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峽谷。”
“比比東大概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不會想到,我會知道這個只有武魂殿最高層才知道的秘密。”
千仞雪心中一動。
這個秘密,連她這個潛伏多年的“圣女”,都不知道。
雪云霄,是怎么知道的?
她沒有問。
她知道,不該問的,絕對不要問。
“我明白了。”
千仞雪沉聲道:“我立刻去調集破武軍的精銳,配合陛下……”
“不用。”
雪云霄打斷了她。
“對付幾條運輸隊,還用不著大軍出動。”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芙寧娜和雷電將軍。
“這次行動,人越少越好。”
“就我們三個,足夠了。”
芙寧娜聞言,眼睛一亮,興奮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終于有舞臺劇以外的活動了!觀眾們,請期待芙寧娜大人的華麗演出吧!”
雷電將軍則是簡單地點了點頭,周身有細微的電光閃過。
“斬斷一切,易如反掌。”
千仞雪看著他們三人。
一個深不可測的新皇。
兩個實力同樣看不透的神秘女人。
三個人,就要去突襲武魂帝國的總補給線?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看著雪云霄那平靜而自信的眼神,她又覺得,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你……”雪云霄看向千仞雪,“坐鎮皇城,幫我看好家。”
“正面戰場,收縮防線,拖延時間,等我的消息。”
“是,陛下。”
千仞雪深深地低下頭。
雪云霄不再多言,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吧。”
“去給比比東,送上一份登基大禮。”
他的聲音,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籠罩著連綿起伏的盤龍山脈。
峽谷深處,萬籟俱寂,只有風聲嗚咽,如同鬼魂的低語。
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立于峽谷一側的絕壁之上,與黑暗融為一體。
雪云霄負手而立,白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的目光穿透了數百米的黑暗,精準地鎖定在峽谷唯一的通道上。
那里,是所有戰爭機器的咽喉。
“我說,小云霄,我們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啊?”
芙寧娜蹲在一塊巖石上,雙手托著下巴,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無聊。
“這出戲劇的序幕也太長了些,觀眾們可是會失去耐心的。”
她身上穿著便于行動的緊身夜行衣,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即便是在這肅殺的戰場前夜,也依舊不忘自己的舞臺美學。
“安靜。”
雷電將軍站在雪云霄身后半步之遙,閉著雙目,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獵人,需要耐心。”
芙寧娜撇了撇嘴,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雪云霄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
“來了。”
雪云霄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遠方的地平線上,亮起了一長串的火光。
火光由遠及近,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緩緩駛入盤龍峽谷的“口”中。
沉重的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魂導師們低聲的交談,以及一種特有的魂力波動,逐漸清晰起來。
這是一支規模龐大的運輸隊。
數百輛由魂獸拉拽的巨型卡車,上面堆滿了山一般的物資箱,散發著糧食的香氣與金屬礦物的氣息。
隊伍的兩側,是數千名身穿武魂殿制式鎧甲的魂師,他們手持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道身影,讓雪云霄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人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之中,身形飄忽,仿佛沒有重量,只有一雙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鬼斗羅,鬼魅。
比比東最忠誠的走狗之一,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
“哦?居然派了個封號斗羅來押運,看來比比東對這批物資很看重嘛。”
芙寧娜也認出了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這樣一來,演出才算得上是高潮迭起!”
雪云霄沒有理會她的戲劇化臺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整條火龍,完全進入峽谷的腹地。
等待著它進入這個為它精心準備的墳墓。
終于,最后一輛運輸車,也駛過了峽谷的入口。
就是現在。
雪云霄抬起了手。
沒有華麗的魂環亮起,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魂技吟唱。
他只是輕輕地,朝著峽谷的入口與出口,凌空虛按。
“咔嚓——!”
“轟隆隆——!”
極致的嚴寒,在瞬間降臨。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凝結,化作兩堵厚達數十米、高達百米的巨大冰墻,拔地而起!
冰墻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森然的寒氣,將整個峽谷的兩端徹底封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運輸隊瞬間陷入了混亂。
“敵襲!!”
“怎么回事?這是什么魂技!”
“快!保護物資!”
尖叫聲與怒吼聲響成一片。
鬼魅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半空中,他看著那兩堵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冰墻,幽綠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誰!滾出來!”
他厲聲喝道,聲音在峽谷中回蕩,帶著一種陰森的穿透力。
回答他的,是一道紫色的雷光,與一道蔚藍的水刃。
“無想的一刀!”
雷電將軍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鬼魅的身后,手中的薙草之稻光劃出一道撕裂天地的紫色電弧,直取其后心!
“歌劇已經開場,現在是獨奏時間!”
芙寧娜的身影則出現在運輸隊的中央,她優雅地一揮手,腳下憑空出現一片汪洋,無數由高壓水流凝聚而成的“孤心沙龍”成員,咆哮著沖向那些驚慌失措的武魂殿魂師。
鬼魅感受到了身后那足以致命的威脅,想也不想,整個身體瞬間虛化,變成了一團無法被物理攻擊鎖定的黑霧。
然而,那紫色的刀光,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規則層面的力量,竟直接斬在了虛化的黑霧之上!
“滋啦——!”
黑霧中傳出一聲悶哼,鬼魅的身形被硬生生從虛化狀態中逼了出來,踉蹌著后退了數步,黑袍下有鮮血滲出。
他驚駭地看著雷電將軍。
這個女人的攻擊,居然能傷到他的武魂真身!
可還沒等他喘息,一股更深沉的絕望,籠罩了他的心頭。
雪云霄,緩緩地從絕壁之上,一步一步,踏著虛空,走了下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會凝結出一片冰晶臺階。
他每走一步,峽谷中的溫度便會驟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