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楊戩,可不是只會枯守灌江口的“聽調不聽宣”!
“梅山老大!”楊戩沉聲喝道。
“屬下在!”一名面容粗豪、氣息剽悍的大漢應聲入殿,正是梅山六友之首。
“點齊一百精銳草頭神,隱秘集結于蜀山陰面,做好接應準備。沒有我的信號,不得妄動,亦不可暴露行蹤。”楊戩吩咐道。
“是!”梅山老大雖不知真君意欲何為,但對其命令向來無條件執行,當即領命而去。
楊戩又沉吟片刻,眉心天眼完全睜開,一縷神光射出。
在虛空中勾勒出幾道繁復的符印,正是天牢外圍的部分禁制結構與守衛輪換規律——這些信息。
得益于他“聽調不聽宣”的特殊身份。
以往與天庭各部打交道時,有意無意間留意積累而來。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準備妥當,楊戩換上一身普通的銀甲天將服飾,收斂起絕大部分氣息。
只顯露出尋常金仙初期的波動,又將三尖兩刃刀化為一枚三棱銀簪別于發髻,這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銀色流光,直沖天際。
他并未直接前往天牢,而是先去了天庭的“神策府”報備。
以二郎真君巡查下界“妖族異動”后,回天庭述職為由。手續齊全,無人起疑。
隨后,他看似隨意地在天庭各處走動,與相熟的天將、仙官寒暄。
打聽近日趣聞,言語間不經意地問及天牢近日是否安寧、可有異狀等等。
得到的信息都表明,天牢守衛因哪吒之事而格外森嚴,但并無特殊變故。
這一切,都在為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消除可能的嫌疑。
一個時辰后,楊戩“偶遇”了負責天牢外圍警戒的一名副統領,乃是昔日曾在剿滅某處妖魔時有過并肩作戰之誼的舊識。
“王兄,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啊。”楊戩笑著上前打招呼。
那王姓副統領見是楊戩,連忙行禮:
“原來是真君!末將惶恐。真君今日怎有空來此偏僻之地?”
“述職完畢,閑來無事,四處走走。”
楊戩隨意道,目光掃過遠處那籠罩在重重星光與符印下的黝黑建筑——天牢。
“聽說前幾日抓了個了不得的叛逆進去,可是那三壇海會大神?”
王副統領面色一緊,低聲道:
“真君慎言!正是那逆神哪吒。如今關押在最深處的‘星隕獄’。
由斗部星力與天道符印直接鎮壓,閑雜人等根本不得靠近。
我等也只是負責外圍警戒,里面具體情況,非核心守衛不得知。”
“哦?星隕獄?”楊戩眉頭微挑,“那可是關押重犯之地。
我記得,當年擒拿的某位妖圣,便是關在那里。如今看來,天庭對此子頗為‘重視’啊。”
“誰說不是呢。”王副統領嘆了口氣,“弒父逆天,震動三界。
這幾日,連太白金星都親自來查看過數次。
我等也是提心吊膽,生怕出什么紕漏。”
楊戩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同情之色:
“王兄辛苦。不過,此等重犯,關押在此,也確是穩妥。
不知……我可否遠遠看上一眼?
也見識見識這‘星隕獄’如今是何光景。
放心,絕不靠近,只在警戒線外觀望片刻。”
王副統領有些遲疑。
楊戩身份特殊,且只是遠遠觀望,似乎并無不可。
加上往日情分,他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真君想看,自無不可。
只是萬萬不可越過警戒線,亦不可動用神識深入探查,以免觸發禁制,引起誤會。”
“那是自然。”楊戩含笑應下。
在王副統領的陪同下,楊戩來到了天牢外圍的警戒區域。
這里距離真正的天牢入口尚有千丈。
但已能感受到那股森嚴冰冷的禁錮氣息,以及天空中垂落的、如同銀色鎖鏈般的道道星力。
楊戩負手而立,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天牢建筑,實則眉心天眼已然在衣袍與發簪的遮掩下,無聲無息地睜開了一絲縫隙!
天眼神通,上觀三十三天,下照九幽黃泉,破妄窺真,洞悉本源!
此刻,在楊戩的刻意控制與偽裝下,天眼之力并未大張旗鼓地掃描
而是化作無數縷細微到極致、近乎無形的“洞察之絲”。
巧妙地融入四周自然流轉的靈氣與星光之中。
如同最靈巧的探針,避開了那些明顯的警戒禁制,向著天牢深處滲透而去。
星隕獄的防御果然嚴密。
層層疊疊的星力屏障、蘊含天道威嚴的鎮壓符印。
以及不斷游走的、由純粹星光凝結而成的“星鏈守衛”,構成了一個幾乎滴水不漏的囚籠。
尋常大羅金仙,恐怕連靠近都難,更別說探查內部。
但楊戩的天眼。
乃玉鼎真人親傳,蘊含部分闡教至高洞察妙法。
又經他自身無數次戰斗與修煉的淬煉,早已達到不可思議之境。
那些星力屏障與天道符印,在他“眼中”逐漸被解析、剝離出細微的運轉規律與能量節點。
而“星鏈守衛”的巡邏軌跡,也被他迅速摸清。
他的“洞察之絲”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禁制的縫隙與守衛的視覺盲區中悄然穿行,一點點地深入。
終于,在穿透了足足七層星力屏障與三重天道符印后,“視線”抵達了星隕獄最核心的囚室。
囚室不大,四壁與地面皆是由“禁法星隕鐵”鑄成,刻滿鎮壓與抽取力量的符文。
中央,一根粗大的、不斷流淌著銀色星力的鎖鏈,從穹頂垂下,鎖鏈末端,禁錮著一道氣息萎靡、渾身浴血的身影。
正是哪吒!
他此刻的模樣頗為凄慘。
三頭六臂法身早已收回,恢復成少年模樣。
身上那標志性的蓮花戰甲破損不堪,露出內里同樣布滿裂痕的蓮藕金身,許多地方甚至能看到內部流轉的黯淡靈光。
混天綾、乾坤圈、風火輪、火尖槍等寶物顯然已被收走。
他的四肢與脖頸皆被那星力鎖鏈死死鎖住,鎖鏈不斷散發出冰冷的星力。
侵蝕著他的金身與神魂,更有一股無形的天道威壓籠罩著他,讓他連調動法力都極其困難。
他低著頭,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那雙曾經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此刻雖然黯淡,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地面,牙關緊咬,嘴角殘留著干涸的血跡與一絲不屈的弧度。
他在默默承受著星力侵蝕的痛苦與天道鎮壓的窒息感,卻未曾發出一聲哀嚎。
楊戩的“洞察之絲”輕輕掃過哪吒,瞬間感知到了他的狀態。
金身本源受損嚴重,神魂被星力與天道符印雙重禁錮、消磨。
若無人解救,這般下去,不需百年。
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三壇海會大神,恐怕就會徹底化為星隕獄中一尊失去意識的“活尸”,或者被煉化成某種純粹的能量或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