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李龍眼眶一紅,撲上前去。
秦無夜速度更快,已蹲在宋長老身側。
指尖連彈,兩枚回天丹分別送入宋長老與那男弟子口中。
同時雙掌貼住宋長老后背,精純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穩住其即將潰散的生機。
暗中,逆輪回血脈悄然運轉,一絲極隱秘的吞噬之力探入宋長老體內,嘗試吸納那些侵蝕生機的死氣與毀滅性能量。
十三娘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在秦無夜手法嫻熟的救治動作上停留一瞬。
又掃過宋長老腰間露出的半截腰牌,雖破損卻仍能辨認出是天劍宗身份信物,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回天丹藥力化開,加上秦無夜的真元與血脈之力強行吊命,宋長老慘白的臉上竟回光返照般涌起一抹潮紅。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秦無夜,嘴唇顫抖:“無…夜……”
“長老,發生何事?”秦無夜聲音低沉急促。
旁邊那男弟子服下丹藥,緩過一口氣,搶著哭訴道:“是圈套!我們偵狩二組一隊傳回的線報是假的!他們五人…全被血煞宗抓了!消息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就為了引我們上鉤!\"
\"今晚…今晚來的不止宋長老和我,還有另外四位同門,他們…他們全死了!宋長老拼死自爆,才帶著我沖出來……”
宋長老咳出幾口黑血,他顫抖著抬起僅存的右手,手中有一枚圓潤的小羅盤:“我在…其中一個頭目身上……留了‘追魂引’……一日不散……三十里內……可感應……”
他死死抓住秦無夜手腕,眼神渙散,卻用盡最后力氣道:“快…通知鄭長老……接下來……靠你們了……一定要……奪回……仙劍……”
話音漸低,最終徹底沉寂。
那只抓緊秦無夜的手,無力滑落。
秦無夜閉了閉眼,再次催動逆輪回血脈,卻感知到宋長老體內生機已徹底斷絕,魂魄消散,再無回天之力。
他緩緩松開手,將宋長老的殘軀輕輕放平。
李龍虎目含淚,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飛濺。
秦無夜沉默數息,迅速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備用黑袍,將宋長老遺體仔細包裹。
他看向那名重傷的男弟子:“你可能行動?”
男弟子掙扎著點頭:“服了丹藥,能撐住。”
“李龍,”秦無夜站起身,聲音冷硬如鐵,“你帶他和宋長老遺體,立刻返回三馬寨,與牧師姐他們會合,然后想辦法聯絡鄭長老,請求支援。記住,路上小心,避開人群。”
李龍急道:“那你呢?!”
“我去追。”秦無夜抓著那枚小羅盤,望向黑暗密林深處,眼中寒芒乍現,“宋長老以命換來的印記線索,不能斷。等鄭長老他們趕到,印記說不定已失效。我必須現在就去。”
“你一個人太危險!”李龍梗著脖子。
“不必多說,”秦無夜很是堅決地看向李龍,“李龍,相信我。”
李龍嘴唇動了動,看著秦無夜眼中那股熟悉的一旦決定便無人能改的執著,他知道,再說無用。
他狠狠一跺腳,咬牙道:“好!我去報信!但你……”
他死死盯著秦無夜,“給我活著等到援兵!”
秦無夜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再度沒入林中。
“且慢。”一道慵懶中帶著些許磁性的嗓音忽地從后方傳來。
秦無夜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說道:“老板娘方才援手之恩,秦某銘記。此事乃我同僚內務,兇險異常,不敢再勞煩。還請老板娘自便。”
十三娘卻嗤笑一聲,慢悠悠道:“小子,就憑你一個大靈師一重,加上這只小胐貍,就想獨闖血煞宗的窩?你那大妖前輩,想必也不會時時護著你吧?”
她不待秦無夜回答,自顧自又道:“看你們這架勢,應是天劍宗的弟子吧?”
秦無夜心頭一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靈力暗自提起,隨時準備應對突變。
菀羲更是直接從秦無夜肩頭弓起身子,渾身紫毛微微炸起,琉璃黑的尾巴豎得筆直,對著十三娘發出威脅的低嗚。
“呵。”她往前踱了兩步,紅衣在夜色中如一朵暗焰,“我對血煞宗那群鬼祟玩意兒的勾當也有點興趣。你若信得過我,我與你同去,如何?多個人,多份照應。”
秦無夜眉頭緊皺。
他確實不信任十三娘。
此女來歷神秘,修為難測,方才雖出手相助,但難保不是另有所圖。
此刻荒山野嶺,若她突然發難……
不等他回應,菀羲冷冷盯著十三娘:“不必了。我對青嵐山脈熟悉得很,有我在,公子不會有事。你的‘好意’,我們承受不起。”
她轉身拉住秦無夜衣袖:“公子,我們走。”
秦無夜順勢對十三娘拱手:“告辭。”
說罷,再不猶豫,與菀羲一同掠入密林,朝著追魂引感應的方向疾馳而去。
十三娘立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冷哼了一聲。
“不識好歹的小子……”她低聲自語,眼中卻閃過猶豫。
若那胐貍真落在血煞宗手里,更麻煩。
況且……萬一他們遇險,我出手幫一把,再提救治阿義之事,他們總不好再推脫吧?
半晌,她搖了搖頭,身影一晃,竟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夜色深重,兩道身影,朝著青嵐山脈更深處潛行而去。
秦無夜全神貫注于小羅盤那道微弱的印記感應——那是一個緩緩移動的紅點,位置已深入山脈,正朝著某個固定方向靠近。
菀羲蹲在他肩頭,鼻尖輕聳,低聲道:“公子,方向是往‘哀牢山’那邊去的。熊二說的那片鬧鬼的老林子,就在那里頭。”
秦無夜心中一沉。
野熊嶺西邊那片老林子,便是屬于哀牢山的外圍。
按熊二的說法,那林子夜間常有綠火飄蕩、怪聲嗚咽,本地山民獵戶皆不敢深入。
若血煞宗將據點設在里邊深處,借天然陰煞之氣與詭異傳聞掩人耳目,倒真是絕佳的選擇。
又追出十余里,前方地勢漸低,一片籠罩在淡淡灰黑色瘴氣中的密林出現在視野盡頭。
林中樹木形態扭曲,枝干烏黑,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到一股陰寒死寂之氣撲面而來。
而識海中的印記紅點,已停在了那片林子深處,不再移動。
秦無夜在一處高坡上停下,隱匿身形,遠遠觀察。
前方,就是青嵐山脈中最詭異的一座山林——哀牢山林。
菀羲跳到他身前,紫瞳中泛起靈光,仔細探查片刻,語氣凝重:“公子,林子深處…似乎有陣法結界的氣息,很隱蔽,但范圍極大,將整片哀牢山核心區域都籠罩了。”
“這陣法借了地脈陰煞,又有幻障之效,靈宗境以下修士,若無特殊法門或信物,恐怕連陣門都找不到,強行闖入只會迷失其中,甚至觸發殺陣。”
秦無夜眉頭緊鎖。
如此規模的陣法,絕非短期能布成,血煞宗在此經營恐怕已非一日。
這據點的重要性,恐怕遠超預期。
就在他凝神思索對策時,身后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