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的決定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投入了一顆冷水,瞬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
當他和奧莉薇婭、皮特老師等人向聚集起來的幸存者們宣布,為了找出隱藏的“內鬼”,需要暫時束縛住每個人的手腳時,恐慌和抗拒如同海嘯般爆發了。
“什么?!要把我們都綁起來?!”
“這不可能!憑什么?!”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對我們做什么?!”
“那個怪物萬一趁我們被綁著的時候出來怎么辦?!”
“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情緒不穩定、對陳澈這個“外來者”抱有疑慮的學生和校工,反應最為激烈。
幾個男生甚至激動地抓起了身邊的棍棒,眼神充滿敵意。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果然炸鍋了!】
【換我我也不干啊!】
【憑什么相信你一個外人?】
【但陳爺的方法可能是唯一的辦法了!】
【這是要內訌啊!】
【怪物沒找出來,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分成了支持和反對兩派。
陳澈面對群情激奮,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地獄火”步槍,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激動的人臉,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憑什么?就憑我現在手里有槍,有食物,有和外界聯系的方式。就憑我想活下去,也想讓你們大部分人活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如果那個專吃內臟的東西真的藏在你們中間,現在不把它找出來,下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可能就是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你們愿意把自己的命,賭在一個看不見的惡魔的仁慈上嗎?”
“至于你們擔心的安全問題,”陳澈補充道,“我和奧莉薇婭,還有皮特老師,我們會和你們一樣,同樣被束縛!我們會在旁邊輪流值守!如果怪物出現,我們會第一時間解決它!這是目前唯一能保證大多數人安全、找出內鬼的辦法!同意的,可以優先分配食物和水。不同意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手中那散發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步槍,已經表明了一切。
空氣凝固了。
幸存者們看著陳澈那冰冷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槍口,又想到艾米麗和愛麗絲慘死的模樣,激烈的反抗情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懼和無奈的妥協。
在絕對的力量和殘酷的現實面前,個人的自由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奧莉薇婭也站了出來,她只穿著陳澈的寬大T恤,露出布滿紋身的健美長腿,瞬間就讓很多人明白了她和陳澈之間的特殊關系。
她眼神堅定地看著眾人:“我相信陳!如果想活著離開這個地獄,就必須這么做!我愿意第一個被綁!”
皮特老師嘆了口氣,也艱難地表態:“同學們……陳先生說的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了……為了大家的安全……配合吧……”
在武力威懾、物資誘惑以及求生意愿的多重作用下,幸存者們最終不得不屈服。
過程充滿了壓抑的哭泣、低聲的咒罵和絕望的沉默。
人們用找到的電源線、包裝帶、甚至撕碎的布條,互相捆綁住手腕和腳踝,活動范圍被限制在很小的區域內。
唯一沒被束縛的只有陳澈所帶來的人,他,奧莉薇婭、喬伊等人。
食堂大廳內,頓時出現了一幅詭異的景象:幾十個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蜷縮在角落,手腳被縛,臉上充滿了恐懼、屈辱和對未知的絕望。
只有少數幾個被指定的人可以在有限的范圍內活動,負責分發少量的食物和水。
陳澈和奧莉薇婭背靠背坐在一起,輪流警戒。
時間在一種極度壓抑和緊張的氛圍中緩慢流逝。
外面的臺風依舊在瘋狂咆哮,仿佛永不停歇。一天,兩天……
被束縛的生活極其難熬。生理需求、心理壓力、以及對身邊任何一個人的猜疑,都在折磨著每一個人。不時有人崩潰大哭,有人試圖掙脫,但都被嚴厲制止。
然而,預料中“內鬼”因饑餓而按捺不住、暴露行跡的情況,并沒有發生。
三天過去了,風餐露宿,擔驚受怕,每個人都憔悴不堪,但再沒有新的死亡事件發生。
幸存者們開始躁動不安,質疑聲越來越大。
“看!根本沒有什么內鬼!”
“就是他自己嚇唬自己!”
“把我們當犯人一樣綁了三天!”
“放開我們!我們要自由!”
