。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該來的始終會來，擋也擋不住的。
陸晚瓷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棠林跟程勝開的孩子是誰曝出來的？”
這件事就算是她也只是猜測，雖然因為骨髓的事情確定了，但也沒有去求證。
所以她也不知道曝光這一切的人到底是盯著她還是盯著棠林？
總不能只是一個意外吧？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剛好她跟棠林通個電話就能被錄下來發去網上。
戚盞淮說：“周御查過了，原本打算等過了這兩天再跟你說。”
他不想讓陸晚瓷的情緒太煩躁，也不想讓她心里埋藏太多的事情。
他繼續道：“跟安心脫不了關系，查過醫院的監控，她最近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每天都會來醫院，她問過護士那邊，想知道外公住的病房，但病人的隱私被保護的很好，她沒有得手，錄到接電話應該也只是一個意外，所以才發到網上做文章的。”
“安心？”陸晚瓷皺著眉，她和安心自從陸氏爭執過后一直都沒有碰過面了，原本她還覺得是陸國岸壓制得好，現在想來并不是，只是因為沒有逮住機會對付她而已。
陸晚瓷說：“外公那邊還得麻煩你......這個時候我不想讓外公被打擾。”
“放心，我早就安排了，不會讓任何人靠近外公的。”
“謝謝。”
“跟我不需要說這兩個字，嗯？”
陸晚瓷點了點頭，嘴角也洋溢著一抹淺笑。
戚盞淮牽著她的手，聲音溫柔：“安心這件事，我親自跟陸部長聊聊。”
由戚盞淮出面去跟陸國岸談，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陸國岸誰的面子不給都可以，但唯獨不會不給戚盞淮的面子。
自從陸國岸知道戚盞淮跟陸晚瓷結婚后，連帶著對陸晚瓷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現在連陸氏的股份也捧到她面前，其實這一切也都是因為戚盞淮的緣故。
倘若沒有戚盞淮的話，恐怕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獲得陸國岸任何的好處。
陸國岸這個人把利益看得非常的重，凡事對他沒有半點好處的人，無論是什么關系，他都有可能會拋棄的。
陸晚瓷在醫院住了兩天，其實住一天就能出院了，但戚盞淮堅持讓她多住一天，雖然只是抽個骨髓，但多少還是有些傷害身體的。
出院后，她就恢復工作，然后一邊陪外公。
至于棠林那邊，顧醫生跟她說過，手術算是成功的，只是這個孩子的年齡跟身體抵抗力不算很好，現在還沒有到達非常安全的地步，時時刻刻都要小心翼翼的護著。
不過這都跟陸晚瓷沒有什么關系，她當然也不會去關心或者詢問。
這兩天外公的狀態不錯，她也抽出更多的時間陪著外公，病房里的氣氛也比前些天要好很多很多。
外公依靠在病床上，陸晚瓷就坐在病床邊處理工作，有好幾次陸晚瓷都瞥見外公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陸晚瓷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她看向外公問：“您有什么要說的？”
外公也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只是附和著笑了笑：“沒事，我就是在認真看你工作。”
陸晚瓷當然是不會相信的。
她說：“這兒也沒外人，您有什么就說吧，我聽著呢。”
外公雙手交叉，臉色有些猶豫，但被陸晚瓷一直盯著看，他有點心虛，所以還是開口了：“我就是在想，那個孩子做了手術，現在的情況怎么樣了？我要不要去看看？”
陸晚瓷愣了下，隨后也是立刻就反應過來外公說的是誰？
陸晚瓷抿著唇，她說：“您想去看看嗎？”
外公沒有直接點頭，而是反問：“你覺得我要去嗎？”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會去。”陸晚瓷不會幫外公做決定，但也不會為了外公妥協跟棠林有關的任何事情。
她該做的已經做了，不會一味的委屈自己了。
她對外公說：“如果您想去，我讓吳伯陪您去，不過時間不能太長。”
外公點了點頭：“我想想。”
“好，您想好了告訴我。”她這樣說了句，然后繼續埋頭工作了。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外公這才說：“我去看看吧。”
“好，我讓吳伯陪您去。”順便還帶了個保鏢，保鏢是戚盞淮安排的，就是特地保護外公的。
陸晚瓷找護士借了輪椅，然后讓吳伯推著外公過去了。
只是一棟樓的距離，上下也很快速，陸晚瓷讓吳伯看一下時間，不要超過半小時就回來。
外公和吳伯走后，病房就只剩下陸晚瓷一個人了。
她也沒有什么心思繼續工作了，走到沙發坐下，無聲的嘆了口氣。
她看著時間，等待著外公回來。
索性一切都正常，外公回來后和陸晚瓷坐了會兒，然后就去休息了。
陸晚瓷從吳伯這兒了解：“棠老把自己的玉觀音送給了那孩子，那孩子身體很虛弱，雖然已經手術了，但我看著情況還是有點兒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