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除夕,家家戶戶都在吃著年夜飯,外面的雪就沒停過,但這也不能阻止那些小孩在外面瘋玩。
季朝汐和秦渡吃著她昨天包的餃子,包的時候那些餃子還挺好看的,一下水就全破了。
“秦渡哥,我覺得我包的餃子更好吃一些。”
秦渡點了點頭。
季竹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別總吃那些破餃子了,有好的又不吃。”
她真是搞不懂現(xiàn)在的小孩。
秦母吃著餃子,眼里滿是回憶:“我小的時候,我娘也給我包過腌菜餃子,我就好這一口。”
季竹心吹了吹熱氣,好奇道:“嫂子,你嫁給叔的時候沒吃過嗎?”
秦母搖了搖頭:“他爹不喜歡腌菜那味兒,他吃得精細,我也只能偶爾偷吃一兩口。”
說到這兒,她笑了笑:“秦渡那時候還挺小呢,知道他爹不讓吃,就偷偷去其他家買腌菜,然后給我吃。”
季竹心嘖嘖搖了搖頭:“叔咋這么霸道,他不喜歡吃就不讓家里其他人吃啊。”
秦母笑著點了點頭。
“他文化水平高啊,我又沒讀什么書,他總覺得跟我說不到一塊兒,四房讀過書,他更喜歡在四房那兒待著。”
外面突然傳來小孩的尖叫聲,季竹心嚇了一跳,罵了一句。
她吹了吹滾燙的餃子:“姨那你把秦渡養(yǎng)得好啊,多好一兒子,以后可以享福了。”
秦母笑了笑,沒再說話。
說實話,他爹死了以后,她反而覺得心里繃著的那根弦松了,暢快不少,當然,這話不能對別人說。
以前在他爹家住著,她喜歡吃的東西,她吃飯的樣子,坐的姿勢站的姿勢,還有說的話,他爹通通都看不慣。
但他對秦渡倒是挺好。
他是一個好爹,但他不是一個好丈夫。
他爹死了這么多年,說實在的,她沒想過他,只是恨他連累了這個兒子。
知青大院和村長家門口都放了鞭炮,村里的小孩成群結(jié)隊地過去瘋玩。
“我娘給我買了水果糖!”
“我娘給我買了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年也吃了,早就吃膩了。”
“你又吹牛,你們家今年工分錢那么少,肯定是因為買不起大白兔才不買的。”
“才不是!”
那些孩子聚在一起,炫耀著家里買的東西,家里沒買什么東西的孩子就只能在旁邊聽著他們說,看起來非常局促。
季朝汐和秦渡跑到房子后面去玩了,這有一大片空地。
秦渡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個長長的,卷得很結(jié)實的二踢腳,季朝汐一下高興起來。
“秦渡哥,你什么時候買的啊?”
秦渡笑了笑:“前天去縣里買的。”
他想她應(yīng)該會喜歡這個。
秦渡拿著火柴,季朝汐在旁邊躍躍欲試:“秦渡哥,我也有點想弄。”
“好。”
秦渡點燃火柴,握著她的手一起拿著火柴棒。
季朝汐又害怕又想玩,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秦渡哥,待會兒你得抓著我一起跑。”
秦渡摸了摸她的腦袋,應(yīng)了一聲:“別怕。”
兩人朝地上的引線靠近,秦渡抓著她的手把引線點燃,引線立馬冒出了火星,一路向后。
秦渡立馬摟著她往后退了好幾步,緊緊捂著她的耳朵。
“咣——砰!”
二踢腳一下燃了起來,噼里叭啦地震著,空氣中頓時充滿了硝煙味,滿頭的碎紅紙屑像雪一般飄了下來。
季朝汐興奮地拉著秦渡,她的聲音完全被鞭炮的聲音掩飾住了,臉上止不住地高興。
秦渡低頭看著她,眼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情意,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他聽不見她的聲音,只能看見她亮亮的眼睛。
她的唇瓣一張一合,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充血,顯得更加紅潤柔軟。
秦渡心里一直積壓的情緒就像這個二踢腳一樣,徹底炸裂開來。
他喜歡她。
他這輩子不會再對別人有這種感情。
這一幕他會記住一輩子,他不奢望他能一直陪在她身邊,但這一刻,只屬于他們兩個人。
不遠處再次傳來鞭炮聲,幾個小孩正尋著聲音往這邊跑來。
季朝汐抬頭看著他,臉上不知道是高興紅的還是凍紅的,眸子里水潤極了。
她輕輕扯了秦渡的衣服,秦渡低下頭,縱容地看著她,季朝汐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有一種錯覺,好像無論她對他做什么,他都會原諒她。
季朝汐的心砰砰亂跳,在他溫和的眼神里,她捂住了他的眼睛。
秦渡的視線一下黑了,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心跳聲震耳欲聾,他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緊接著,一股清甜的氣息靠近,下一秒,一層柔軟的觸感覆上了他的唇。
秦渡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呼吸,還有殘留在她唇上的甜意。
“剛剛不是這邊在響嗎,怎么沒有看見?”
“我們再找找吧。”
“我沒有糖了,誰給我一顆。”
四周充斥著寒風(fēng)和硫磺味,紅色紙屑孤零零地灑在地上,秦渡睜開眼睛,剛剛站在他面前的女孩早就不見了蹤影。
季竹心正在屋里包紅包呢,就看見季朝汐跟個炮仗似的沖了進來,直接躲在了被子里。
季竹心驚訝地看著她:“怎么了這是,剛剛不是一起出去玩了嗎,就不玩了?”
季朝汐在被子悶悶應(yīng)了一聲:“我困了。”
季竹心無奈地看著她:“每次讓你守歲就是困困困的,我出去了啊。”
“好——”
聽見門關(guān)上的聲音,季朝汐終于露出了腦袋。
她臉上紅得嚇人,她也被自已的膽大嚇了一跳。
可是當時他那么看著她,給她送了這么多東西,又對她那么好,不就是誘著她親他嘛。
遲來的羞恥感快把季朝汐整崩潰了,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季竹心拿著紅包去了秦渡家。
“秦渡,來,收著這個紅包。”
秦渡正要拒絕,季竹心連忙塞他手里:“紅包可不能拒絕的啊,你娘肯定跟你說過吧。”
她又對著秦母笑了笑:“今天得熱鬧一晚上了。”
秦母聽著外面的鞭炮聲,眼里滿是笑意。
“爆竹聲聲碎,歲歲平安來。”
到了第二天天亮了,季竹心才回屋睡覺。
她看著季朝汐隨意放著的外套,疊好想放在衣柜里,她突然摸到了外套口袋里一疊厚厚的東西。
季竹心一掏出來,發(fā)現(xiàn)是一個非常厚的紅包,她打開看了一眼,立馬震驚了。
那小子不會把自已全部賺的錢都塞進來了吧,這可不能收啊。
她立馬叫醒季朝汐:“汐汐,你兜里的紅包是秦渡給你的?”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紅包?什么紅包?”
季竹心嘆了口氣:“沒事沒事,繼續(xù)睡吧。”
她看著這個紅包越來越棘手。
這可怎么辦啊。
要是幾塊錢倒也沒什么,但這么多錢……
這給的到底是彩禮錢還是壓歲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