“怪物肯定早就跑了!是外面來的!”
這些老師中最年長,威望最高的皮特老師也頂不住壓力,找到陳澈,面帶難色:“陳先生……已經三天了……是不是……可以放開大家了?再這樣下去,沒等怪物來,大家的精神就先崩潰了……”
奧莉薇婭看著陳澈,眼神中也帶著一絲詢問。
連續三天的高度緊張和無事發生,連她也開始動搖。
陳澈眉頭緊鎖,他的蜘蛛感應并沒有完全平靜,那種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依然存在。
但面對幾乎所有人的反對和現狀,他如果再堅持下去,很可能引發真正的暴動。
“再堅持最后一天。”陳澈沉聲道,“如果明天早上還沒有任何異常……就放開大家。”
然而,還沒等到第二天早上,當天深夜,一場因被束縛無法及時處理的、個別幸存者出現的嚴重腹瀉和嘔吐事件,引發了更大的騷亂和恐慌。衛生條件急劇惡化,怨氣達到了頂點。
迫于巨大的壓力,陳澈不得不提前解除了所有人的束縛。
重新獲得自由的人們,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臉上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陳澈的怨憤。但無論如何,暫時的“囚禁”結束了。
陳澈心中那股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果然!
就在解除束縛的第二天清晨!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再次劃破了食堂短暫的平靜!
又一個女孩死了!
死在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儲藏室里!死狀與前兩人一模一樣!胸腔被剖開,內臟被掏空!鮮血染紅了地面!
死者是安吉拉,一個平時很安靜、不太起眼的金發女孩。
恐慌再次如同瘟疫般席卷而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因為這一次,是在所有人都“安全”了不到一天之后!
“怪物!它還在!”
“它又來了!”
“我們都會死的!”
陳澈第一時間沖到現場,強忍著惡心和憤怒,仔細檢查尸體。奧莉薇婭緊隨其后,臉色蒼白。
就在其他人陷入絕望的混亂時,陳澈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死者安吉拉微微蜷曲的手指上。
她的指甲縫里,似乎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碎屑和一點點……極細微的、不同于她自身膚色的皮膚組織。
陳澈心中一動,立刻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極其輕柔地將那些碎屑刮取下來,用一小塊干凈的布包好,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他沒有聲張。
安撫或者說鎮壓住再次崩潰的人群后,陳澈找到情緒低落的奧莉薇婭,假裝閑聊般問道:“奧莉,你認識那個安吉拉嗎?她平時是個什么樣的人?”
奧莉薇婭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安吉拉……挺文靜的一個女孩,好像……嗯,我聽說她之前和戴維斯老師走得很近……”
“戴維斯老師?”陳澈眼神一凝,“是哪個?”
“就是那個教文學的,看起來挺斯文,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那個。”奧莉薇婭撇撇嘴,壓低聲音,帶著點不屑,“不過私下里風評不怎么樣,據說……和好幾個女學生關系曖昧。好像……死掉的愛麗絲,之前也和他傳過緋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
陳澈腦中仿佛有閃電劃過。
一個模糊的猜想瞬間清晰起來。
“奧莉,”陳澈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想……我可能找到那個東西了。”
奧莉薇婭猛地抬頭:“誰?!”
陳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需要驗證一下。你幫我個忙……”
片刻后,陳澈以“統計人數,重新分配警戒任務”為由,將所有幸存者再次聚集到大廳中央。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了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似乎有些蒼白、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戴維斯老師身上。
“戴維斯老師,”陳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麻煩你出來一下。”
戴維斯老師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強作鎮定地走出來:“陳先生,有什么事嗎?”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澈走到他面前,距離很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突然說道:“老師,麻煩你把上衣脫掉。”
“什么?!”戴維斯老師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陳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侮辱!”
其他幸存者也一片嘩然,不明所以。
“檢查。”陳澈的語氣不容置疑,“莎拉死了,指甲縫里有抓傷兇手留下的皮屑。每個人都需要檢查,排除嫌疑。從你開始。”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讓人無法拒絕。
戴維斯老師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閃爍,呼吸變得急促:“不……不可能!我身上沒有傷!你憑什么先查我?!”
