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家。
夏黎趴在客廳的飯桌旁，埋頭勾畫草圖。
鑒于科研大樓目前毒氣彌漫，大伙根本沒辦法去科研大樓辦公，只能擠在稍顯狹窄的宿舍樓里。
夏黎和黃石政委提完要求過后，也沒再去辦公室搞研究，而是在家里繼續思考要如何制造出轉瞬間可以釋放出巨大能量的發電機。
這一點對于電磁炮的研發十分重要，如果瞬間釋放的電能不夠強，就會導致炮彈擊發的速度不夠快，從而大大地減弱炮彈沖出去時的力度和破壞力。
可是如今華夏各種小零件都沒辦法精細制造出來，好些理論都沒有成型，夏黎就算腦子里面有想法，也沒辦法按照后世的大功率發電機照搬。
只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這條路走不通，就繞一圈過來，再碰上困難，就再多繞兩個圈。
哪怕讓他處于一種“代碼有一個 bug 無法運行，多個 bug 互相交織代碼就可以安安穩穩往前跑”的癲狂狀態，也沒關系。
只要把東西弄出來，就比什么都重要。
“鈴鈴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
思路被打斷，夏黎眉頭皺了皺，起身接起電話。
“哪位？”
語氣稍微有那么點沖。
“您好，夏黎同志，我們是討論您之前與外國合作、一起制造抗高溫能力強的材料的專項小組成員。
我叫劉可頌，不知有幾個問題是否可以和您商談一下？”
對方語氣還算客氣，并不是那種一聽就讓人心煩的趾高氣昂。
夏黎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只不過皺著的眉頭卻沒有松開。
事兒就是那么個事兒，他們討論他們的就行，這怎么還跑過來問她了呢？
“您說。”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對方的聲音：“我聽聞您已經有制造這種材料的構想，以及精確的材料成分。我想知道您為什么要與外國人合作，而不是讓咱們本土的科研人員來研究？
您知道的，咱們華夏如今十分落后，如果能在其他發達國家沒突破的領域里有所突破，那對我們華夏而言絕對是一針強心針，可以鼓舞所有人的士氣。
而且，如果外國人想要咱們的技術，或是想要咱們的材料，就會給咱們一些技術做交換，又或者能給咱們大量外匯。
這才是對咱們華夏最有利的方案。您能解釋解釋您的想法嗎？”
夏黎：？
對方說話雖然和和氣氣的，聽起來像是想要跟她好好溝通的模樣，可夏黎聽到對方這話，腦袋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之前她不是都跟老黃解釋得挺清楚了嗎，為啥這些人還問這些？
想了想，為了趕緊把事兒辦成，夏黎難得站在對方的角度，貼心了一回。
“您那邊是不了解我們西南這邊的狀況嗎？
咱們這邊剛剛爆炸，急需一個可以讓所有人吃下定心丸、并能給敵人痛擊的科研成果誕生。
華夏如今的材料學不行，和外國人合作就是最快的方式。”
夏黎不覺得自已這話說得有什么問題，純粹是有啥說啥，全都是大實話。
可聽到別人耳朵里，這種赤裸裸的“現實陳述”，就讓人很不痛快了。
電話里立刻傳來另外一個聲音：“你這話什么意思？
是說組織上不關心你們西南那邊的狀況，無視你們的處境嗎？
都沒開始研究，上來就是一句‘華夏的材料學不行’，你這簡直就是長別人的志氣，滅自已的威風！”
那聲音氣呼呼的，聽著還有點遠。
夏黎一聽就知道，那邊可能是電話聽筒的聲音比較大，屋子里許多人都聽到了她剛才的話，有人跑來跟她抬杠。
這兩天本來就煩，結果還有人上來就指責她。夏黎本來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這種委屈她能忍？
原本還算和氣的溝通氛圍，立刻冷了下來。
她冷著一張臉，語氣冰涼地嘲諷道：“哦，你那么能耐，華夏還要我們這些科研人員干什么？
靠著你的志氣，直接把核動力航母制造出來，武器也全都配齊了，現在就把米國和毛子國拿下唄？
電磁炮研究中心爆炸，西南這邊的科研項目全部停產，你們不好好想著怎么趕緊復工、怎么趕緊造出武器，一天天的就想著給別人扣帽子。怎么著，都快進夏天了，還擔心別人冷呢？
但凡你真的做過實事，了解華夏如今的科研領域，也不會說出這么沒有常識的話！”
電話那頭霎時間一靜。大多數人都沒想到，夏黎張嘴就開噴。
電話那邊的人也是個暴脾氣，他氣急敗壞地道：“你少給我說那些有的沒的！現在已經不流行對別人搞指控了，還以為是過去那幾年呢！？
把技術交給外國人，你這就是資敵！！！
外國有了那種技術，就能制造出電磁炮。人家也有，咱們也有，那還有什么領先的先機！？
給咱們國家的材料學專家試都沒試，你直接就給他們判了死刑，還一派崇洋媚外的模樣，我看你就是思想不正！”
“哎呀，老黃別吵了，你少說兩句！”
“消消氣兒，消消氣，有什么事好說，咱們別吵！”
“你快閉嘴吧！少說兩句你能死！？”
電話那頭你一言我一語的，全都是在勸人。
電話這邊的夏黎拿著聽筒，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她直接被對方那番言論給氣笑了。
“照你這意思，咱們華夏造原子彈干什么？
人家外國都有了，咱們又不是獨一無二，造出來干什么？
讓米國人一百多發洲際導彈，把華夏清空得了唄？
還不流行指控，就你這一身篩子全是污點的模樣，還需要我指控你！？
是不是從來不下基層？你這官兒是買來的吧？一點兒都不了解科研這一塊，連華夏如今什么情況都不知道，你在這兒做的哪門子決定，開的哪門子會？
說現實你聽不懂，說人話你也聽不懂，還崇洋媚外？連最基本的‘實事求是’都不尊重，一味妄自尊大——華夏過去那些年，都是讓你這種人給禍害的！”
但凡這人對華夏的材料學了解一點，都絕對說不出“華夏自已研究出來就比外國厲害，到時候外國人會來我們這兒買材料”的夢話。
讓這種人來決定科研這么一個十分較真、還注重每個知識點的領域，這不鬧呢嗎？！
到底誰想出來的，讓非專業人員管理專業人員，還有權駁回專業人員提議的這種餿主意！？
那家伙的官，該不會真的是買來的吧？！
電話那頭落針可聞。
夏黎甚至能聽到那邊一陣東西乒里乓啷落地的聲音，有人被捂嘴發出“嗚嗚嗚！”的悶響。
這些天周圍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夏黎難得迫切地想要搞出研究，結果還碰到這種糟心事兒，她心里沒火氣才怪了。
也不管對方那邊是什么情況，她張嘴就繼續讓那邊的人面對現實：
“就咱們華夏材料學的現狀，想要把那些東西弄出來，起碼得幾十年。你覺得米國、毛子國這些年會找不到材料嗎？
人家會站在原地等你們？
到時候華夏照樣比人家差，自已沒弄出來，也買不到，只能看著人家飛速發展，卻無計可施，那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現在和人家合作還有的談，說不定以后十年、甚至幾十年，可以保證對方持續給他們供應材料。
要是不跟人家合作，等人家自已弄出來了，華夏這邊還沒弄出來，那就真只能站在原地挨打了，人家瞅都不帶多瞅他們一眼。
這些人心里可真沒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