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的視線聚焦在那行逐漸浮現的金色文字上。
【坐標：Z國古都，洛城，老城區槐樹井胡同三十三號地下暗格。】
【物品：十九世紀末“機械狂人”阿列克謝遺失的手札《齒輪與靈魂的二重奏》。】
【價值評估：該手札記載了早期純機械模擬生物神經元反射的底層邏輯，可完美補全“天樞”AI的情感算法缺失，潛在商業價值無法估量，足以讓巖石科技在人工智能領域領先全球至少十年。】
【備注：該區域即將于三日后進行舊城改造爆破，手札極易損毀。】
沈巖看著“領先全球十年”這幾個字，呼吸的節奏并沒有亂，但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了一下。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賬戶里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早已成了枯燥的符號，唯有這種能改變行業格局的核心技術，才能激起他捕獵的本能。
他沒有絲毫猶豫，按下桌面的通訊鍵，聲音沉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陳光科，備車去機場，另外幫我申請一條直飛洛城的航線，我要最快的那一班。”
那頭的陳光科大概是正在吃午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隨即便是甚至能透過聽筒傳來的桌椅碰撞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沈巖掛斷電話，拿起外套搭在臂彎里，順手給劉慧發了一條報備的信息，簡單的幾個字里透著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
當他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整個巖石科技的高層都知道，那頭平日里蟄伏的獅子又要出去巡視領地了，雖然沒人知道這次的目標是什么，但所有人都開始自覺地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準備。
三個小時后，沈巖的私人飛機穿透了厚重的云層，平穩地降落在洛城這座沉淀了千年歷史的機場。
不同于京海那種充滿了現代金屬質感的冷冽，洛城的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和潮濕的青苔味道。
剛走出VIP通道，早就安排好的黑色商務車便滑到了面前，司機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那是陳光科特意找的當地“百事通”，據說對洛城的每一塊地磚都了如指掌。
“去老城區，槐樹井胡同。”
沈巖坐進后座，將那份從系統里提取出來的簡易地圖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窗外的景色從寬闊的柏油路逐漸變成了狹窄且布滿歲月痕跡的青石板路。
天空中飄起了細密的雨絲，路兩旁的梧桐樹葉被雨水打得嘩嘩作響。
車子在距離槐樹井胡同還有兩條街的地方就開不進去了，前面的路被亂搭亂建的棚戶和擺攤的小販堵得嚴嚴實實。
沈巖推門下車，那種昂貴的定制西裝和周圍充滿市井煙火氣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探究。
他撐起一把黑傘，皮鞋踩在積水的石板路上，濺起微小的水花，步伐堅定地朝著目標方位走去。
系統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提醒著他這份寶藏的存世時間已經進入了讀秒階段。
就在他拐進一條名為“琉璃廠”的舊貨街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穿透雨幕，鉆進了他的耳朵。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這破本子都被蟲蛀了一半了，給你五十塊錢那是看你可憐，你還真當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傳世孤本？”
沈巖原本并不打算理會這種街頭常見的糾紛，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那個簡陋的地攤，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那個正被人推搡著的男人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頭發花白且凌亂，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一副用膠帶纏過的厚底眼鏡。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男人懷里死死護著的那個油布包裹，系統的雷達在這一刻發出了輕微的震動提示。
那不是阿列克謝的手札，但系統顯示那個包裹里的一塊懷表結構圖，竟然和手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屬于同一時期的關聯物品。
沈巖收起傘，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此時那個滿臉橫肉的地攤老板正揚起手，似乎想要強行搶奪男人懷里的東西。
“住手。”
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壓，讓那個地攤老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老板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巖，看到對方手腕上那塊價值一輛跑車的名表時，原本兇狠的表情瞬間換成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喲，這位老板，您這是看上什么了？這老瘋子拿個破爛當寶貝，我正教訓他別擋著我做生意呢。”
那個被稱為“老瘋子”的男人趁機往后縮了縮，警惕地看著沈巖，懷里的包裹抱得更緊了，像是一只護食的老貓。
沈巖沒有理會老板的殷勤，目光落在那個落魄男人的臉上，那雙藏在厚鏡片后的眼睛里雖然布滿了紅血絲，卻有著一種狂熱而純粹的光芒。
“這東西，我要了。”
沈巖指了指男人懷里的包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一顆白菜。
地攤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轉，心想這可是個大肥羊，立刻搓著手湊了上來。
“老板您真有眼光，雖然這老瘋子說是寶貝，但畢竟是個舊貨，您要是誠心想要，給個五百……不，一千塊錢，讓他拿去買酒喝得了。”
那個落魄男人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地吼道：“這是晚清洋務運動時期留下的‘自鳴鐘’核心手稿！是無價之寶！你們這群不識貨的蠢貨！”
沈巖眉毛微微一挑，能一眼看出這東西來歷的人，絕對不是什么普通的拾荒者。
他從懷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那個目瞪口呆的地攤老板。
“這里是五萬，買你這個攤位上所有的東西，現在，拿著錢滾。”
地攤老板看著支票上那幾個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生怕沈巖反悔似的，一把搶過支票，連地上的那些破銅爛鐵都不要了，點頭哈腰地消失在雨幕中。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看向沈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畏和羨慕。
那個落魄男人顯然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他扶了扶眼鏡，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沈巖，但眼底的那份警惕并沒有完全消散。
“你……你也是來搶手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