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此刻已經退到了冰窟的邊緣,背靠著冰壁,退無可退。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這一生殺人無數,折磨過無數天才,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四十級就能屠殺魂王如屠狗,還能壓著他這個魂帝打。
尤其是那紫色的火焰……那根本就不屬于人間!對了,那是自己侍奉的神明的力量啊!
玉小恒走到萊茵面前十米處停下。
手中的紫火長刀緩緩消散,重新化作流動的火焰纏繞在指尖。
“怪物?”
玉小恒輕笑了一聲,“你們這些把人當做牲畜,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雜碎,也有臉叫別人怪物?”
看似是在反駁,其實他心情可好了。
只有碾壓到扭曲的力量,才能讓對手說出如此的話語。
“成王敗寇……”
萊茵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老夫跟你拼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那就拉個墊背的!
“第六魂技:冰爆·滅絕!”
萊茵體內的魂力瘋狂逆流,他竟然選擇了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強行催動最強的第六魂技。
不是先前的紫火版本,而是另一種形態,他舍棄了侍奉天譴獲得的力量!
而且,他還準備引爆自己的武魂!
一股恐怖的寒流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周圍的空間都要被這股力量撕裂。
“去死吧!!”
萊茵獰笑著,整個人化作一顆巨大的冰藍色流星,朝著玉小恒撞了過來。
這一擊,就算是魂圣來了,也得暫避鋒芒。
角落里,水云兒迷迷糊糊被罡風吹醒。
“小心!!”她下意識地喊出聲。
然而。
玉小恒并沒有躲避。
他伸出了手。
掌心向前。
身后的天譴圣龍虛影再次浮現,龍目圓睜!
“天上天下,唯我……。”
玉小恒五指猛地一握。
“滅。”
噗。
一聲輕響。
氣勢洶洶、燃燒生命的萊茵,在沖到玉小恒面前三米處時,停住了。
包裹在他身上的狂暴寒流,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瞬間消融。
緊接著。
一團紫色的火焰,從萊茵的胸口燃起。
那是內燃。
天譴之力,無孔不入。
早在之前的戰斗中,玉小恒就已經將天譴火種打入了他的體內。
此刻,引爆。
這是火紋的灼燒效果,在天譴形態下扭曲后的效果。
“呃……呃……”
萊茵的沖勢戛然而止,他低下頭,驚恐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不斷擴大的空洞。
沒有血流出來。
因為血液都被燒干了。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虛。
那是生命流逝的感覺。
“怎么……可能……”
萊茵艱難地抬起頭,想要看清那個少年的臉。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太耀眼,太神圣。
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靈魂。
“獨尊。”
玉小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隨后。
萊茵的視線徹底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體、武魂、魂環在紫火中崩解,化作晶瑩的塵埃,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一代魂帝,邪魂師首領。
死。
隨著萊茵的死亡,那些殘存的紫火也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飛快地回到玉小恒的體內。
玉小恒若有所思。
其實最后一波……
他第一時間沒想好臺詞,只能借鑒一下釋迦牟尼的名言了。
但是嘴慢了一點,話沒說完。
好在,萊茵比較配合,自己說完話時,正好消散。
本意是好的,執行壞了,但最后結果也是好的。
不錯!
冰窟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灼熱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玉小恒站在原地,身上的紫火長袍緩緩斂去,露出了那如玉般的肌膚,只是那些紫晶并未消散,反而火勢不斷積攢,變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涌的氣血。
雖然贏得漂亮,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全力催動天譴之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且。
天譴魂環吸收后,才是麻煩的開始……
玉小恒收斂了一身毀滅氣息。
他回頭來到半昏迷的少女們身邊。
玉小恒抬起手,掌心之中不再是紫色的天譴之火,而是一團柔和的碧金色光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掌虛按在水云兒與水靈溪的上方。
碧金色的光點如同春雨般灑落。
這股力量的滋潤下,少女們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紅潤。那些觸目驚心的血痕、甚至是被紫火余波燙傷的焦痕,都在迅速結痂、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嬌嫩皮膚。
水云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意識從無邊的黑暗深淵中上浮,她本以為睜開眼看到的會是陰森的冰牢,或者是萊茵那張令人作嘔的老臉。
但映入眼簾的,是光。
刺眼,卻并不灼熱的陽光。
原本厚達百米的冰層穹頂已經徹底消失了,抬頭就能看見極北那蒼茫而高遠的灰色天空,稀薄的陽光從大洞中垂直投射下來,正好打在那個少年的身上。
因為背著光,少年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姿卻像是烙印一樣刻進了她的瞳孔里。
“姐姐……”
身旁傳來一聲嚶嚀。
水靈溪也醒了。
兩姐妹互相攙扶著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那令人絕望的結界沒了。
那不可一世的魂帝萊茵沒了。
甚至連囚禁她們的冰窟,都被硬生生融化擴大了一倍有余,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堅冰,而是裸露出來的黑色凍土,還冒著絲絲熱氣。
“醒了?”
少年的聲音傳來。
水云兒抬起頭,終于看清了玉小恒的臉。
他臉色有些蒼白,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尚未擦干的血跡,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剛剛宰殺了一名魂帝后殘留的兇性與傲氣。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玉小恒問道,順手將一股溫和的魂力渡入兩人體內,檢查著她們的經脈,“外傷治好了,內傷還得養養。”
水云兒呆呆地看著他。
水靈溪也忘了說話。
這是做夢嗎?
如果是夢,那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太奢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