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哈當悶哼一聲，顯然已經中箭，他的身子一晃，隨即硬撐著挺直身形，繼續策馬狂奔。
都是草原上的戰士，土不申怎么會看不出哈當傷勢不輕？
但無論他如何懇求，哈當就是不肯將他拋下，只顧著咬著嘴唇繼續前行。
“老哥盡管放心，前方不到一里地的地方，有援軍接應。”
“我們再堅持一下就好！”
土不申用力睜開腫脹的眼皮，只看到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荒蕪，哪有半個人影？
他還以為是哈當鼓勵自己，心中不由得更加沉重，三衛之人太了解韃靼永謝布騎兵了，只要被他們的箭矢射中，就相當于被豺狼盯上了。
聽著耳畔越來越密集的箭矢破空聲，土不申心底更加沉重，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今日和哈當一起葬身于此了。
正當他下定決心之時，猛然感到身下的馬兒停住腳步，哈當也仿佛認命了一般，不再瘋狂逃跑。
他調轉馬頭，面向追兵的方向，面色平靜。
見到目標不跑了，追兵也放慢腳步，后排的騎兵彎弓搭箭，對準了哈當二人。
前面的領隊抽出鋼刀，面帶謹慎的走到近前，厲聲道：
“該死的奸細，怎地不跑了？”
“莫非明知道跑不掉，已經認命了？”
哈當反而問道：
“你們可是韃靼眾多部落中，最為有名的永謝布族人？”
對面那人獰笑道：
“既然知道，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我們多費工夫。”
哈當冷笑道：
“不僅僅是永謝布，即使韃靼也覆滅在即，可笑你們看不出已經大禍臨頭了。”
“廢話！”
在韃靼騎兵首領看來，哈當不過是在拖延時間，他臉上猙獰之色更濃：
“喜歡故弄玄虛是吧？”
“一會等我砍下你雙手雙腳，看你是否還能像現在這般硬氣！”
說著，他策馬緊走幾步，揮舞著利刃就要砍下！
下一刻，騎兵隊長面色忽然變得奇怪，他發現在距離哈當不到五步距離的地方，居然再難以寸進！
此時，面前似乎隔著一道透明的氣墻，雖然眼睛無法識別，但當肢體碰觸到的時候，很明顯有東西擋著。
韃靼人首領臉色大變，急忙后退幾步高聲道：
“這小子身上有古怪，射箭！”
后面的弓箭手隨時待命，他話音剛落，密集的箭矢已經蜂擁而至。
只不過，箭頭仿佛也遇上了無形的阻攔，紛紛在距離哈當數尺遠地方被彈開，毫無作用的落在了地上。
韃靼一眾騎兵，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不過令他們驚訝的事情還沒結束，下一刻，一道刺眼的光芒從天而降，罩住了哈當二人。
在眾人的視野里，天上的金光先是晃得人雙眼暫時失明，接近著，那馬上的兩人居然漸漸在眼前消失了蹤跡。
隨即，天上響起一陣巨大的風聲，好像鯤鵬駕風而過，吹得人們須發飛舞！
他們不知道的是，隨著哈當神奇的消失，本來在營地中左沖右突的十幾名黑甲兵，居然也忽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
“哈當老弟，那日我們究竟是怎么逃脫的？”
脫困的那一晚，土不申在金光亮起之時，就因為傷勢過重再次暈厥。
醒來后，他最后的記憶，剛好停留在那道仿佛天堂射下來的光芒上。
哈當沒法解釋，那是改造后的東靈山傳送裝置，只得笑著道：
“那一天最后，到底還是我的老師天尊大人出手，這才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我們。”
土不申喃喃道：
“天尊教從朵顏傳到福余之時，篤信之人不少，但我當時確實不信的。”
“可沒想到，危難當頭居然幸得天尊救命。”
“沒說的，日后我定會在福余衛中，盡力推廣天尊教，讓它盡快發揚光大！”
哈當笑道：
“老哥，這些都是后話了，你傷勢還未痊愈，還是好好養病吧。”
聽到他的話，土不申目光一滯，忽然道：
“哈當領主，日后你還是別叫我老哥了。”
“我總覺得以兄弟相稱，有些不妥。”
哈當納悶道：
“你這是何意？”
“當初不是你和安出領主，主動以兄弟相稱的嗎？”
土不申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已經決定了。”
“至于理由，早晚你會知道。”
見土不申拿出了老實人的倔脾氣，哈當也無奈的，只能搖頭苦笑。
……
明軍大營中，朱棣正在和將領們研究攻打寢虎山之事。
“陛下，據軍中情報所講，那韃靼軍中戰力最強的，當屬阿魯臺手下的永謝布鐵騎了。”
“這些騎兵均來自永謝布族內，天生便尚武勇猛，極擅騎射。”
“當初淇國公大軍被韃靼所滅，除了中計以外，永謝布一部的驍勇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朱棣邊聽邊點頭：
“此事我早已有所耳聞，不過如今阿魯臺的兵力應該不超過兩萬，一個部族再厲害，也算不上威脅。”
“兵力方面我軍占優，需要考慮的主要是如何全殲阿魯臺軍，徹底擊潰韃靼在草原上的勢力……”
他正說著，忽然有小校進來稟報道：
“啟稟陛下，有一人自稱韃靼太師阿魯臺派來，遞送降表的。”
“如今人正在轅門之外候旨。”
朱棣雙眉一挑，眼帶笑意的看向其他人道：
“你們看，朕早就說過，韃靼太師最喜歡的，便是這種自以為是的伎倆。”
“眼看著敵不過，就想著詐降了。”
眾將領也紛紛笑道：
“阿魯臺枉稱足智多謀，居然還想著用同樣方式再騙我們一回。”
“陛下，不如將來使斬了，彰顯我大明的決心。”
皇帝擺擺手，搖頭道：
“既然來了，聽聽他說什么也好。”
“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大帳之內走進一個人來，站在朱棣身后的哈當看得清楚，正是那泰寧衛領主阿散！
一旁也有其他人，認出了阿散的身份，附在皇帝耳畔微微解釋了幾句，朱棣的臉色逐漸變得陰冷。
阿散微微低著頭，將手中的投降書高高舉起道：
“韃靼太師命我，前來遞送降表，愿兩國止息干戈，結兄弟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