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韓家少年韓奇在宗門內妥善安置后,韓陽交由自已的大弟子余知代為照看。
余知性情穩重周全,修為已至筑基,由他指點初入道途的韓奇,最為合適。
……
此后一年,韓陽大多時間居于紫霞峰,潛心修行,參悟功法,偶爾處理宗內事務,或與師尊陸明月論道。
宗門內外諸事雖漸起波瀾,但于他這般元嬰修士而言,尚可靜觀其變。
然而,宗門之外,修仙界卻已暗流洶涌,呈現大世將啟之兆。
一年時光,于修士悠長壽命中不過彈指,然而外界的風云變幻,卻在這一年間悄然加速。
整個玄靈界修仙界,被天道這只無形的大手撥動了氣運之弦,一股磅礴大勢正在醞釀,升騰。
各方地域,各色宗門,世家之中,天才英杰如同雨后春筍般競相涌現。
以往難得一見的特殊靈體,百年難遇的天靈根資質,如今頻頻傳出消息,令人目不暇接。
一個天驕并起、群雄逐鹿、群星爭輝的煌煌大世的時代序幕,似乎正在緩緩拉開。
吳越之地的修真界,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席卷天下黃金時代的氣息。
而作為此域魁首的白云宗即將西遷,于東域燕云之地開辟分宗的消息,經過一段時間的流傳與確認,已然在其眾多附屬勢力間激起了巨大波瀾。
初聞此訊,各附屬宗門,家族先是驚愕,然后是狂喜。
他們雖然知道有明陽真君韓陽在的白云宗前途遠大,吳越之地確實顯得有些狹小。
但也沒想到上宗擴張開拓的步伐會如此果決迅猛。
對他們而言,這絕非僅僅是一次上宗的搬遷,更是一次足以改變宗門家族命運的歷史性機遇!
依附白云宗這棵大樹,他們得以在吳越偏安,但資源、地域終歸有限,發展難免遇到瓶頸。
如今大樹要移向更為廣闊肥沃的天地,他們這些藤蔓若能緊隨其后,就意味著能夠脫離舊有的狹小池塘,躍入一片充滿未知與可能性的海洋。
因此,當白云宗開始著手整合吳越之地剩余資源,為遷徙做最后準備,并向所有附屬勢力發出“可自愿跟隨,共拓新土”的號召時,響應者云集。
幾乎所有有野心,有魄力的勢力都在積極籌備,摩拳擦掌,準備舉全宗、全族之力,跟隨白云宗的步伐,進軍那片新地域。
吳越之地,因地處偏僻,資源有限,加之有元嬰大家長之間坐鎮調和,各大勢力之間雖有摩擦,但總體競爭并不算極端激烈,更多是一種維持平衡下的緩慢發展。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去往東域燕云那等群雄并立,資源爭奪白熱化的核心區域,游戲規則將截然不同。
在那里,安逸不復存在,一切資源、地盤、話語權,都需要靠實實在在的實力去爭,去搶,去捍衛。
危機之中亦蘊藏巨大機遇,不少勢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尤其是吳越之地另外兩家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勢力。
星河宮與太乙宗。
這兩家與白云宗關系向來緊密,尤其是自韓陽崛起后,更是事事以白云宗馬首是瞻。
此次西遷,他們無疑是最堅定的追隨者,準備與白云宗深度綁定,準備共赴新土。
這無疑是最好的時代,是黃金紀元降臨前最后的輝煌序章。
而在白云宗內部,這股時代的浪潮體現得尤為明顯。
宗門氣象,蒸蒸日上。
或許是受大世氣運滋養,或許是因資源供給越發豐富,年輕一代弟子的成長速度明顯加快,整體修行水平水漲船高。
幾乎每年都有新的天才之名傳遍各峰,或是以弱勝強,或是修為突飛猛進,或是在煉丹、煉器、制符等修真百藝上展現驚人天賦。
結丹真人的數量持續穩定增長,宗門的中堅力量不斷壯大。
碧淵峰峰主裴詩涵,如今年約四百歲,金丹巔峰。
金霞峰峰主,更以一百三十余歲之齡修至金丹后期,外界皆傳言其有望在二百歲前沖擊元嬰之境。
