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凡給游街示眾,最后總算是結果不錯,逃過了一劫,可從這時候起,楊凡這心里對董縣令算是記上了一筆賬。
他這里換好了衣服,轉過頭來要找郭洪算賬,不想這小子見機倒快,不知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董縣令等命官見人群散去,別的也不管了,鉆進轎子,一溜煙地逃回衙門去了,打定主意再也不出衙門半步。
黃師爺朝著楊凡擺擺手,嘆了口氣,也隨著董縣令去了。
周教諭瞧著楊凡,皺眉道:“賢婿,要我說,你得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走,這清水縣中再也無你容身之地了!”
楊凡奇道:“如今我又是快班的班頭了,誰還能拿我怎么樣?”
周教諭嘆了口氣,道:“我這做丈人的,沒別的本事,這輩子就會讀書,可書中自有顏如玉啊,啊!不對不對,這書中事情多了,人說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今天你雖然逃過一劫,可你這內借饑民之勢,外靠山賊之威,所謂功高震主,你這是犯了官場的大忌??!雖然解決了面前的問題,六大書吏便不說了,就是縣尊大人,如今也容不下你了,日后情勢緩和,定要整治你,你還不如見好就收,急流勇退,趕緊逃出清水縣吧!”
楊凡搖頭道:“只怕這天下雖大,卻再無我容身之所,經過今日之事,我是萬萬不敢大意了!”
周教諭知道多說無用,便也不再提!
楊凡見莫書吏正要溜走,上前一把揪住,笑道:“莫先生,你這銀子可是不許拿回去,全歸了我了!”
莫書吏知道他說的是之前兩人在衙門中打賭之事,萬不想楊凡居然咸魚翻生,又活了過來,卻只好賠笑道:“愿賭服輸,愿賭服輸!”灰溜溜地去了。
周教諭道:“你派兩個書吏去見山賊,真能退的了山賊嗎?”
楊凡低聲笑道:“這些王八蛋往死里整我,我豈能善罷甘休?我那信里寫的明白,這兩個書吏都是清水縣中數一數二的富豪,叫山賊將他們兩個扣下,要家里送銀子糧食來贖,不然便要撕票的!”
周教諭聽得瞠目結舌,道:“萬一此事敗露,可不是耍的!”
楊凡笑道:“有什么好怕,難道董縣令敢去向山賊討來書信看看不成?”
周教諭點頭道:“行!你臉皮越來越厚,這心也越來越黑,在官場中廝混,我看你算是游刃有余了!”
當下也告別了楊凡,自去了。
楊凡這里長嘆一聲,轉身回家,見下人們還在吆喝著變賣家具,忙阻止了。
這回老子是落地生根,誰敢動我,我就要和他玩命,那是打定了主意不走的。
家中幾個婦人見楊凡這般狼狽,全都大驚,楊凡倒也不愿意她們跟著擔驚受怕,便閉口不言,只說要洗澡沐浴。
這里忙活了一陣,楊凡一個人躺在熱水之中,只覺一個身體如同浮在云朵里相似,適才所發生的事情便如同往世前生一般,飄渺而不真實。
他這里正神游物外,“吱呀”一聲,王艷兒推門而進,臉上神色緋紅。
楊凡懶洋洋笑道:“有什么事嗎?”
那王艷兒不說話,只解開衣帶,楊凡不由一愣,原來這王艷兒只是虛有其表,內里卻是空的,渾沒半絲在身。
王艷兒羞澀道:“大奶奶又不肯來,秋月姨娘與絮兒姐姐兩個又不方便,卻將奴家推來了!”
“哈哈哈哈!”楊凡一陣放肆大笑,經過這一天死里逃生的折騰,楊凡深刻理解了人生的三大基本需求:飲食男女,活命第一!
給綁在囚車上時,那是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著如何逃得一條性命,到了這時,卻又來了洪荒之力!
既然這是全家老小的一片好心,那自然是卻之不恭了!
這一個房間中,熱氣蒸騰,將個王艷兒的身子晃得虛虛實實,卻更增秀色。
王艷兒將衣衫搭在衣架上,伸足試了試水,惹得往回一縮,這一進一退之間,那也算得上的風光無限。
“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楊凡忽然想起了這幾句詞來,那王艷兒躍進澡盆,就在楊凡面前緩緩如水,水波搖動,這水下秀色似真似幻,楊凡只覺口唇間一陣干燥,那王艷兒卻偎了過來,將一根丁香之舌度在楊凡口中,兩人便在水中快活了一回。
也不知過了多久,喘息的聲音終于漸漸平靜。王艷兒微笑起身,先套了長袍遮了身子,這才伺候楊凡穿衣。
楊凡見這王艷兒俯身低就之時,胸前一抹春光乍泄,忍不住一把伸過去摟了,又香了一會兒嘴兒。將那婦人掀翻過去,便站在身后又肆虐了一回。
那婦人低聲道:“好老爺,奴家不要做人了,簡直是在做神仙!”
