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說完，整個人便消失在了福吉面前。
諾大的駕駛艙內，僅剩下了福吉一人。
他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
即便承受了如此多的委屈，即便美玲死在了劉言手中。
但真到了那一刻，福吉還是猶豫了。
就像曾經每個世界一樣。
福吉清楚知道，劉言死了會出現在下一個世界。
但他不知道，如果劉言被自已變成二維，不死，僅僅存放在那里，還會不會出現在下一個世界。
他是想殺他。
但他……不想殺他。
即便如今福吉身體大部分都經歷了改造。
但那獨屬于人類的矛盾感，還是在他的腦海中止不住的左右互搏。
滴—————
“封存數據已解鎖。”
就在這時，空靈的AI音在福吉身上響起。
“美玲？！”
福吉猛的站起身，顧盼四周。
這道聲音，他不可能忘！
即便在那無數個星球瘋狂尋找劉言的身影，一同過去了百萬年。
但福吉依然忘不掉這讓他魂牽夢繞的聲音！
“美玲！！你在哪？！！”
福吉發了瘋似的到處尋找。
心中瘋狂的期待著那一句。
我在……
可想象中的聲音并沒有響起。
下一秒。
美玲的聲音像是提前留言一樣，在福吉身上接連響起：
“福吉先生，如果您聽到這串數據，我已經格式化了。”
“在您心里，我的死或許是劉言造成的。”
“但是，美玲是不會被任何外力格式化的。”
“所以您不要怪您的朋友。”
“我偷聽到了其他平行宇宙里，他的計劃，很不可思議的計劃。”
“哪怕是美玲，居然也足足用了30秒才分析出來。”
“我們被帶到了虛假的世界，劉言要在里面經歷失去與死亡，才能夠積攢海洋之淚的能量。”
“雅各布先生與羅米修斯博士他們，是打算阻止這個計劃的。”
“所以，我想到了讓您對劉言產生誤解，這樣您就會在不知情下，幫助劉言實現計劃了。”
“那個計劃的結果，您會非常開心。”
“美玲也考慮過，將計劃完全告訴您。”
“但畢竟，以純粹的人類情感，是很難執行那樣非人的計劃的。”
“不過美玲相信，福吉先生會在這種極端情緒，以及美玲的一點數據干擾下，做到這一點。”
“所以，美玲用了這樣的方式。”
“能聽到這段語音，說明福吉先生即將開心起來了呢。”
“推算到這里，美玲也感覺到了數據在歡快的雀躍，這個感覺就是開心嗎...”
“福吉先生，我好像…明白什么是愛了。”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福吉早已淚流滿面。
這是他的愛情，死去的愛情。
所有人不理解，甚至有人嘲笑的愛情。
一塊細胞，一串數據。
但是數據犧牲了自已，幫助了細胞。
數據有了細胞才有的情感。
但細胞卻沒有數據的理性。
猝不及防下，一串聲音再次如同3D環繞般圍繞在*身邊。
“嘻嘻~”
“福吉先生，你哭了嗎？”
“看來您真的很喜歡美玲呢。”
沒等福吉反應過來，美玲的聲音瞬間由電子合成一般，變成了另一道充滿煙嗓又黏糊的男性聲音：
“神來咯。”
緊接著，一個全息視頻瞬間出現在福吉面前。
依舊是當時美玲給福吉看的名為coke的小貓老弟。
只見視頻中coke眼睛微微閉合，將嘴唇湊到話筒前，語氣騷道：
“阿瑪特拉斯~”
下一秒，原本已經淚如雨下的福吉，突然笑了出來。
這突然的一笑，甚至把鼻涕泡都笑了出來。
他帶著哭腔道：
“美玲，我他媽真的不喜歡看這個史……”
“人類在無語的時候，也是會笑的，那不是開心……”
“大笑也不代表開心，相反我每次看見你時的微笑，才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你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福吉帶著哭腔，像孩子一樣抱怨著。
可接下來，無論他說什么，美玲的聲音都再也沒有響起了。
剛剛有那么一瞬間，福吉竟真的以為，美玲還在自已身邊。
只不過她躲起來了。
但很快，福吉就想明白了。
以美玲的算力，又怎么會算不到自已聽到那些留言的反應呢？
提前預判自已的反應，并且想辦法讓自已開心一些。
這是美玲會做的。
“我根本就開心不起來……”
“就算你做了這些，我也不會開心……”
似是覺得自已面前視頻里的coke有些出戲，福吉哭到一半，專門把屏幕關閉了之后才繼續哭的。
不然總感覺莫名其妙的別扭。
“我是想讓他們能理解我。”
“但我不希望這個代價是失去你……”
“真正能夠讓我開心的，是他們理解我的同時，你也在。”
“你不明白人類在這方面有多貪婪。”
“你這樣做……就算他們之后理解我，我也只會更難過，因為我無時無刻都會想到，這是你換來的……”
福吉自顧自的坐在那里，不斷啜泣著說著一句又一句。
但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一串數據已經從他的四肢，流向了這艘星際戰艦。
而在星際戰艦上的屏幕上，此時亮起了一串文字。
“信息恢復中……27%”
“信息恢復中……59%”
“信息恢復加速中……96%”
“信息恢復加速中……100%”
叮——————！
“傻瓜……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下一秒，美玲的聲音在福吉身后響起。
福吉瞳孔猛地一縮，他瞬間轉過身！
他顫抖了。
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想了百萬年的形象。
他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了。
“美……美玲……”福吉嘴唇發顫。
比起失而復得的情緒，此刻的福吉更多的是得而復失……
他怕現在這一幕，也是美玲提前設計留好的。
那樣的話，他真的會崩潰。
“我在～”
美玲的AI形象雙手背在身后，微微歪頭，嘴角也揚起漂亮的弧度。
他在哭，她在笑。
“福吉先生。”
“你真的很愛美玲呢～”
福吉不可置信的伸出手，似是想要觸摸美玲。
但那只是美玲的全息影像，跟以前一樣，完全觸碰不到。
福吉又怎么可能觸碰得到呢？
然而下一秒。
美玲抓著福吉的手，將其貼到了自已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