以往被視為修行速度標桿的二十歲前突破筑基,如今在頂尖弟子中已不算罕見。
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正以更迅猛的姿態崛起。
先前宗門大典收入的數位極品天靈根天才,如今已紛紛進入快速成長期,開始展露他們修行速度與潛力。
細細算來,這些年白云宗內光是累積的極品天靈根弟子,數量已不下七位。
他們享受著宗門傾力提供的優渥資源,更時常能得到元嬰真君的講道指點,成長軌跡一路高歌猛進,已成為各峰未來希望之所系。
各峰之間,亦是英才輩出,競相爭輝,形成了良性競爭的氛圍。
白云峰,那位曾以五十八歲之齡躋身宗門九大真傳之列的姜清漪,光芒依舊。
玉霄峰亦有一位核心弟子,于七十二歲突破至筑基巔峰,成功奪得真傳席位,令人側目。
其他各峰,同樣有足以撐起門面的天驕人物不斷涌現。
受此影響,宗門真傳弟子的平均年齡門檻,被硬生生從原來的九十余歲,拉低至八十余歲,提升了近十歲的標準。
如今,想要爭奪真傳之位,沒有八十余歲便達至筑基巔峰的修為與實力,已是難上加難。
紫霞峰內,同樣是一派生機勃勃。
之前由蕭妙音收入門下的那位身具極品雙靈根的天才弟子,不負眾望,于年內成功筑基,道基三品,根基扎實,道途光明。
韓陽座下的二弟子第五聞歌,年約四十,亦在同一年突破至筑基后期,進境神速。
寧波真人的大弟子朱明亮,以一百五十余歲的年紀,歷經磨礪,終于踏破關鍵門檻,成功結丹,成為紫霞峰又一位新晉的真丹真人!
不僅如此,峰內原本卡在假丹境界多年的五位內門長老,亦在這些年間抓住機緣,洗練金丹品質,成功蛻變晉升為真丹,可謂老樹開新花。
如今的紫霞峰,坐擁元嬰真君一位,金丹真人一位,真丹真人十位,至于假丹境界的修士,數量更是達到了三百余位之眾,峰內實力之雄厚,可見一斑。
峰內實力之雄厚,底蘊之深厚,人才梯隊之完整,在宗門各峰中已屬頂尖之列,氣象萬千。
……
韓陽身為一位元嬰大修士,更多時候是超然物外,坐看云卷云舒。
他居于紫霞峰頂,如同定海神針,只需存在,就是宗門最大的底氣與象征。
靜觀宗門內外風云變幻,感受著時代浪潮的起伏。
韓陽自身修為與各項技藝,亦在這相對平穩的歲月里,穩步精進。
第二年,他六十歲。
這一年,韓陽于制符一道上取得重大突破,成功晉入四階,成為名副其實的符道大宗師。
四階符師,這意味著韓陽已能繪制出蘊含部分天地法則威能的四階靈符。
同時,其靈植技藝亦提升一個小臺階,達到三級中品水準。
第三年,韓陽六十一歲。
韓陽座下兩位親傳弟子在四十余歲的年紀,雙雙突破至筑基中期。
另外,紫霞峰上,有兩株三階靈藥歷經雷劫,成功晉升四階。
至此,韓陽手里所擁有的四階靈藥總數已達七十七株。
第四年,宗門內發生了一件大事。
玉霄峰峰主公孫真人,修道已六百四十二載,金丹圓滿多年,終于自覺準備充分,決定閉關以高齡之身沖擊元嬰之境。
宗門對此高度重視,賜下凝嬰丹與一份結嬰靈物。
韓陽與白忘機兩位元嬰太上亦開啟護宗大陣,親自為其護法。
同年,公孫真人閉關沖擊元嬰。
結嬰天象浩蕩,覆壓萬里。
然而,結嬰過程兇險萬分。
結嬰進程剛過半載,就在碎丹成嬰這一關鍵關口失敗,金丹碎裂。
萬幸,有那枚完美品質凝嬰丹關鍵時,保住了性命,未曾當場道消身殞。
但即便如此,此次失敗也令其元氣大傷,金丹根基受損嚴重,據韓陽這位醫道大家診斷,若無百年以上的精心蘊養,恐怕難以恢復舊觀,更遑論再次嘗試結嬰。
宗門上下聞此消息,皆是一片嘆息。
第八位元嬰真君的誕生,看來仍是遙遙無期。
此次失敗,也給其他有志結嬰的金丹真人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第五年,韓陽六十三歲。
他的煉丹術在多年積累與不斷實踐下,終于再進一步,成功突破至四階中品!
