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韓來了,坐。”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韓云逸坐下,等著廠長開口。
廠長沉默了一會,終于說:“小韓,廠里的情況你也知道。雖然有訂單,但是越來越少。照這樣下去,最多半年,廠子就得關門?！?/p>
韓云逸點點頭,他早就預料到了。
“我把你叫來,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廠長看著韓云逸,“你是年輕人,腦子活,有什么好辦法嗎?”
韓云逸沉思片刻,說:“廠長,我覺得咱們得轉型?！?/p>
“轉型?”廠長皺眉,“怎么轉?”
“現在咱們做的都是商用家具,辦公桌椅之類的。但是這個市場越來越小,競爭越來越大。”韓云逸頓了頓,“我覺得咱們應該轉做家用家具?！?/p>
“家用家具?”廠長有些疑惑,“你是說做沙發那些?”
“對,沙發、折疊桌椅、茶幾,這些東西。”韓云逸越說越興奮,“現在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對家具的需求也在變化。商用家具市場飽和了,但家用家具市場還有很大空間。”
廠長搖搖頭:“小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咱們廠沒做過這些東西啊。而且現在轉型,風險太大了。”
“風險確實有,但是不轉型,廠子就只能等死。”韓云逸語氣認真,“廠長,您跟我出去走走,我帶您看點東西?！?/p>
廠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韓云逸出了門。
兩人來到城南的一片居民區。這里有幾家小型的沙發作坊,都是南方人開的。
韓云逸帶著廠長走進其中一家。
作坊不大,只有二十來平米,但是里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沙發。幾個工人正在忙碌著,有的在裁剪海綿,有的在縫制布套。
“老板,生意怎么樣?”韓云逸跟作坊老板攀談起來。
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南方人,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還行啊,每天都有人來訂貨。這個月已經賣出去二十多套了。”
“一套多少錢?”
“看款式,便宜的三百多,貴的五六百?！崩习逍χf,“現在人們手里有錢了,都想把家里弄得舒服點?！?/p>
韓云逸又問了一些工藝和成本的問題,老板都耐心地回答了。
走出作坊,廠長陷入了沉思。
“廠長,您看到了吧?”韓云逸說,“這只是一個小作坊,一個月就能賣二十多套沙發。咱們廠有設備、有工人,如果轉型做這個,肯定比他們做得更好?！?/p>
廠長點點頭,但還是有些猶豫:“話是這么說,但是廠里那些老同志能同意嗎?”
“試試看吧。”韓云逸說,“總比坐以待斃強。”
回到廠里,廠長召集了班子成員開會。
會議室里,副廠長、總工程師、財務科長等人都到齊了。
廠長把轉型的想法說了一遍,會議室里立刻炸開了鍋。
“不行!這絕對不行!”副廠長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咱們是國營企業,怎么能做這種小作坊的活?”
“就是,咱們做了這么多年辦公家具,技術都成熟了,為什么要改?”總工程師也不贊成。
財務科長更是直接:“現在廠里資金就緊張,轉型需要投入,萬一失敗了怎么辦?”
廠長看向韓云逸,眼神里帶著詢問。
韓云逸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各位領導,我理解大家的顧慮。但是請大家想想,如果不轉型,廠子還能撐多久?”
“那也不能胡搞!”副廠長冷笑,“小韓,你懂什么叫市場規律嗎?你知道轉型有多難嗎?”
“我不懂市場規律,但我知道不變就是等死?！表n云逸毫不示弱,“副廠長,您說轉型難,那您有更好的辦法嗎?”
副廠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韓云逸繼續說:“我有個提議。給我一個車間,一切由我做主。如果一個月內無法實現盈利,我主動辭職,并且賠償一切損失?！?/p>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你瘋了?”副廠長瞪大了眼睛,“一個月就想盈利?你以為做生意是過家家?”
“我有信心?！表n云逸語氣平靜。
廠長看著韓云逸,沉默了很久。最終,他點了點頭:“好,我同意。小韓,三車間就交給你了。”
“廠長!”副廠長急了,“您這是胡鬧!”
“我意已決?！睆S長擺擺手,“散會吧?！?/p>
會議結束后,副廠長陰沉著臉走到韓云逸身邊,壓低聲音說:“小子,你等著瞧吧。”
韓云逸看著副廠長離去的背影,心中明白,這場仗不好打。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來到三車間。
推開車間大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車間里光線昏暗,地上積滿了灰塵,幾臺老舊的機器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韓云逸皺了皺眉。這個車間已經閑置很久了,設備陳舊不說,連基本的照明都成問題。
“韓師傅?！?/p>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韓云逸轉身,看到十幾個工人站在門口。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臉上布滿皺紋,眼神里帶著忐忑。
“你們是…”
“我們是副廠長分配給您的工人?！敝心陭D女苦笑著說,“我叫張翠花,今年四十五了,眼睛不太好。這位是老李,腿有殘疾。還有小劉,身體一直不好…”
韓云逸聽著張翠花的介紹,心漸漸沉了下去。
副廠長這是擺明了使壞,把廠里最老弱病殘的工人都分給了他。這些人別說干活了,能不出事就不錯了。
“韓師傅,您別嫌棄我們。”張翠花紅著眼圈說,“我們知道自己不中用,但是我們會努力的。求求您別趕我們走,廠里其他車間都不要我們了。”
韓云逸看著這些工人期待又惶恐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了一口氣,露出笑容:“誰說我要趕你們走了?既然廠長把你們分給我,你們就是我的人?！?/p>
張翠花等人眼睛一亮。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這里規矩嚴,干活不能偷懶?！表n云逸環視眾人,“能做到嗎?”
“能!”眾人齊聲回答。
“好,那咱們開始干活。”韓云逸擼起袖子,“先把車間打掃干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