楊凡獰笑道:“若非悟空一條好棒,唐僧如何到得西天?”
兩個人說說笑笑,便又是半天消磨過去了。
眼見天色將晚,楊凡算是緩過來了,耳聽得外面有人敲門,派下人去看看,一會工夫,引著老鳥進來。
楊凡見了老鳥,嘆氣道:“你這一去好久,咱們哥倆差點見不著了!”
老鳥剛剛回到清水縣,還不知道發生了些什么,聽了大驚,楊凡簡略說了些,將個老鳥驚得半天合不攏嘴,半晌才道:“也虧得是你班頭你,換個人不知道要死幾回了!”
楊凡擺手道:“過去的事情,那也不必說了,你這回出去,糧食的事情經辦得如何了?”
老鳥笑道:“這一回我可跑出去好遠,連塞外也去過了,好歹算是收來了五六萬斤的糧食?!?/p>
楊凡拍手道:“這便好!這幾日六大書吏給饑民們圍住了吃大戶,想必損耗不少,只是這一回你可要當心,經辦此事的人都要看住了,再不可出了紕漏!”
老鳥點頭道:“這次我小心了許多,那數萬斤糧食現在都藏在榮華州里,并無幾個知曉的!”
楊凡點頭道:“如此便好!”低聲在老鳥耳邊囑咐道:“你靜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將這批糧食運送到水方庵中存放!你這幾日先不要露頭,將這事辦好了再回來!”
老鳥領命去了。
楊凡心說,最近為了避嫌,不敢多去水方庵,倒是冷落了馮素心與妙諦小尼姑兩個,這念頭不起還好,念頭一起,頓時一股火升騰上來,再也忍耐不住,瞧瞧天色已晚,想必安全不少,從后門溜出家門,出了北門,直奔水方庵。
這水方庵是他熟門熟路的,開門的尼姑見了他,趕緊左右瞧瞧,放他進去。
楊凡先去見了靜心師太,感謝她替自己放出風聲,這才火急火燎地去見馮素心。
才一進門,便見小尼姑妙諦正陪著馮素心,馮素心面壁向隅,正自啜泣。
楊凡一驚,忙道:“不知小娘子為什么傷心哭泣?難道是嫌我來的遲了?”
妙諦白了一眼楊凡,道:“凈說些瘋話,馮娘子思念兒子心切,因此哭泣起來。”
楊凡一愣,心說,是??!這栓子給孫同知帶去,也有好幾個月了,卻是沒有動靜,按說也該回來了?。?/p>
馮素心哭泣道:“班頭,小婦人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他又早年喪父,這命是很苦的了!多虧了有班頭和胡道爺兩個照應,可這一去,也有幾個月的時光了,也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吃的飽不飽,睡得暖不暖,有沒有想我這個娘親!”
楊凡寬慰她道:“這個你倒不須操心,那孫同知帶了栓子去,是天大的好事,雖然不知端的,可我料定孫同知不會虧待了栓子才是!”
眼見這婦人哭得梨花帶雨,一腔火也都給澆的熄滅了,便與妙諦兩個陪著馮素心閑話,見這婦人果真是日漸清減,嘆道:“你放心,這栓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豈能棄他于不顧?就在這幾日,我好歹要去打探下栓子的消息!”
聽楊凡這般說,馮素心只好收了悲聲。楊凡見不是路,忙告辭出來,回到家中,沒想到他這剛進門,便見家人個個臉色蒼白,見了自己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事情隱瞞。
楊凡奇道:“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周若晴嘆了口氣,道:“剛才有一伙如狼似虎的衙役,手拿知府衙里的票子,前來尋你,咱們說你不在家,他們便徑去縣衙了!”
楊凡聽的也是一哆嗦,心道:“難不成真是出了什么事?可我也沒什么事犯到知府大人處啊!要說我有什么十惡不赦之罪,這些衙役也局絕不可能見我不在,轉身便走,也不留下幾個人來蹲守!”
可要說沒事,這知府衙門里的衙役到我家中來晃個什么勁?何況便是有公事,也是先到衙門中去,倒是縣衙中自有人來叫。
這大半夜的,還真是夜貓子上門,只怕兇多吉少啊!
可跑是不能再跑了,楊凡翻過來調過去的想,確認自己并沒什么事情犯在知府手里,便換了身公服,提了水火棍,披星戴月的往縣衙里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