同年,他的煉器術也未落后,成功突破三階門檻,正式邁入煉器宗師行列,已能夠獨立煉制真正的法寶,而非僅僅靈器。
也是在這一年,韓陽在煉體與遁術神通上取得了不小成就。
他成功修成一門肉身大神通。
法天象地!
一旦施展,可化身萬丈巨人,頂天立地,力大無窮,有搬山倒海之威。
日常修煉時,韓陽常舉著一座三千丈的小山在宗門內行走,以錘煉肉身,鞏固神通。
同時,韓陽將木遁、云遁、土遁之術,也成功推演至神通級別。
加上早已是大神通境界的火遁之術,五行遁術他已得其三(火、木、土),只缺金、水二行,就能湊齊完整的五行遁法大神通,屆時奧妙無窮。
木遁神通,可令他輕易融入森林草木,借助萬木之氣隱匿,穿梭,甚至短暫化身林木。
土遁神通,則讓他能如魚入水般在大地之中自由穿行,瞬息兩百里。
云遁神通作為白云宗的本命遁術神通。
更為玄妙,既可身化云霧,隱匿無蹤,亦可召來一朵祥云作為飛行遁光,速度奇快。
韓陽感覺這云遁之術頗有些像是筋斗云。
雖然沒有一筋斗十萬八千里那種夸張,但神通級別的云遁,全力施為下,瞬息可遠遁三百里。
韓陽預估,若此術蛻變為大神通,遁速甚至可達萬里之遙,是一般元嬰初期修士遁速的五倍。
此外,他的瞬移距離也從原本的萬里,提升至一萬五千里。
第六年。
白云峰的素娥真人修為到了金丹圓滿,開始準備結嬰。
由白忘機與剛剛返回宗門的周密兩位元嬰太上為其護法,宗門同樣賜下結嬰靈物與完美品質的凝嬰丹。
結嬰第一年,進程頗為順利。
韓陽在這一年也未閑著,專注于煉器之道,前后煉制了三階法寶不下百件,充實宗門寶庫。
如今白云宗內,經過這些年的蓬勃發展,真丹與金丹真人的總數已達八十二位,假丹修士更超過一千兩百人。
可以說,宗內每一位真丹真人,幾乎都擁有韓陽親手煉制的法寶。
第七年。
憑借多年培育靈藥的深厚積累,韓陽順勢晉升為四階靈植師。
同年,紫霞峰上一株三階極品靈植星鐵木嘗試渡劫,沖擊四階,可惜最終失敗,于雷劫中枯萎。
韓陽雖感惋惜,但也只能坦然接受。
草木修行,逆天而上,本就有成功有失敗。
他也只能含淚收下了這株星紋鐵木的殘骸。
準四階靈木即便渡劫失敗,其主干核心部分依舊是頂級的煉器、制符材料,價值不菲,總算是聊作補償。
也是在這一年,閉關沖擊元嬰的素娥真人,傳來了噩耗。
她雖成功度過碎丹成嬰這一關,金丹順利化為元嬰雛形,卻在心魔劫中受困,道心搖動,險象環生。
關鍵時刻,一直密切關注著結嬰過程的韓陽察覺到異常,出手干預,驅散了那團侵蝕其神魂的詭異黑氣,將素娥真人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了回來。
人是救回來了,元嬰雛形也勉強保住了,但道心已損,神識萎靡,元嬰也顯得黯淡虛弱。
她目前的狀況極為特殊。
已經完成了“碎丹成嬰”的步驟,擁有了元嬰境界的生命形態雛形。
但因元嬰天劫與元氣劫未渡,算不得真正的元嬰修士,只能稱為假嬰之境。
空有元嬰境界,卻無相應神通,需漫長歲月重新蘊養元嬰,方有機會補全劫數。
對此,即便是韓陽,也感到有些無能為力。
道心之傷,最是難愈,外物助力有限,主要靠自身緩慢修復與領悟。
白云宗連續兩位金丹圓滿修士結嬰失敗,哪怕有凝嬰丹與結嬰靈物輔助,成功率依舊低得發指。
一時間,“結嬰”二字在宗門高階修士圈中幾乎成了某種禁忌話題,不少金丹真人談及此事皆面色凝重,甚至心懷畏懼,頗有談嬰色變之感。
其中,就包括韓陽的師尊陸明月。
身為金丹巔峰修士,她本是下一位最有可能嘗試結嬰的人選。
然而目睹兩位修為,資歷皆高于自已的師兄師姐先后失敗,她心中不免惴惴,底氣不足,對未來結嬰之事產生了難以避免的憂慮與遲疑。
