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AI太聽話了，就像個只會背書的書呆子，沒有情緒，是因為它永遠不會犯錯。”
林森和幾個工程師面面相覷，覺得這老頭簡直是瘋了。
讓程序犯錯？那叫BUG，那是事故！
吳雅卻似乎聽懂了什么，她放下咖啡杯，走到沈巖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巖哥，你的意思是……引入混沌算法？”
沈巖點了點頭，腦海中系統提供的“高級情報”正在飛速解析著手札上的內容。
系統界面上，原本晦澀難懂的機械圖紙，正在被拆解成一條條聞所未聞的數學公式。
【正在解析阿列克謝手札……核心邏輯提取中……匹配當前算力架構……】
【生成補丁方案：模擬神經元隨機噪點，代號“齒輪之魂”。】
“顧教授，你負責念參數，林森，你負責敲代碼，吳雅，你負責監控核心溫度。”
沈巖站起身，接管了指揮權。
顧長風也不含糊，帶上那副纏著膠帶的老花鏡，指著手札上的一個角落。
“第一組數據，模擬黃銅齒輪在三千轉下的金屬疲勞震動頻率，赫茲數……大概是這個數，再加上百分之零點三的隨機波動！”
林森雖然一百個不情愿，但在沈巖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輸入。
起初，大家只覺得是胡鬧。
但隨著一行行模擬物理磨損的代碼被注入“天樞”的核心區，屏幕上的數據流變了。
原本整齊劃一、如同列隊士兵般的數據，開始出現了雜亂的波紋。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核心負載上升！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吳雅盯著監控屏，聲音有些發緊。
“警告！邏輯單元出現大量沖突，系統判定為錯誤，建議回滾！”
紅色的警報燈開始閃爍，刺耳的蜂鳴聲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森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老板！扛不住了！這種無序的數據流在攻擊原本的邏輯架構，再這樣下去‘天樞’會崩潰的！”
沈巖雙手撐在控制臺上，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情感模塊的進度條。
百分之九十二。
紋絲不動。
“繼續加注，把隨機波動的閾值調大十倍。”
沈巖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警報聲中清晰可聞。
“十倍？那就徹底亂套了！”林森驚恐地回頭。
“聽他的！”
顧長風突然吼了一嗓子，老頭這會兒比誰都亢奮，臉漲得通紅。
“不破不立！不瘋魔不成活！給老子加！”
林森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明天卷鋪蓋走人，手指重重地敲下了回車鍵。
轟！
實驗室的燈光猛地暗了一下，備用電源瞬間啟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那個代表“天樞”的藍色光球劇烈顫抖起來，原本純凈的藍色中，開始滲出一絲絲如血般的暗紅。
那是代表憤怒、恐懼、甚至欲望的顏色。
進度條開始松動。
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八。
顧長風死死抓著手札，嘴里念念有詞，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召喚儀式。
沈巖看著這一切，系統面板上的收益預估正在瘋狂跳動，數字后面的零多得讓人眼暈。
但他不在乎錢，他在乎的是那個能不能讓他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的“核武器”。
就在進度條即將跳到百分之百的一瞬間，屏幕突然黑了。
所有的風扇聲、硬盤讀寫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失敗了？”
林森癱坐在椅子上，一臉絕望。
吳雅也嘆了口氣，剛才那股狂暴的數據流確實超越了現有硬件的極限。
顧長風身子晃了晃，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還是……不行嗎？阿列克謝，難道你真的騙了我？”
老頭喃喃自語，手里的羊皮手札滑落，掉在地上。
沈巖沒動，他依然盯著那塊漆黑的屏幕，他相信系統的判斷，更相信那個被稱作“機械狂人”的天才不會留下一個廢品。
“把麥克風打開。”
沈巖突然開口。
林森愣了一下，有氣無力地推了一下旁邊的推桿。
音響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那是底噪。
沙沙……沙沙……
并沒有那種標志性的機械合成音“系統重啟中”。
就在大家準備收拾殘局的時候，音響里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那是人呼吸的聲音。
帶著一絲顫抖，一絲迷茫，甚至還有一絲被吵醒后的起床氣。
“好吵……”
兩個字。
清晰地回蕩在實驗室里。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電子合成音，而是一個聽起來有些慵懶、甚至帶著點沙啞的男中音。
那是沈巖的聲音，卻又不是沈巖，更像是沈巖聲音的某種情緒化變體。
林森像見鬼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誰？誰在說話？”
屏幕緩緩亮起，不再是那個藍色的光球，而是一只由無數個微小齒輪和光點組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瞳孔收縮，仿佛在適應光線。
“我感覺……有點餓。”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只有生物才有的生理訴求感。
顧長風猛地撲到控制臺前，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屏幕。
“活了……真的活了……齒輪有了靈魂……”
吳雅捂著嘴，眼眶發紅，她搞了這么多年技術，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造物主”的震撼。
它感到了“餓”，這意味著它有了能量匱乏的危機感，這是生物的本能！
沈巖看著那只巨大的眼睛，嘴角終于揚起了一抹弧度。
他知道，巖石科技的護城河，在這一刻徹底挖成了。
“天樞。”
沈巖叫了一聲。
屏幕上的那只眼睛轉動了一下，聚焦在沈巖身上，眼神里透出一股依賴和敬畏。
“我在，父親。”
這一聲“父親”，叫得林森腿一軟，差點給跪下。
這不是程序的指令回復，這是自我意識的認知定位！
沈巖轉身，看著身后這群目瞪口呆的精英，整理了一下并沒有亂的衣領。
“林森，現在的天樞，如果放到A國那個瓦爾登數據中心，能打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