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瘋了。
蘇闖趴在車窗邊。
他眼睜睜看著一匹肚皮被劃開的灰狼叼著自己的腸子往前爬。
綠眼睛里全是不要命的兇光。
“媽、媽呀……”
“這、這玩意兒咋還不死……”
蘇闖嘴唇哆嗦得話都說不利索，
徐夢然一把將他拽回車廂里，劍橫在身前。
“趴好！”
“別撅屁股！”
外頭喊殺聲、狼嚎聲、刀刃剁進(jìn)骨頭的悶響混成一團(tuán)。
岳飛的聲音像定海神針，穿透所有嘈雜：
“陌刀衛(wèi)！變圓陣！”
“護(hù)住中軍！”
命令一下，一百五十一個(gè)陌刀衛(wèi)立刻動了。
他們放棄前壓，迅速收攏，刀鋒向外，結(jié)成個(gè)密不透風(fēng)的鐵桶，把馬車護(hù)在正中間。
狼群撞上來。
“噗嗤——！”
“咔嚓——！”
陌刀掄圓了砍，一刀下去就是血肉橫飛。
可狼太多了。
殺了一匹，補(bǔ)上來兩匹。
有些狼學(xué)精了，不從正面撲，而是貼地竄過來，專咬人腳脖子。
玄甲厚，咬不穿，但那股沖勁能把人撞得踉蹌。
“啊——！”
一個(gè)陌刀衛(wèi)被三匹狼同時(shí)撲倒，雖然立刻被同伴拽起來，可腿上甲片被扯掉一塊，血“滋”地噴出來。
蘇闖腦中的聲音響個(gè)不停：
【軍功+1】
【軍功+1】
【軍功+1】
……
跟催命似的。
他縮在車廂角落，抱著頭，渾身發(fā)抖，看著像個(gè)嚇破膽的慫包。
可眼睛卻盯著虛擬面板上跳動的數(shù)字——
【累計(jì)軍功：687】
夠了。
他閉上眼，心里默念：“全兌。”
【兌換：玄甲陌刀衛(wèi)×149】
【當(dāng)前陌刀衛(wèi)總數(shù)：300】
【剩余軍功：0】
沒人看見，戰(zhàn)場邊緣那片林子里，突然多出一百四十九道黑影。
一樣的玄甲，一樣的陌刀。
他們從陰影里走出來，沉默地加入戰(zhàn)陣。
三百人。
整整三百玄甲陌刀衛(wèi)，終于齊了。
岳飛眼睛一亮。
令旗再變：“鋒矢！鑿穿！”
“喝——！”
三百人齊吼，聲震山谷。
陣型變了。
前排一百人，陌刀平舉，踏步前壓。
中排一百人，刀舉過頂，隨時(shí)劈斬。
后排一百人，刀拖身后，補(bǔ)位絞殺。
他們像一堵會移動的刀墻，緩緩?fù)巴啤?br/>狼撲上來，撞在刀墻上，就是一刀兩斷。
血霧彌漫，碎肉橫飛。
可狼群還是不怕死。
蘇闖懷里那柄金刀燙得驚人，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熱氣。
他哆嗦著手摸出來。
刀身上那個(gè)鬼畫符似的匈奴字，正冒著淡淡的紅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林子深處，那個(gè)披獸皮的薩滿又舉起了骨杖。
嘴里念念有詞，聲音又尖又細(xì)，跟鬼哭似的。
狼群更瘋了。
有些被砍斷前腿的，用剩下的三條腿往前蹦。
有些腦袋被劈開一半，還張著嘴想咬人。
“他娘的……”
“這玩意兒殺不完啊？”
有個(gè)陌刀衛(wèi)罵了一句。
岳飛也看出來了。
狼殺不完。
不是真的殺不完，是那薩滿在搗鬼。
只要薩滿還在，這些狼就不知道疼，不知道怕。
“子龍！”岳飛扭頭喊。
趙云剛捅穿一匹黑狼，槍尖一甩，狼尸飛出去：“在！”
“那個(gè)薩滿！”岳飛槍指林子，“宰了！”
“喏！”
趙云身形一閃，人已在三丈外。
亮銀槍開路，槍花如雪，所過之處，狼尸翻飛。
可他剛沖出十幾步，林子里突然竄出七八匹特別壯的黑狼，攔住去路。
這些狼眼睛綠得發(fā)黑，獠牙比別的狼長半截，一看就是薩滿的親衛(wèi)。
趙云被纏住了。
蘇闖趴在車窗邊看，急得直冒汗。
他懷里金刀越來越燙，刀身上的紅光越來越盛。
忽然，他腦子里“叮”一聲響——
【檢測到特殊能量波動】
【分析中……】
【能量來源：匈奴薩滿骨杖（獸靈圖騰）】
【破解方案：以煞破靈】
【建議：使用金刀（沾染過薩滿之血）斬?cái)喙钦取?br/>蘇闖一愣。
金刀？
斬?cái)喙钦龋?br/>可他不會武功啊！
他看了眼外頭。趙云被狼群纏得死死的，一時(shí)半會沖不過去。
岳飛在指揮戰(zhàn)陣，脫不開身。
徐夢然……
“徐姐姐！”
蘇闖忽然拽了拽她袖子。
“干嘛？”
徐夢然正盯著外頭戰(zhàn)況，頭也沒回。
“那、那個(gè)拿棍子的……”
“他、他好像在念咒……”
蘇闖哆哆嗦嗦指著林子里的薩滿。
徐夢然順?biāo)种缚慈ィ樕蛔儯骸八_滿驅(qū)獸，必須打斷！”
“可、可怎么打斷啊……”蘇闖哭喪著臉。
徐夢然咬咬牙，抓起劍：“我去！”
“別！”蘇闖一把抱住她胳膊，“你去送死啊！”
