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時候，小梅想著鴨子不好吃，兩只絕對是多了。
可做成醬板鴨之后，聞著那么香的味道，小梅又變了。
鴨子只有兩只，家里除了現有的六口人，還有小劉主任帶來的四個人吃飯。
小梅看著那鴨子，思考自己一會兒要怎么砍分到自己嘴里的肉會更多一些。
她問沈南喬：
“南喬姐，不是招待養(yǎng)殖場的采購商嗎？為什么不讓養(yǎng)殖場的人來出這個鴨子？”
原本小梅覺得鴨子不好吃、鴨蛋也一般。
殺家里的鴨子招待人，那正好讓客人把這些不好吃的東西全部吃掉。
現在則是她心疼家里的鴨子！
恨不得能把養(yǎng)殖場一半的鴨子都弄回家吃個夠。
往后她要嘗嘗做醬板鴨吃，消耗肯定大，十幾只鴨子都不夠吃呢。
沈南喬笑著：“今天是我以私人的名義請小劉主任吃飯，自然要殺咱們家的鴨子。”
啥醬板鴨。
蘇嬸子這個副廠長沒同意，沈南喬沒有那么大的權利越過她自己做。
那醬板鴨這項業(yè)務就不能用廠里的鴨子。
公是公，私是私。
沈南喬雖然真的很希望養(yǎng)殖場不要賣活鴨，卻也不會因為這樣而給自己留下什么把柄。
聽完，小梅感慨，好在沈南喬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更好在她只是想一想把養(yǎng)殖場的鴨子弄回來，并不敢真的這樣做。
不然她這輩子就完了。
飯桌上，小劉嗅了嗅醬板鴨的味道：“看著都覺得比燉雞和辣椒炒肉好吃。”
其他供銷社的人也嘴饞很久了，立刻就開動。
吃了一口之后，更是香的舌頭都要掉下來，連連爭先恐后的夾鴨子吃。
陸老爺子、陸大釗、陸之寒都還是第一次吃沈南喬的醬板鴨。
這一試味道簡直不得了。
如果不是想到自己并不是客人了，他們也會快速夾筷子。
沈南喬懂他們的心思，笑著道：
“爺爺舅舅還有小梅喜歡吃，咱們家后面還有十只鴨子沒殺。”
飯桌上，只有沈南喬和傅老爺子比較淡定。
傅老爺子淡定的原因是——
南喬第一個做了醬板鴨給他吃，他暑假吃了不少。
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要是體會過南喬做的新奇美食第一時間給他們吃，就不會這么激動了。
最后東西吃完，連骨頭都啃了。
小劉有預感，醬板鴨拿到省供銷社賣生意一定會很好。
于是小劉問沈南喬：“這個醬板鴨你們養(yǎng)殖場賣嗎？”
“不賣。”
沈南喬直接拒絕。
她是有意吊著小劉同志的胃口：“我們副廠長說了，要等活鴨子銷售出去，賣不完的才會做成醬板鴨。”
聞言。
小劉和帶來的三名干事都有些失望。
不過他們想想又覺得也是，這個東西就是吃一個家常味道，要養(yǎng)殖場批量做，養(yǎng)殖場也不一定能做的出來。
而且他們就算是想買，省供銷社畢竟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不一定能夠通過申請。
就算是心里再跟貓抓一樣想著那味道，小劉也只能暫時算了，先回去籌謀籌謀再說。
沈南喬也看著他們失落的樣子沒說話。
小劉主任就是她狼王領地的羊，現在猶豫沒什么大不了的，羔羊遲早要落入狼口的。
只是沈南喬有些沒想到，她的第一單醬板鴨生意竟然來自一個完全想不到，也不是她目標客戶的人。
吃完飯，陸之寒找到沈南喬：
“南喬，你們養(yǎng)殖場一共有多少醬板鴨？”
沈南喬：“……？”
知道沈南喬還沒反應過來，陸之寒解釋道：
“京市的外賓百貨大樓是我們陸家的生意，我想買一千只到外匯商店賣，如果你們覺得五百只的生意太少，我們還可以簽訂長期合同，我有預感你的這個醬板鴨很多歸國的華僑和拿到外匯券的人會喜歡吃。”
陸之寒是個天生的商人。
能夠把他的生意發(fā)展到現在的規(guī)模，絕不是一個花架子。
他大把大把的給國家撒錢，敢于為中越戰(zhàn)爭奉上所有的現金流，憑的就是他的眼睛從不放過每一個商機。
“小舅舅不是看我這陣子為蘇嬸子的訂單煩惱，所以故意幫助我吧？”
沈南喬眨了眨眼睛。
陸之寒趕忙否認：“絕對不是。”
“你不是這樣想的，我也不會這樣想，但是我們誰也不能保證蘇嬸子不這樣想，所以我們還是可以達成合作，只是要等省供銷社的訂單下來之后我們才能簽訂合約。”
原來沈南喬其實是對醬板鴨有信心的。
只是擔心別人的想法和意見。
這就是華國現如今的國情，不可能特立獨行。
陸之寒理解，卻始終無法真正融入。
“好。”
陸之寒為沈南喬能夠提前洞察人心的本事感到佩服，也愿意支持她的想法。
和陸之寒商量好之后，小劉主任趁著夜黑風高其他干事都不知道，又來找了沈南喬一趟。
他問沈南喬：“我的那些鴨子能不能全部給我做成醬板鴨。”
沈南喬很震驚小劉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沈組長，我跟你說實話，其實這些鴨子我采購并不是因為你們的鴨子多好，而是因為我想還給你人情，但看到你的醬板鴨之后，我覺得我能夠給我們省供銷社立功。”
沈南喬勾起唇，她說：“我知道小劉主任年紀輕輕能夠坐上這個位置肯定是聰明人，也是有膽魄的，不枉我為你費的一番心思。”
“合作愉快。”
小劉主任推了推眼鏡，掩藏在眼鏡底下的是勃勃燃燒的野心。
沈南喬話鋒一轉：“但是話說回來，活鴨是可以做成醬板鴨的，價格卻不是原來的一塊八了，而是五塊錢一只，這么大的金額差價，小劉主任還能做主嗎？”
“能。”
小劉主任毫不猶豫的點頭肯定。
他在吃到醬板鴨的第一時間就想要換個合作方式了。
還是折返回去招待所并不是回去思考的，而是回去給后面支持他的領導打電話。
得到領導的首肯之后，小劉主任才折返回來找沈南喬。
省供銷社也并不是萬事無憂，東西怎么樣才能讓周圍的居民認可，也屬于他們的業(yè)績考核范圍。
能拿一些賣得好的商品，給單位創(chuàng)收，是小劉主任首先要考慮的事情。
他坐上這個位置不少人質疑他的能力和水平，是咸鴨蛋的大賣給大家伙發(fā)了工資，這些流言才逐漸平息下來。
現在他需要拿出更多的業(yè)績坐穩(wěn)這個位置。
見他這么肯定，沈南喬道：“那么目前擺在我們面前的還有一個困難，得副廠長蘇嬸子或是嚴廠長得同意了咱們才能做醬板鴨，還有做醬板鴨至少要兩天的時間，你們得延遲時間回海島，這個也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