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
魏王府的后院內,一眾家丁與婢女都跪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一方面來自于地上的冰寒刺骨,一方面來自曹陽那擇人而噬的目光。
曹陽那比寒風霜雪還要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冷聲說道:“王平,你來府里有多少年了。”
王平渾身一顫,磕頭回答道:“回王爺,小的自桃花居到魏王府,已有整二十年了?!?/p>
曹陽道:“我可曾打罵過你?”
王平后背冷汗涔涔地冒,被寒風一激,渾身更是止不住地發顫,“王爺仁愛,從未打罵過任何人,一應待遇都是極好。”
曹陽的目光落在后廚那幾人身上,道:“那你們幾個便是如此待我?”
王平只是本能地驚慌,那后廚的幾人之中卻是有人心里有鬼,眼見曹陽看向他,不打自招道:
“王爺,是劉胖子前幾日吃酒,將王妃懷孕的事兒說露了嘴,這才招來禍端,不管我們的事??!”
劉胖子當場面如死灰,不敢狡辯,嘭嘭地磕頭求饒,“王爺,王爺!小的錯了,小的該死,還請王爺恕罪,請王爺恕罪......”
曹陽幽幽一嘆,他就知道一定是這幾人走漏了消息,因為知道李若婉懷孕的,除了自己和李若婉,只有李振英以及春花秋月三人。
而那刺客既不取自己性命,也不殺李若婉,專往肚子上下刀,那就只能是后廚的這幾人根據伙食猜出來,然后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出去炫耀去了。
真是...該死!
曹陽沉聲下令道:“劉三喜貪酒招禍,杖斃!趙田知而不報,杖斃!王平管理失察,杖三十,罰薪一年。”
“今后該怎么做事,好好掂量清楚!”
說罷,曹陽帶著李若婉,春花秋月,還有秦致遠,前往濟世齋。
剛走出后院不久,就聽到王平幾人的慘嚎。
.......
.......
魏王妃遇刺一事在豐京上層達官顯貴中不脛而走。
曹陽沒有封鎖消息的意思,他要借機大鬧一場,不然這種事今后會沒完沒了。
包括杖斃劉三喜與趙田二人,除了他們該死,也是有將此事鬧大的意思。
還有那具送往大理寺卿的刺客尸體。
大理寺卿楊恩在收到消息,當即便遣人去通知曹騰,而后自己則親自趕到濟世齋后院的閣樓,求見曹陽。
因為他隱約品出了一些不對勁,尤其是很多人都知道,曹陽與曹騰不和,在曹陽還是魏王之前就一直積有矛盾。
果不其然。
當楊恩在求見時,曹陽以換藥為由,令他堂堂大理寺卿,站在閣樓外,站在風雪中回話。
可他只得暫且忍著,以免升級矛盾?!拔和鯛?,此事蹊蹺,請容大理寺兩日時間,定能根據刺客的尸首追查出線索來。”
曹陽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道:“刺客的尸首本王已送至大理寺,楊大人,若是三個時辰不能破案,本王倒也有的是辦法!”
楊恩在知道曹陽現在心情很不好,也知道曹陽是在懷疑他或他身后的曹騰,但這事兒真不是他們干的。
“魏王爺,下官也震怒于賊人......”
“送客!”
曹陽直接下了逐客令,根本不想聽他做任何解釋,更不想給他任何再拖延辦案時間的理由。
今天他非發飆不可!
楊恩在被強行逐客,皺著眉頭離開時,正好看到柳公明走進濟世齋的大門,忙拱手作揖,道:
“柳大人,此事蹊蹺,還請您勸勸魏王爺,只需給我兩日,不,一日時間,我一定揪出幕后兇手。”
柳公明根本沒有拱手回禮的意思,沉聲說道:“傷及魏王妃,尤其傷及魏王妃腹中的胎兒,這件事沒人能忍得了?!?/p>
“而且這不只是魏王府的事,乃是斷絕我周朝血脈,是誅九族的大罪,不死人?可能嗎!”
說罷,柳公明轉身走入濟世齋。
楊恩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種事有多嚴重,沒有人能比他這個大理寺卿更清楚。
而且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這種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都會懷疑曹騰。
一片雪花落在楊恩在的手背上。
啪。
楊恩在一把拍去,“最是煩這下雪天!”
.......
.......
康王府。
楊恩在離開濟世齋后,特意繞路來此。
偏院雪壓竹枝,方圓二百米只有他和曹騰二人。
“此事與我無關?!?/p>
“...我都有些不信?!睏疃髟诘溃骸艾F在的關鍵是要找出證據,不然魏王爺必定借機發難,少不得要見血?!?/p>
想著曹陽如今的勢力,且此事確實棘手,即便是曹騰也是煩悶不已,道:“魏王妃傷勢如何?”
楊恩在說道:“應該沒有大事,否則魏王爺此時就已經殺上門來了?!?/p>
“舅舅,你且去主持大理寺,我這邊有進展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嗯,只能如此。”楊恩在起身準備離開,臨走時又叮囑道:
“這件事太過敏感,即便魏王爺的勢力還不算強盛,但王爺您一定要忍住,千萬不能落人口舌,盡可能不要讓矛盾擴大?!?/p>
“......知道了,舅舅辛苦?!?/p>
楊恩在拱手行禮,匆匆離去。
漫天雪舞中,只剩曹騰一人形單影只,少許后,起身去安排府內事宜,做好迎接曹陽的準備。
剛剛走出幾步,曹騰忽然停住腳步,緩緩抬頭,望著冬日云空上,那沒有溫度,卻明亮異常的太陽,喃喃道:
“沒想到,還真叫你成了氣候了?!?/p>
“...該死。”
......
......
雪一直下,不大也不小,飄飄搖搖,落滿豐京。
太陽升起,又緩緩西斜。
三個時辰不短,卻也就這么很快過去。
曹陽孤身一人,一匹馬,一柄劍,來到了睿王府門前。
睿王府中間以及左右的兩扇小門全部大開,也等候曹陽多時。
一名睿王府的家丁走來,想要幫曹陽牽馬,卻聽噌的一聲,鐵劍遇驕陽,寒光乍現。
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睿王府門前的雪地,曹陽以暴怒姿態,騎著高頭大馬,走進睿王府。
府門前那五名親兵紛紛倒退,無一人敢攔著。
今天誰敢攔魏王爺,必是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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