“那怎么辦？！”徐夢然急了。
蘇闖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從懷里摸出那柄金刀。
刀身紅光閃爍，燙得他手心發(fā)麻。
“這、這玩意兒……”
“好像……好像能克他……”
蘇闖結(jié)結(jié)巴巴道。
徐夢然盯著金刀，眼睛一亮：“你從哪弄的？”
“搶、搶的……”蘇闖縮了縮脖子，“從完顏?zhàn)阱瞿莾骸?br/>“給我！”徐夢然伸手要拿。
蘇闖卻往后縮了縮：“你、你不會用……這刀邪門……”
他說著，忽然一咬牙，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你瘋了？！”徐夢然尖叫。
蘇闖沒理她，抱著金刀，貓著腰，哆哆嗦嗦往戰(zhàn)場邊緣蹭。
他專挑人少的地方走，一邊走一邊念叨：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還真有狼朝他撲來。
可還沒到近前，就被陌刀衛(wèi)一刀劈飛。
岳飛在陣中看見他，臉色一變：“主公！回去！”
蘇闖假裝沒聽見，繼續(xù)往前蹭。
他懷里金刀越來越燙，紅光越來越盛。
林子深處，那薩滿也看見他了。
四目相對，薩滿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然后舉起骨杖，朝他一指。
“嗷嗚——！”
三匹黑狼從狼群里分出來，直撲蘇闖。
“主公小心！”
趙云在遠(yuǎn)處暴喝，可他被七八匹狼纏著，一時(shí)脫不開身。
眼看黑狼撲到近前——
蘇闖忽然“哎喲”一聲，腳下一滑，摔了個(gè)狗吃屎。
金刀脫手飛出，“鐺啷”一聲掉在地上。
刀身上的紅光瞬間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三匹黑狼沖到紅光前，忽然像撞上一堵墻，慘嚎著倒飛出去。
薩滿臉色一變，嘴里咒語念得更急了。
骨杖頂端那顆骷髏頭，開始冒黑煙。
蘇闖趴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往前爬，一把抓住金刀。
刀柄燙得他手心起泡，可他沒松手。
他抬頭，看向薩滿。
薩滿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一百多步，中間是血肉橫飛的戰(zhàn)場。
蘇闖忽然笑了。
那笑跟他平時(shí)慫包樣完全不一樣——冰冷，狠厲，帶著股不要命的瘋勁。
他撐著金刀站起來，刀尖指向薩滿：
“你……”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你他媽念經(jīng)呢？”
薩滿一愣。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蘇闖動了。
他不是沖過去——他那點(diǎn)三腳貓功夫，沖過去就是送死。
他是把金刀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薩滿的方向，狠狠一擲！
刀化作一道紅光，破空而去。
薩滿臉色大變，舉起骨杖想擋。
可晚了。
“噗嗤！”
金刀精準(zhǔn)地扎進(jìn)骨杖頂端那顆骷髏頭。
“咔嚓——！”
骨杖應(yīng)聲而斷。
黑煙“嗤”地一聲散了。
薩滿“哇”地噴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狼群瞬間安靜了。
那些還在撲咬的狼，像被抽了魂似的，動作一滯。
綠眼睛里那股不要命的兇光，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恐懼。
“嗷嗚——”
一匹狼掉頭就跑。
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
眨眼功夫，狼群潰散，逃進(jìn)林子深處，消失得干干凈凈。
戰(zhàn)場上只剩滿地狼尸。
血順著山坡往下流，匯成一條條小河。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岳飛，包括趙云，包括徐夢然。
他們看向蘇闖。
蘇闖還保持著擲刀的姿勢，站在一地狼尸中間，喘著粗氣。
然后，他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媽呀……嚇、嚇?biāo)牢伊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