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諸位皇子,不管聽不聽得懂,都聽得極為認真。
只有秦牧聽了個開頭,就失望的趴桌子上睡覺了。
他還以為這黃子澄能說出什么新鮮玩意,搞了半天是拿《韓非子》糊弄人啊。
說白了,這東西確實沾點帝王心術的邊,里邊的很多觀點,對于古人有顛覆性的啟發。
可對于秦牧這種經歷過后世信息爆炸的人來說,這點東西就不夠看了。
畢竟,隨便拿一本李宗吾的《厚黑學》也能跟這東西拼個半斤八兩。
至于各種宮斗劇,更是手把手的教人如何造反。
要不是當今皇帝是朱元璋,秦牧早就暗戳戳的建基地暴兵了,哪還用得著當什么伴讀!
因此,秦牧一聽開頭,就對這所謂的帝王學失去了興趣。
黃子澄見秦牧趴桌子上睡覺,整個人都木了。
這可是帝王之學啊!
你個混蛋就一點都不好奇?
還是說,這貨故意裝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實際上正暗戳戳的用心偷聽?
黃子澄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后一種。
因為在他看來,沒有人能抵御“帝王之學”的誘惑!
而且,他從不相信秦牧是什么忠臣孝子!
他已經托人打聽了,這貨早就將玄武衛當成私軍,很多行為已經視同謀反!
黃子澄想明白這些,當即冷了臉,對著秦牧一通咆哮。
“秦牧!”
“你這是什么態度!”
“為師在這兒講授帝王之學,你竟然趴桌子上睡覺,難不成我講的就如此不堪嗎!”
其他皇子聽到黃子澄這樣說,一個個紛紛回頭,不悅的看向秦牧。
這可是帝王之學啊,你個死學渣不學也就罷了,怎么能耽誤我們學呢!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秦牧面對黃子澄的挑釁,竟然給了一個肯定的回應。
“是啊!”
“我就是覺得你講的太渣了,所以才不愿意聽的!”
“如果這也能算帝王之學,那文華殿講課先生的門檻是不是太低了點?”
“呃呃……”
黃子澄怎么也沒想到,這貨竟然敢質疑他的能力。
他氣急敗壞的指著秦牧,大怒道。
“你……你……”
“你既然說我講的渣,那么你來講!”
黃子澄本是一句氣話,然而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秦牧這家伙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好呀!”
“你去下邊呆著去,我來替你講所謂的帝王之學!”
秦牧這番話一出口,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靜。
所有皇子都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就連門口低著頭暗暗做記錄的小太監,身體都不由一顫。
這廝竟如此囂張!
上午懟了齊先生也就罷了,竟然連黃先生也敢懟!
要知道,黃先生可是大明會試的會元,比之狀元的才華還要高出幾分。
他何德何能,竟然敢自夸比黃先生講得好!
黃子澄聽到這話氣得嘴唇都紫了,他哆哆嗦嗦的讓開位置。
“秦牧!”
“老夫今天就把課堂讓給你,你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老夫非得拉著你去見陛下,讓陛下給咱評評理!”
秦牧聽到這話不由爆出一聲冷笑。
朱允熥果然沒有說錯,這老頭就會告刁狀。
“這點請黃先生放心,我講的絕對比你好!”
“不過為了公平起見,咱們還是將其他修撰和先生一起叫過來,讓他們給咱們做個見證。”
“同時你我各講一節,讓在坐的皇子給咱們倆打分,誰的分數高就算誰勝。”
“不知黃先生敢不敢應戰!”
黃子澄已經被秦牧逼到墻角里了,他此時要是敢說一句不敢應戰,他以后也就別再大明混了。
“哼!”
“有何不敢!”
“來人,去將文華殿所有的修撰、先生都叫過來,讓他們一起坐個見證!”
在一干小太監挨個廂房叫人的時候,有一個小太監卻偷偷的溜出文華殿,朝著朱元璋的寢宮飛奔而去。
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小太監的傳話,驚得連字都不會寫了。
“你說啥,那秦牧又開始懟上黃子澄啦?”
“還要跟黃子澄比拼講課能力?”
“回稟皇爺,小的聽到確實是這樣……”
“你速速趕回去,給咱好生盯著,務必將所有細節都給咱記錄好……”
朱元璋打發走小太監,一臉惆悵的對著二虎抱怨。
“這孽障就不能讓咱省點心嗎!”
“怎么逮誰懟誰!”
“文華殿總共就這么幾個像樣的師傅,都快被他懟遍了!”
“以后這孫子別叫秦牧了,干脆叫秦懟懟得了!”
二虎聽著皇爺抱怨,只覺得分外好笑。
“皇爺,屬下到覺得秦少主是真性情,看不慣那些文人的酸腐也屬正常。”
“酸腐?”
朱元璋冷哼一聲。
“齊泰、黃子澄,哪個不是兩榜出身的飽學之士,你個憨憨竟然敢說他們酸腐!”
“趕緊前頭開路,咱要親自去看看,這妖孽到底想干嘛!”
“上午扯了一通歪理怪說也就罷了,連帝王之學他都敢胡說八道,真是欠打!”
“皇爺!”
“您慢點走,您還沒穿鞋呢……”
朱元璋聽到二虎提醒,才知道自己被這混小子給氣得連鞋都忘穿了……
……
文華殿內的學士總共就二十來個,很快就聚集起來了。
可就在眾人紛紛落座后,文華殿內涌進來一群錦衣衛,他們堵住了各個出口后,在偏殿的門口掛上了一道黃色的布幔。
殿內的師傅們,以及眾多皇子,看到這個布幔掛起,當即朝著偏殿的方向跪了下去。
不多時,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于淳,從布幔中走了出來。
“陛下口諭,你們說你們的,朕過來就是聽聽,不用過于拘束!”
“每人限時一炷香的時間,可以暢所欲言,不管說什么都不算逾越。”
眾人聽到這段口諭,全都是一愣。
陛下竟然親自來了?
只是這口諭,是不是太隨便了點?
咱們皇帝陛下,不是最尊師重道的么,咋對秦牧這廝如此放縱,竟然還顛顛的跑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