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萬里無云的晴空下,一聲霹靂驟然劃破寧靜。
羅莎琳渾渾噩噩睜開雙眼,視線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一股子像是連熬了三天三夜的疲憊感順著骨髓直涌心頭。
不想起來,真的不想起來……再睡一會兒吧,反正今天也沒什么要緊事。
她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心里頭反復盤旋著這念頭,身體賴在柔軟的被褥里不肯動彈。
等視線漸漸清晰了些,她猛地恍然坐起——卻沒能真正起身,腰腹間傳來一股沉沉的壓力。
低頭一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正橫跨在她的腹部,帶著溫熱的觸感。
側過臉,她發現林戲正趴在身側,額前的金色碎發垂落,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格外安詳。
羅莎琳抬手揉了揉發沉的額角,目光落在他平靜的睡顏上,一眨不眨地看了足足幾分鐘。
她嘴角抿了又抿,牙齒在唇后磨了好幾次,像是在心里翻來覆去醞釀了無數句刻薄的罵人的話,甚至指尖都微微蜷起,透著幾分蠢蠢欲動的火氣。
但最后,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股子即將爆發的怒意,終究還是無聲無息地消散了,只余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羅莎琳拳頭驟然攥緊,一把扣住林戲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狠狠搖晃著,斥聲喝罵:
“起來了,死豬!”
林戲眼皮黏得像涂了膠,昏昏沉沉睜開一條縫,含混地“嗯”了兩聲,腦袋歪了歪,像塊沒骨頭的軟肉似的往旁邊一翻,身子一卷,繼續呼呼大睡。
羅莎琳見狀,不耐煩地咂了咂舌,胸前傲人的曲線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震蕩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怒哼一聲,纖長的大腿帶著破空的風聲驟然伸出,腳尖精準踹在林戲后腰上——這一腳,她可是憋了滿肚子火氣,實打實發揮了八成實力。
林戲的身體像被點燃的炮仗,瞬間弓成一只繃緊的龍蝦,帶著“嗖”的破空聲倒飛出去,“啪”的一聲巨響,后背結結實實撞在厚實的木墻上,震得墻面簌簌往下掉木屑。
他順著墻壁緩緩滑落,屁股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像沒事人似的,一骨碌爬了起來,揉著后腰瞪圓了眼睛:
“你真是暴力啊!就不能溫柔點?”
“呵呵。”羅莎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底卻掠過一絲失神落魄。
她盯著完好無損的木墻,又看了看毫發無傷的林戲,心頭泛起一絲難以置信——那堵木墻是用超過百年硬木打造,尋常人全力一擊也難留下凹痕,但她不是尋常人,而且這八成力道的一腳,竟連墻面都沒貫穿,甚至沒在對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那只能說明踢飛的過程中,力量被削減了許多,對方的實力還是遠遠在她之上。
林戲揉著后腰踱到床邊,指縫間忽然彈出一截銀亮短刃,快如閃電抵在羅莎琳頸側——刃尖冰涼刺骨,卻偏生沒帶半分殺意,只貼著肌膚輕輕蹭了蹭。
“暴力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眼底浮著戲謔,眉梢卻藏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認真,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刀柄:
“下次再敢抬腳踢我,我可就不客氣了。”
羅莎琳頸側的肌膚瞬間泛起細密雞皮疙瘩,呼吸卻沒亂半分。她非但不懼,反而微微仰頭迎上他的目光,長睫輕顫,胸口起伏愈發劇烈,帶著被挑釁后的灼熱:
“不客氣?怎么個不客氣法?”
她這蹬鼻子上臉的挑釁本事,向來爐火純青。
可林戲卻忽然收回短刃,指尖帶著剛握過刀柄的涼意,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帶著點懲罰似的力道: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話音未落,他腰身一沉,長臂驟然攬住羅莎琳的膝彎,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肩上。肩胛骨的弧度將她的小腹頂得微微發緊,帶著男性特有的硬朗觸感。
羅莎琳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拳頭便雨點般砸在他后背:
“放我下來!狗東西!”
她的力道雖足,落在林戲結實的背上卻像隔靴搔癢。
林戲掂了掂肩上的重量,腳步輕快得像帶了風,徑直往市中央走去,沿途的喧囂聲隱約傳來:
“看見沒?一共六面墻,前后左右上下,你想撞哪一面?我滿足你。”
羅莎琳掙扎間,掌心忽然觸到他后背的肌肉,硬得像澆鑄的鋼板,她的拳頭砸上去,反震得自己指節發麻。氣急之下,她伸手揪住林戲的耳朵,狠狠用力一扯:
“該死的,給我放開!”
“哎喲——疼疼疼!”耳朵幾乎要被撕裂,林戲齜牙咧嘴地喊痛,腳步頓了頓,:
“放開放開,這就放開!你先松手啊,耳朵要掉了!”
羅莎琳可不相信林戲的胡言亂語,就那耳朵,怎么可能會被她微不足道的力量扯掉。
她松了手,落地時順勢站穩,修長的身姿竟差不多能與林戲平視,只需微微抬一點下巴,就能撞進他含笑的眼底。
她抬手理了理床邊衣架上掛著的衣服,挑出一件,眉梢帶嗔:
“看著我干嘛?還沒挨夠打,想要再來一次?滾一邊去。”
“哦。”林戲乖乖應了一聲,聳了聳肩,隨后忽然往后一倒,整個人直直躺倒在地上,還像個頑童似的翻了幾個圈,揚起些許塵土。
“哎,你……”羅莎琳瞠目結舌,到了嘴邊的怒懟忽然卡住,胸口卻先泛起一陣憋不住的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連帶著眼神都軟了幾分。
她現在已經分不清是恨是愛了,或許這就是厭戀吧!
下面三樓的兩個雷螢術士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面,聽著樓上的聲響,耳朵張的老大。
“這兩位大人……”
“別多管閑事就對了。”黑衣個頭矮的雷術士壓低聲。
“額,額,感覺他們煞氣好重,兇的要死。”個頭高的雷術士縮著脖子。
“不兇才行呢。”個頭矮的雷術士冷哼一聲:
“這兩位可是煞神,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要不是咱們手里還有一點點用,恐怕早就成了亡魂,連尸首都找不到。”
“嗯嗯,沒錯沒錯!”個頭高的雷術士連連點頭:
“當時我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閉嘴吧你。”個頭矮的雷術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又來這套敷衍我,這話你都說第八遍了,能不能換個新鮮的?”
“你管我?”個頭高的雷術士梗著脖子反駁,嘴上強硬,腳步卻不自覺地往個頭矮的雷術士身后挪了挪。
個頭矮的雷術士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