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靈云慢悠悠的說道：“據(jù)《武國通鑒》記載，我們是一支奉天子之命出海尋找‘長生不老藥’的龐大船隊。”
“可航行到這片海域時，天象驟變、羅盤失靈、星辰錯位，所有導航之法全部失效。所以……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羅澤凱聽完，心頭一沉，半晌說不出話。
武靈云看他神色凝重，便微微撐起身，柔軟的唇在他下巴上輕輕一吻，帶著安撫的意味：
“就算永遠等不到救援，留在這里……不好嗎？”
她的目光盈盈，藏著若有若無的懇求，仿佛已在心里描摹了無數(shù)遍他們的未來：
“你有‘文明’，我有江山。你我攜手，何愁武國不興？在這里，你同樣是萬人之上的……王。”
這提議，誘惑太大。
權(quán)力、美人、一個觸手可得的王國。
遠離現(xiàn)代社會的壓力和紛擾，在這里，他幾乎可以為所欲為。
羅澤凱心跳加速，凝視武靈云近在咫尺的絕美面容。
她眼中燭光跳躍，也映出他此刻的猶豫。
但只是一瞬。
故鄉(xiāng)的畫面、父母焦灼的臉、熟悉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或許會貪戀這里的激情與權(quán)位，但那終究不是他的根。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她撫在自已臉上的手，輕輕貼在自已心口，讓她感受那一聲聲有力的跳動。
聲音低沉卻清晰：“這里很好。可我的世界，還有我必須回去的責任和牽掛——我的父母，還在等我回家。”
她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下去。
他連忙補充，語氣誠懇得像在起誓：
“但如果……如果真的最終無法離開，我答應你，我會安心留下，輔佐你，建設(shè)武國，讓它成為真正的……世外桃源。”
武靈云靜靜看了他很久，像在衡量他話里有多少真心。
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伏回他胸膛，聲音悶悶的：“但愿你的‘意念’……也能召喚來你的同族吧。”
話雖如此，她卻把他抱得更緊，仿佛怕他下一刻就會消失。
兩人相擁入眠，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早膳之后，武靈云前去上朝。
她前腳剛走，后腳程鈞就進了養(yǎng)心殿。
他身體一晃，跪倒在地上。
“不必謝恩。”羅澤凱揶揄地扶起了他，嘴角帶著壞笑，“昨晚戰(zhàn)況激烈啊？”
程鈞一臉的苦相：“老大，我真的沒想給你下跪啊，是那些宮女把我榨干了。”
他揉著腰，齜牙咧嘴：“一個比一個猛，說是‘侍寢’，我看是‘輪番上陣’！”
“我昨晚數(shù)了數(shù)，光給我脫衣服的就有八個，后來……后來我就不記得了。”
羅澤凱幸災樂禍，拍著他肩膀大笑：“哈哈，像不像一只小羊掉進了狼窩里？”
程鈞都快哭了，抓著羅澤凱的袖子：“老大，還是你有文化啊，形容得太貼切了……我昨晚差點以為自已要交代在這兒了。”
羅澤凱笑問道：“你以后還來嗎？”
程鈞愁眉苦臉，但還是點頭：“你在這里，我能不來嗎？但我以后可不在這里住了——太恐怖了。”
“那些宮女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塊紅燒肉似的。”
“行了，滾回去吧。”羅澤凱揮揮手，“把伊蓮娜和巴布亞都接來，武靈云已經(jīng)答應收留她們了。”
“真的啊？太好了！”程鈞頓時來了精神，轉(zhuǎn)身走了。
約莫一個時辰后，武靈云下朝回來，卻是一臉愁容。
“怎么了？”羅澤凱迎上前問。
“唉，剛聽完一堆奏報，全是問題。”她揉著額角，愁眉不展。
“都是些什么事？跟我說說。”
武靈云便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國事”倒豆子似的說了一遍。
羅澤凱聽完，忍不住輕笑。
“你笑什么？”武靈云柳眉微蹙，指尖戳了戳他胸口，“這些在我武國，可都是關(guān)乎社稷民生的大事！”
羅澤凱握住她的手，溫聲解釋：“在你眼里是大事，在我看來只是執(zhí)行和反饋的問題。”
