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夜輝低吼一聲,巨大的腳掌連續(xù)踏地,咚咚咚如同戰(zhàn)鼓擂響,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雙拳如雨點般連環(huán)轟出,空氣炮(第二魂技)混雜在拳風之中,形成一片密集的、充滿壓迫感的攻擊網!
然而,司徒玄的身影,卻始終在這狂暴的攻擊網中“穿梭”。
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快,至少沒有快到留下殘影的程度。
但偏偏每一次,都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避開原恩夜輝的攻擊。
時而如柳絮隨風,順著拳風飄蕩;
時而如游魚逆流,從攻擊的縫隙中“滑”過;
時而如落葉盤旋,在勁風的邊緣輕盈轉折。
他腳下的步伐輕盈而玄奧,似乎暗合某種自然韻律,每一次移動,都恰好踩在原恩夜輝力量轉換的節(jié)點、或者攻擊覆蓋的薄弱之處。
仙風云體術·風影步——風閃境界的精髓,并非僅僅是留下殘影,更是對自身氣息、重心、以及周遭氣流變化的極致掌控,達到一種“隨風而動,借力化力”的境界。
此刻的司徒玄,并未全力施展風閃留下殘影迷惑對手,而是將這種對“風”的領悟,融入到了最基礎的閃避之中。
他就像一片真正沒有重量的落葉。
無論原恩夜輝的拳鋒如何狂暴,如何迅疾,如何試圖封鎖。
這片“落葉”總能在拳風到來之前,被那股力量自然而然地“推動”或“吹拂”到安全的位置。
任你狂風暴雨,我自隨風飄搖。
這種完全打不中的憋屈感,讓原恩夜輝心中的戰(zhàn)意越發(fā)熾烈,卻也讓她越發(fā)冷靜——這也是烏鴉訓練帶來的特質,越是激烈的戰(zhàn)斗,越要保持一絲清醒去觀察、去尋找破綻。
她猛地停下連續(xù)不斷的猛攻,巨大的身軀微微下蹲,胸腔高高鼓起。
第一魂環(huán)與第三魂環(huán)的光芒同時閃耀!
泰坦之力全面激發(fā)!
金剛泰坦狀態(tài)穩(wěn)固!
“吼——!!!”
一聲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聚的怒吼,從她巨口中噴薄而出!
這不是簡單的咆哮,而是將魂力與聲波混合,形成的范圍性沖擊——類似空氣炮的變種應用!
無形的音浪混合著魂力沖擊,如同海嘯般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院子里的塵土被卷起,樹葉劇烈搖晃,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充滿壓迫感!
這是范圍攻擊,無法完全依靠身法閃避!
然而,就在音浪即將觸及司徒玄的瞬間。
他的身影,再次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向側后方“滑”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卻恰好脫離了音浪沖擊最核心、威力最強的區(qū)域。
邊緣的余波拂過他的身體,只是讓他衣袂微微飄動,連頭發(fā)都沒有亂。
他依舊站在不遠處,氣息平穩(wěn),眼神平靜地看著氣喘吁吁、眼中卻燃燒著不屈戰(zhàn)火的原恩夜輝。
仿佛剛才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微風。
原恩夜輝緩緩站直身體,龐大的猿軀微微起伏,棕色的毛發(fā)上蒸騰著熱氣。
她看著對面那個始終從容不迫、仿佛從未真正用力的少年,巨大猿眼中的狂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挫敗、思索,以及……一絲豁然開朗的明悟。
“看清楚了嗎?”
司徒玄的聲音傳來,依舊平靜。
“你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也不是不夠兇狠。”
“是‘重’與‘輕’的失衡,是‘力’與‘巧’的脫節(jié)。”
他指了指原恩夜輝巨大的身軀:“泰坦巨猿,賦予你山岳般的力量和防御,這是你的‘重’。但如果你只懂得用這份‘重’去硬碰硬,去蠻干,那你永遠只是一頭力量大點的野獸。”
“戰(zhàn)斗,不僅僅是力量的宣泄。”
他的身影忽然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飄忽的閃避。
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原恩夜輝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出現在了她側后方,一個她視線和手臂都難以兼顧的死角!
“也是時機的把握,”
他的聲音幾乎貼著原恩夜輝的耳畔響起,驚得她巨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角度的選擇,”
司徒玄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現在她另一側的視野盲區(qū)。
“力量的收放,”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原恩夜輝覆蓋著厚重毛發(fā)的、相對脆弱的膝關節(jié)側后方,看似輕柔地一點。
“嗡——!”
一股奇異的震蕩力,透過厚重的毛發(fā)和堅韌的皮膚肌肉,直接作用在關節(jié)連接的筋膜與韌帶之上!
原恩夜輝只覺得右腿膝關節(jié)處猛地一酸、一麻,龐大沉重的身軀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一側踉蹌了半步!
雖然她立刻憑借強大的力量穩(wěn)住,但心中的震撼卻無以復加!
那一點,明明沒有多大力量,卻精準地破壞了她發(fā)力時的平衡!
“以及,”
司徒玄的聲音重新在她正面響起,他已經回到了最初站立的位置,仿佛從未移動過。
“對自身,以及對對手,最細微處的……感知與控制。”
他看向原恩夜輝那雙充滿震驚與思索的猿眼。
“你的力量很強,但太‘實’,太‘笨’。就像一塊巨石砸人,固然勢大力沉,但軌跡明顯,容易躲避。”
“你需要學會,讓這塊‘巨石’,在某些時候,變得‘輕’一些,‘巧’一些。比如,在沖鋒時,融入一些弧線,增加變向的突然性;在揮拳時,控制力量的爆發(fā)節(jié)點,打出虛實結合的效果;在防御時,不是硬抗,而是用肌肉的輕微顫動去偏轉、化解力道。”
“更重要的是,”
司徒玄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深意,“不要被你的武魂形態(tài)完全限制。你是人,不是真的巨猿。即使在泰坦巨猿形態(tài)下,你的思維、你的戰(zhàn)斗智慧,也應該是屬于‘人’的。用人的智慧,去駕馭巨猿的力量,而不是被巨猿的本能牽著走。”
原恩夜輝靜靜地聽著,巨大的身軀緩緩縮小,棕色的毛發(fā)褪去,恢復成了那個紅發(fā)黑眸、容顏絕美的少女模樣。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也不再是單純的戰(zhàn)意,而是一種陷入深深思考的沉靜。
司徒玄的話,如同醍醐灌頂,將她之前那些“抓不住”的模糊想法,瞬間串聯、清晰了起來。
重與輕……力與巧……形態(tài)與智慧……
她之前一直困在“如何用泰坦巨猿的力量打出更有效的攻擊”這個層面。
而司徒玄,卻直接點出了更本質的問題——如何超越武魂形態(tài)的局限,以“人”的掌控力,去完美駕馭“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