為此,韓陽這位已成功結嬰的弟子,不得不時常前往陸明月閣樓里,以自身經驗與更高境界的眼光,為她開解心結,剖析關隘。
……
紫霞峰東側,紫氣閣內,陸明月正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云卷云舒,偶有仙鶴掠過長空,但她眼中卻無半分欣賞之意,反而帶著淡淡的憂慮。
“師尊。”
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韓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今日穿著簡單的白色道袍,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毫無元嬰真君的威嚴架子。
陸明月回過神,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明淵來了,坐吧。”
“師尊又為結嬰之事煩心了?”韓陽開門見山。
陸明月輕嘆一聲,不再掩飾:“公孫師兄和素娥師姐的事,你也知道。他們二人修為資歷皆在我之上,準備也頗為充分,可結果……”
“公孫師兄碎丹失敗,金丹盡毀,若非凝嬰丹護住心脈,怕是已經道消身隕。素娥師師姐明淵你出手雖保住性命,卻成了假嬰之身,道心受損,不知何時才能恢復。”
“我雖已至金丹巔峰,但論積累、論心性,未必強于他們。”
陸明月看向韓陽,眼中露出罕見的迷茫,“明淵,我……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韓陽靜靜聽著,知道師尊修煉到如今道心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陷入了結嬰前的焦慮。
每一位準備結嬰的修士都會有這種心態,只是師尊因親眼目睹兩次失敗而更加嚴重。
待師尊將心中郁結傾吐得差不多了,韓陽才緩緩開口:
“師尊,您的擔憂,弟子明白。但結嬰之事,若換個角度看,或許就沒那么可怖了。您可曾想過,它與世間許多自然之理相通?譬如……孕育生命。”
孕育生命?”陸明月微微一怔。
“金丹如母胎,需以自身全部精華與感悟為養料。”
韓陽耐心解釋,“碎丹過程,猶如破殼,元嬰初成,便是新生。這一過程,需要耐心,需要積累,更需要舍得,舍得一身修為精華,去孕育更高層次的存在。”
他忽然笑了笑:
“說起來,從這角度看,元嬰修士倒是填補了男人不能生孩子的遺憾。”
陸明月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那笑容沖淡了眉宇間的憂慮:
“你都元嬰真君了,還說這般不正經的話。”
韓陽見師尊笑了,心中稍安,繼續道:
“我只是想說,結嬰雖是修道大關,卻也不必看得過于神秘可怖。”
“不過是生命層次的又一次蛻變,如同毛毛蟲破繭成蝶,雖過程艱難,但一旦成功,便是全新的天地。”
“這些道理為師明白,只是……”陸明月欲言又止。
“只是親眼見到失敗的例子,心中難免忐忑。”韓陽接過話頭,“師尊,您可知道弟子結嬰時在想什么?”
陸明月好奇看著他。
“我當時想的是您。”韓陽目光溫和,“想師尊在我當年筑基時,您說我陸明月的弟子,要筑就筑無敵道基時自信的神情。”
陸明月眼眶微熱,她沒有想到韓陽還記得。
“我就想,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豈不愧對師尊多年教誨?”
