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之后,石毅離開了那片天地,繼續穿行于萬千小世界中,參悟不同界域的法則與秩序。
他的足跡遍布諸多小千世界,有時駐足于云霧繚繞的山巔,有時盤坐于星河倒懸的幽谷,一切看起來平靜而尋常,唯有那雙好似蘊藏混沌與星辰的重瞳,在寂靜中流轉著洞察萬法的微光。
重瞳之威早已傳遍仙古,那雙能夠洞穿虛妄、窺見本源的眼眸,成了他最鮮明的印記。
即便無人親眼見過石毅真容,但只要注意到那雙仿佛能吞噬心神、倒映諸天法則的眼睛,便少有人敢輕易上前挑釁。
這也為他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紛擾,讓他得以在修行路上更專注于對天地至理的追尋。
然而,少有人找麻煩,并不代表絕對無人敢來。
這一日,石毅剛踏入一座名為凌淵古城的巨城,此城歷史悠久,城墻斑駁,銘刻著古老陣紋,城中古木參天,建筑巍峨如山,街道以青金石鋪就,光可鑒人。
行人往來間氣息隱而不發,偶有眸光開闔間神光乍現,顯然此城臥虎藏龍,非尋常之地。
他尚未走出百步,前方長街驟然一靜。
十數道身影仿佛自虛空中凝實,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前路之上,這些人或站或倚,姿態各異,卻皆氣息深沉如淵,周身道韻流轉,彼此之間氣機隱隱相連,竟在無形中結成一道封鎖場域,將整條街道都籠罩其中。
路旁行人紛紛變色退避,遠遠觀望,眼中帶著驚疑與敬畏,能在這凌淵古城中擺出如此陣仗的,絕非尋常勢力。
通過重瞳微不可察地流轉,石毅已將來人底細看得清清楚楚,這些人每一位竟都是初代至尊,體內本源符文璀璨如旭日,氣血奔騰如真龍蘇醒,道基深厚得驚人。
這十余人,皆是一方天驕,放在各自道統中都是被傾力培養的繼承者,如今卻聯袂而至,目的不言而喻。
“諸位可曾聽聞,好狗不擋道之言?”
石毅腳步未停,衣袂隨風微動,語氣平淡得如同閑談,卻字字如冷泉擊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既然對方來意不善,且擺出這般圍堵之勢,他也無需故作客套。
人群中,一名赤發青年眉頭一擰,周身火焰符文明滅不定,灼熱氣息讓空氣都微微扭曲,似要踏步而出,卻被為首之人抬手制止。
那是一位身著玄青長袍的男子,面容溫潤如玉,眼神卻深邃如夜,仿佛能吸納一切光線。
他向前微微一禮,姿態從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東皇道友何必動怒,在下何釗清,與諸位同道皆因一事而來,聽聞道友曾言,可以麒麟寶術交換神通,不知此言,如今可還作數?”
石毅目光掃過眾人,神色依舊平靜無波:“我說過的話,自然作數,只要拿得出對應的神通寶術,并遵守我定下的規則,不得外傳、不得授于旁人,麒麟寶術自然可交易。”
他話音微微一頓,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重瞳深處似有星辰生滅:“不過你們當真拿得出我要的價碼嗎?麒麟寶的價值,諸位應當清楚。”
何釗清似乎早有預料,神色不變,只緩緩道:“道友所求的價碼,我們幾人合力,自然湊得出來。只是道友所設的條件,恐怕需要稍作修改。”
石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仿佛早已料定對方會有此說,他并未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某種有趣的提議,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近乎玩味的平靜:“哦?如何修改?”
那一行十余人氣息隱隱躁動,有人眸光轉冷,有人嘴角噙起冷笑,顯然對石毅這般態度不滿。
但何釗清依舊壓住場面,抬手示意眾人稍安,接著說道:“很簡單,東皇道友所說的不外傳,不授旁人,我們可以遵守。但我們十余人各自籌來一種無上神通,合十數種神通之力,只換道友一門麒麟寶術,既如此,我們需一同參悟,共同得術,這要求不過分吧?”
聽到此處,石毅當即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整條街的溫度陡然下降。那笑聲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若今日自己被人以勢相迫而讓步,明日再來幾撥人,是否也要步步退讓?這些人,真當他石毅是那可欺之輩?
“你們憑什么認為我會同意你們的要求?為是什么阿貓阿狗隨便叫兩聲,我就該同意?要換,就拿出相應的籌碼,得麒麟寶術,換不起,就滾。”石毅語氣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冰冷的刀鋒。
“放肆!”赤發青年洪崖再難抑制,踏步而出,周身火焰符文轟然爆發,化作一條赤龍虛影盤旋頭頂:“東皇太一!雖然你很強,但我們這么多人聯手,就算是古代怪胎也得退避三分!我們承認你乃是當世頂尖天驕,但你還能比古代怪胎還強?”
另一側,一名身著星紋白袍、氣質儒雅的青年周明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中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勸誘:“東皇道友乃是罪血之后,憑你的天賦,將來定會以罪州為核心建立一方勢力,可是這三千州,對罪血一脈,可不是都很友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石毅,似在觀察反應:“所以東皇道友此時雖看似吃虧,卻能獲得我們十余方大教的友誼,在座的各位,哪個身后沒有一方不朽道統、無上大教?今日你讓一步,他日你或你的勢力若有難處,這份友誼便是助力,道友,你不吃虧。”
對于這番獲得友誼的說法,石毅心中唯有冷笑。
于他而言,這些所謂不朽道統的友誼,根本毫無用處,他想起至尊殿堂,那個曾經輝煌到極致的傳承。
在其強盛之時,三千州有多少大教、多少古老種族是他們的盟友,稱兄道弟,誓言同進退,可當至尊殿堂的老教主重傷,仙殿趁機發難時,那些所謂的朋友,有一個站出來的嗎?
沒有,一個都沒有。
友誼這種東西,對于三千州大多數道統而言,不過是一塊可以隨時丟棄的抹布,有用時拿來擦手,無用時棄如敝屣。
石毅從來不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諾,更不會將希望寄托于他人一時的善意。
他很清楚,今日若他勢弱,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搶奪;將來若他遇險,這些人也必定第一時間撇清關系,甚至落井下石,分食其尸。
“滾一邊去,你們的友誼,值幾個錢?”石毅的聲音終于徹底冷了下來,重瞳之中混沌氣彌漫,仿佛有兩片古老的宇宙在輪轉。
他目光如電,掃過面前每一張或怒或冷的面孔:“拿不出相等的神通寶術,就滾開。再在這里聒噪,惹到我...”
石毅向前踏出一步。
整條青金石街道轟然一震,無數古老陣紋自發亮起,卻在他腳下寸寸碎裂,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那不是修為的壓迫,而是源自源自無敵道心的煌煌大勢。
“就讓你們就地隕落,到時候,把你們的至尊骨一塊一塊挖出來,看看所謂初代,到底有幾斤幾兩。”他一字一頓,重瞳鎖定每一個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寂靜。
十余名初代至尊臉色齊變,他們感受到了一種真正的大恐怖,那并非修為上的絕對碾壓,而是一種篤定到極致的殺意,一種我說你會死,你就一定會死的漠然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