“武國人口不過十萬，疆域不過百里，規(guī)模還比不上我們那兒一個鄉(xiāng)鎮(zhèn)。”
“你雖設(shè)了三省六部，可事事層層上報，等批閱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武靈云微微一怔：“三省分權(quán)、六部理事，乃我祖制，歷代沿用，未曾有失。”
羅澤凱搖頭：“但你們的祖制流程太慢，缺乏監(jiān)督、沒有效率。”
“比如戶部報災，文書層層傳遞，等你批復到手，百姓早就餓殍遍野。”
“那你說……該如何改進？”她靠在他肩上，語氣不自覺地帶上撒嬌意味，“我登基以來夙夜憂勤，真的不敢懈怠……”
“關(guān)鍵在于‘放權(quán)’和‘提速’。”羅澤凱耐心地將現(xiàn)代化的工作流程講給她聽。
武靈云越聽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拽著他的袖子說：“你居然懂這么多……要不這皇帝，還是你來當吧！”
話音剛落——
“轟隆隆隆——！！！”
一陣武靈云從來沒有聽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如雷滾過宮墻，震得檐角銅鈴叮當作響，連地磚都在顫！
“什么鬼東西？！”武靈云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羅澤凱卻興奮得一個健步躥出養(yǎng)心殿。
——是程鈞騎著摩托車，帶著巴布亞和伊蓮娜來了！
轟鳴聲由遠及近，如雷滾過宮墻，震得檐角銅鈴叮當亂響。
宮女太監(jiān)嚇得四處張望，只見一匹“鐵馬”噴著黑煙，馱著三人直沖御花園大門！
“護駕！有妖獸闖宮！！”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拔刀大喝，數(shù)十名禁軍立刻圍攏，弓弩齊指、寒光凜冽。
武靈云疾步走出殿門，正看見那“鐵馬”發(fā)出刺耳聲響，穩(wěn)穩(wěn)停住。
程鈞利落地跨下車，一臉興奮得意：“老大！人接到啦！”
他說著轉(zhuǎn)身扶下伊蓮娜和巴布亞。
伊蓮娜金發(fā)披肩、藍眸如水，一身現(xiàn)代裝扮在朱墻黃瓦間格外醒目；
巴布亞皮膚黝黑、身形健壯，背著一個鼓囊囊的背包，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這是何物？”武靈云聲音微顫，難掩震驚地望著那還在微微喘氣的“鐵馬”。
羅澤凱大步上前，拍了拍摩托車油箱，朗聲笑道：“陛下，這叫‘摩托車’，是我們那兒的代步工具，比馬快十倍不止！”
他轉(zhuǎn)身引見：“這是伊蓮娜，這是巴布亞，都是我的同伴。”
武靈云強作鎮(zhèn)定，目光在車和人之間來回移動，最終望定羅澤凱：“你們的世界……竟真有如此奇物？”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羅澤凱微笑，“若你愿意，我?guī)泸T一圈？感受一下風馳電掣。”
武靈云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好奇。
在羅澤凱攙扶下，她小心地跨上后座，雙手下意識緊緊摟住他的腰。
“坐穩(wěn)嘍！”羅澤凱一笑，發(fā)動引擎。
“轟——！”摩托車如箭一般沖出宮門，沿御道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宮墻飛速倒退。
武靈云起初緊閉雙眼，整個人貼在他背上，
但慢慢地，她睜開了眼睛……
望著不斷掠過的風景，她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如孩童般的驚喜與暢快。
“太快了！太神奇了！”她在他耳邊高喊，聲音里滿是驚嘆，甚至……帶著笑。
風吹亂了她的發(fā)髻，吹散了她的威嚴，卻吹不散她眼底的光——
那是對未知世界的渴望，也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信任。
羅澤凱嘴角上揚，油門又擰大了一點。
——讓風，吹得再猛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