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珂真是提心吊膽。
姜妤梔深吸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其實裴清珂挺能理解她的,碰上這樣的事,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尤其是那個方姨娘,姜妤梔說的非常對,她嫁的不好和方姨娘的女兒嫁的好不好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女兒就行了,為什么偏要把手伸得這么長呢?
但很快,裴清珂就想通了,有些人就是這樣的,自己過不好,也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方姨娘的女兒,裴清珂沒有見過,但姜妤梔如此出眾,想必方姨娘的女兒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越過她去的。
更何況,裴清珂在京城中也沒聽說過姜家還有第二個女兒大放異彩的。
但姜妤梔不同,她即便沒有嫁作人婦,但依然可以自由進進出皇宮,甚至能在皇帝面前獻藝,和許多官家小姐一樣參加宮宴吃吃喝喝。
這是皇帝給的殊榮,多少人羨慕嫉妒都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真心地盼她好?
也許方姨娘心中也是這么想的,她看不慣姜妤梔得寵,看不慣她比自己女兒更加優(yōu)秀,所以才想方設(shè)法的將她拉入泥潭中來。
如此,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姜妤梔急得走來走去,“還有七日,我就要嫁給宋庭舟了。”
“我一想到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嫁給她后又會過怎樣的生活,我真是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姜小姐,你可千萬不能這么想。”
裴清珂趕緊安慰她,“若真死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活著才有希望啊。”
“我知道你也是一時口快,所以才會說這樣的話,但這樣的念頭你連有都不能有,更不能自暴自棄。”
她緊緊握住姜妤梔的手,“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想辦法,既然我已經(jīng)知道這事,這事又和我有關(guān),我就不能坐視不管。”
“真的嗎?”
姜妤梔激動起身,熱淚盈眶,“王妃,你真的愿意幫我嗎?真的嗎?我沒有聽錯?”
“當(dāng)然是真的。”
裴清珂很確定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愧疚。
其實她覺得自己挺對不起姜妤梔的,宋庭舟喜歡姜妤梔這是事實,但裴清珂總覺得宋庭舟之所以盯上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
京城的人都知道,裴清珂和姜妤梔的關(guān)系非常好,雖然不如親姐妹那樣親密無間,但二人總會互相扶持。
在裴清珂情緒低落時,姜妤梔還經(jīng)常往裴家跑去安慰她,二人明明就是知心姐妹。
在這種情況下,姜妤梔對宋庭舟的人品十分了解,正因為了解,所以才討厭。
可不管她多討厭宋庭舟,現(xiàn)在她反而要嫁給宋庭舟了,這簡直比吃了個蒼蠅還令人惡心。
裴清珂總覺得宋庭舟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再結(jié)合之前他跑到自己面前,特地攔下她的轎子耀武揚威,一切邏輯就都通順了。
既然此事和自己有關(guān),她若眼睜睜地看著姜妤梔嫁給宋庭舟,裴清珂心中也不痛快。
她扶著姜妤梔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姜小姐,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過,但還沒到成親那日,一切都還有轉(zhuǎn)機。”
“左右咱們還有整整七日的功夫,這幾日你不要反抗,不管你姨娘讓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
裴清珂仔細地想了想,慢慢說道:“成婚前七日,你與宋庭舟是見不到面的,否則就是壞了規(guī)矩。”
“我想宋庭舟應(yīng)該不會主動來找你,你方姨娘就算再討厭你,也不會這樣對你才對,畢竟宋庭舟是真心想娶你的。”
這一點裴清珂還是能夠肯定的,別的不說,姜妤梔有傾國傾城之容貌,人見人愛,十分討人喜歡。
這樣的美人若能擁入懷中,宋庭舟恐怕樂的要找不到北了。
更何況,他都已經(jīng)和離過一次了,說他和姜妤梔的婚姻不幸福再和離一次,到時淪為京城笑柄的人可就變成他了。
所以大婚在即,宋庭舟一定不會讓這場婚禮出現(xiàn)任何差錯。
隨著裴清珂慢慢說出這些話,姜妤梔的心情終于平復(fù)了些,她把帕子扔到桌上,已經(jīng)揉得像抹布一樣。
“那我接下來該怎么辦?你是不是想安排我逃出去?那我該去哪呢?要不要離開這京城?”
“不,這些都不重要。”
裴清珂嚴(yán)肅地看著她,“你剛才說,你父親之所以一病不起,很可能是你方姨娘在搗鬼。”
“我知道你手上沒有證據(jù),但我們可以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倘若是真的,雁過必留痕,我們一定能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你父親別管變成什么樣子,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有康復(fù)的希望。”
“等他病好了以后,只要讓你父親去退了這門婚,你自然就不用嫁給宋庭舟了。”
“這可能嗎?”
姜妤梔很猶豫,“我父親這一病都一個多月了,我真的很擔(dān)心,前幾日郎中還說,我父親已經(jīng)命不久矣了。”
裴清珂眼睛亮晶晶地為她鼓勁加油,“能不能成總得試試才知道,不能試也不試就直接下定論。”
“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毀在自己手中,對不對?”
“當(dāng)然。”
姜妤梔用力點頭,“好,那我聽你的,你讓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裴清珂繼續(xù)道:“我聽說你父親的病已經(jīng)驚動宮中太醫(yī)了,是嗎?”
姜妤梔點點頭,“這幾日他們家來了不少郎中,不光是郎中,還有太醫(yī),除了太醫(yī)院那幾位德高望重的國手以外,其余太醫(yī)幾乎都來過了。”
裴清珂皺著眉頭略一思索,輕輕的笑了,“這好辦,讓那幾位國手來給你父親診治,我就不信找不出原因來。”
她剛才已經(jīng)仔細想過了,別管這毒是誰下的,只要是人為,那人應(yīng)該不會那么狠心要將家主的命奪走才對。
他們做這一切就只是為了讓姜家主閉嘴,順便把姜妤梔嫁給宋庭舟。
那也就是說,只要這件事成了,姜家主的病自然就好了。
如果這事真是方姨娘做的,她更不會下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