韓陽聲音平靜,“這份心念,反而成了我度過心結錨點。師尊,修道之路,從不是獨自前行。您有我,有紫霞峰的大家,有整個白云宗為后盾。”
韓陽說著取出三只玉盒,一一打開。
第一只玉盒中,一枚丹紋流轉的凝嬰丹靜靜躺著,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第二只玉盒內,是一塊金色晶石,隱隱有雷光閃爍。
正是取自四階巔峰金色雷鵬的金系極品結嬰靈物。
第三只玉盒中,則是一團躍動的火焰蓮花,卻詭異被禁錮在方寸之間,那是從旱魃宗庫存中得來的火系結嬰靈物,被韓陽以特殊手法催熟至四階極品層次。
“這些都是是我為師尊準備的。”
韓陽又取出兩件寶物。
一截焦黑卻生機內蘊的雷擊木,一面杏黃色的古樸小旗。
“雷擊木、杏黃旗可助您抵擋天劫。此外,是還準備了一份抵御心魔的靈物。”
陸明月看著眼前這些結嬰靈物,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這一生四百余年,從煉氣小修一步步走到金丹巔峰,也算見過不少世面,但從未一次性見過如此多的頂級結嬰資源。
這些資源,別說她一個金丹巔峰修士,就是許多積年的元嬰真君,窮盡畢生之力,踏遍險地秘境,也未必能尋得其中一兩樣。
丹紋級別凝嬰丹,金系極品結嬰靈物,火系極品結嬰靈物,護道古寶……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發腥風血雨,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甚至掀起宗門大戰。
對于任何一位困于金丹關卡的女修而言,其中任意一件,都值得付出一切代價去換取。
“明淵,這些……這些東西太珍貴了!就是把為師賣了,把紫霞峰賣了,也抵不上其中一二。這……這讓我如何能收?”
“即便是元嬰修士,搜集其中一件也需耗費無數心血,乃至冒生死之險。你……你何必為師做到如此地步?”
她抬起頭,眼中情緒復雜:
“這些靈物,你本可留作自身底蘊,或交換其他所需,何必全數予我?”
她明白修仙界的殘酷,為了一件結嬰靈物,父子反目,師徒成仇之事屢見不鮮。
哪怕是攜手走過數百年的道侶,也未必能在此等機緣前做到如此坦然。
人心叵測,大道爭鋒,誰不把關乎自身道途的機緣看得比命還重?
而韓陽只是作為她當初收的弟子,不僅毫無保留傳授自已結嬰經驗,如今更是將如此海量的資源,就這樣輕描淡寫擺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華麗的承諾,沒有空洞的安慰。
實際行動,遠比任何安慰的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這一套下來,足以讓任何一位女子動容。
只要她點頭,有了這些資源,加上韓陽多年來手把手的結嬰心得傳授,幾乎已為她鋪就一條直通元嬰的通天大道。
韓陽卻只是笑了笑,神情坦然:
“師尊曾教我修道,亦教我做人。若非當年您將我收入門下,悉心指點,何來今日之韓陽?弟子之道途,始于師尊之手,今日之力所能及,回報于師尊,本是理所應當。”
“結嬰四關,碎丹成嬰、心魔劫、元氣劫,元嬰天劫,我早已已為師尊備好應對之物。”
“但最關鍵的一步,仍需師尊親自去走。”
韓陽鄭重道。
“您要信的,從不是這些外物,而是您自已。您能教出元嬰弟子,難道還孕育不出自已的元嬰嗎?”
這話說得有些狂妄,卻讓陸明月心中一震。
是啊,她的弟子能成功結嬰,難道她這個做師尊的反而不行?
韓陽見師尊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知道火候已到,就起身道:
“我會一直在外為您護法。師尊只需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有我在。”
陸明月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得堅定:
“好,為師準備閉關。明淵,多謝。”
“師徒之間,何言謝字。”韓陽微笑行禮,“預祝師尊,元嬰大成。”
說罷,韓陽就轉身離去。
陸明月望著韓陽漸遠的背影,默默將一切收好。
她心中已定下主意,待自已結嬰之后,再好好報答這份情意。
……
第八年。
韓陽六十六歲。
陸明月時年四百二十一歲,終于金丹圓滿,道心澄澈,決意閉關沖擊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