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激動得語無倫次,手指顫抖著撫摸過那些冰冷的金屬花紋,仿佛觸摸到了百年前那個孤獨天才的靈魂。
沈巖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光束照亮了那個密碼筒,系統的提示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發現目標物品,開啟密碼需結合阿列克謝生平及其對“靈魂”定義的理解,建議宿主利用現有情報進行破解。】
“這東西有自毀裝置,如果強行破拆,里面的酸液會瞬間銷毀手札。”
顧長風雖然激動,但理智尚存,他指著密碼筒一端那個微小的玻璃管說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沈巖蹲下身子,目光如炬,他在來的路上已經通過系統的高級情報庫,將那個時代所有關于阿列克謝的資料都印在了腦子里。
“所謂的靈魂,不過是無數個精密齒輪在特定頻率下的共振。”
沈巖輕聲念出了這句被刻在密碼筒底部的一行俄文小字,手指穩穩地搭在了那幾圈刻滿字母的銅環上。
“GEARSOUL”
隨著他手指的轉動,每一個字母歸位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寂靜的地窖里顯得格外清晰。
顧長風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沈巖的手,心臟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當最后一個字母歸位的瞬間,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密碼筒的頂端緩緩彈開,露出了里面一卷保存完好的羊皮紙手札。
那一刻,地窖里仿佛亮起了一道光,那是跨越了時空的智慧火花。
顧長風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卷手札,卻又在半空中停住,轉頭看向沈巖,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某種近乎懇求的渴望。
“沈先生,這手札歸你,但我能不能……能不能跟著你,哪怕只是在你的實驗室里打個雜,讓我看著它變成現實?”
這位曾經心高氣傲的教授,此刻卑微得像個求學的孩子,因為他知道,只有沈巖手中的資源,才能讓這本手札里的夢想重見天日。
沈巖拿起手札,感受著掌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不僅僅是一份技術資料,更是一張通往未來的門票,而眼前的這個老人,將是他這張門票最好的解讀者。
“顧教授,巖石科技的首席機械顧問這個位置,我想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沈巖伸出手,握住了顧長風那只布滿老繭和油污的手,這一握,不僅握住了一個頂尖的人才,也握住了人工智能即將到來的新紀元。
兩人走出地窖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烏云散去,一縷陽光穿透云層,正好灑在那個長滿青苔的院子里。
沈巖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氣,將那卷價值連城的手札遞給了身后的王博保管,轉身看向依然激動不已的顧長風。
“走吧,顧教授,我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京海那邊,還有個大家伙等著你去喚醒呢。”
顧長風用力地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桿,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沈巖掏出手機,看到劉慧發來的一張照片,是女兒悠悠抱著新畫板在落地窗前涂鴉的背影,配文是“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他眼底的那份銳利瞬間化作了溫柔,手指快速回復道,“馬上回家,給悠悠帶了個會講故事的老爺爺。”
沈巖下了飛機,根本沒時間換那身沾著洛城霉味的西裝。
身后跟著的顧長風更是像個剛從古墓里爬出來的老粽子,手里死死抱著那個黃銅密碼筒。
陳光科早已在電梯口候著,看著自家老板帶回這么個奇怪組合,到了嘴邊的問候硬是咽了回去。
“直接去‘天樞’核心實驗室,通知所有P7級以上的算法工程師,十分鐘內集合。”
沈巖一邊走一邊解開袖扣,步伐快得帶風。
陳光科愣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巖哥,現在是凌晨三點,那幫搞技術的剛睡下不到兩小時。”
“那就把他們潑醒。”
沈巖推開實驗室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里面的冷氣開得很足,藍色的服務器指示燈像是有節奏的呼吸。
值班的吳雅正捧著一杯速溶咖啡,看到沈巖進來,剛想打招呼,視線就落在了那個渾身臟兮兮的老頭身上。
顧長風也沒把自己當外人,把那個還沾著泥土的密碼筒往造價幾十萬的控制臺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吳雅眼皮跳了一下,那是剛換的進口鋼化玻璃臺面。
“這就是你們那個什么……中文AI?”
顧長風吸了吸鼻子,有些嫌棄地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代碼流。
“太干凈了。”
老頭嘟囔了一句,伸手就去摸鍵盤,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旁邊的技術主管林森剛被電話叫醒,頂著一頭雞窩發沖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差點當場心梗。
“住手!那是主控臺!這哪來的拾荒大爺?保安呢?”
林森也是跟著沈巖創業的老人,技術大拿,平時傲氣得很,這會兒看到自己的寶貝代碼要被玷污,急得嗓子都破了音。
沈巖靠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阻止,只是沖林森擺了擺手。
“他是顧長風,從現在起,他是這里的首席機械顧問,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林森愣住了,機械顧問?
搞人工智能的要什么機械顧問?這不更是胡鬧嗎?
“老板,咱們做的是神經網絡,不是造拖拉機,這跨度是不是有點……”
林森的話沒說完,就被沈巖冷冷地瞥了一眼,剩下半截話直接憋回了肚子里。
“照做。”
沈巖只吐出兩個字,然后轉頭看向顧長風。
“顧教授,東西我給你帶到了,怎么把這百年前的齒輪邏輯塞進硅基芯片里,看你的了。”
顧長風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那卷羊皮手札,動作粗魯地攤開在桌面上。
一股陳舊的羊皮味瞬間在滿是電子臭氧味的實驗室里彌漫開來。
“你們這些搞代碼的,總以為完美就是好,錯了,大錯特錯。”
顧長風指著手札上一副極其復雜的齒輪咬合圖,那圖紙精細得讓人頭皮發麻,每一個齒輪的邊緣都畫著不規則的磨損痕跡。
“阿列克謝一百年前就明白了,靈魂不是計算出來的,靈魂是‘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