“就憑我現在懷疑你!”陳澈踏前一步,氣勢逼人,“脫!或者我幫你脫!”
奧莉薇婭和皮特老師也站到了陳澈身后,神色嚴峻。
戴維斯老師看著周圍懷疑、恐懼、憤怒的目光,又看了看陳澈手中那若有若無指向他的步槍,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他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解開了襯衫的紐扣。
當襯衫滑落,露出他看似正常、但隱約能看到幾道新鮮結痂的、細長抓痕的后背和肩膀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怎么回事?!”皮特老師失聲驚呼。
戴維斯老師聲音尖利地辯解:“是……是之前躲避喪尸時不小心刮傷的!對!就是刮傷的!”
陳澈冷笑一聲,猛地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小布包打開,露出里面細微的皮膚組織碎屑,又指了指戴維斯老師背后的抓痕:“刮傷?這分明是人的指甲抓出來的痕跡!如果我沒猜錯,這是安吉拉臨死前,在你身上留下的。”
“你胡說!證據呢?!你這是誣陷!”戴維斯老師歇斯底里地大叫,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恐懼。
“證據?”陳澈眼神冰冷如刀,“還需要更多證據嗎?愛麗絲、艾米麗、莎拉……都和你關系曖昧!漢克的失蹤,恐怕也是因為他發現了你和愛麗絲的丑事,去找你質問,卻被你……處理掉了。
你因為某種原因產生了變異,擁有了怪物的食人欲望,卻保留了人類的智慧,所以才能一次次完美地隱藏在我們中間!對不對?!”
陳澈的推理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不!不是的!你血口噴人!”戴維斯老師瘋狂搖頭,但他的表情和反應,已經出賣了他。
突然,他猛地停止辯解,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詭異、扭曲的笑容,眼神變得空洞而貪婪,聲音也變得嘶啞非人:“嘿嘿嘿……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
在所有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他的嘴巴猛地向兩邊裂開,一直延伸到耳根。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鋸齒般的尖牙!同時,他的胸膛也從中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蠕動的、布滿粘液的肌肉組織和一個如同吸盤般的、布滿利齒的副口!
“既然知道了……那你們……就都成為我的食物吧!!”完全變異的戴維斯老師發出非人的咆哮,猛地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學生!
“開槍!”陳澈厲聲喝道,同時率先扣動扳機!
“噠噠噠!”奧莉薇婭和幾個反應過來的學生也同時開火!
子彈打在變異體身上,濺起綠色的血液和碎肉,但卻無法立刻致命。
它的速度極快,力量恐怖,一把抓住那個學生,裂開的胸膛副口就要咬下!
陳澈如同獵豹般沖上前,一記蘊含內力的側踢,狠狠踹在變異體的側面,將其踹飛出去,救下了那個學生。
“集中火力!打它的頭!”陳澈大吼。
一場驚心動魄的圍剿戰在食堂內展開。
最終,在付出了兩人輕傷的代價后,陳澈用一顆精準的手雷,塞進了變異體裂開的胸膛副口。
“轟!”爆炸聲響起,變異體被炸得四分五裂,綠色的血液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怪物……終于被消滅了。
食堂內一片死寂,隨后爆發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和歡呼。
【牛逼!陳爺威武!】
【果然是衣冠禽獸!】
【這怪物太惡心了!】
【總算解決了!】
【太好了!安全了!】
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
奧莉薇婭也靠在陳澈身上,大口喘息,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陳澈也松了口氣,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
危機似乎解除了。
然而,就在臺風即將停歇、天空微微放亮的前一天清晨……
又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從食堂的另一個角落傳來。
當陳澈和眾人沖過去時,看到的是一具剛剛斷氣、胸腔被剖開、內臟不翼而飛的男性尸體。
死狀,與之前一模一樣。
食堂內,瞬間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和冰寒之中。
陳澈看著那具新鮮的尸體,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個戴維斯老師……不是唯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