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豎起兩根手指,笑著說道:“那么,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直接揭穿他的陰謀,讓他身敗名裂;
第二,將計就計,讓他自食惡果。”
約翰·里德沉思片刻,臉上閃過一絲狠色:“我選擇第二條路,直接揭穿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親身體會到,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我要讓他徹底對董事局主席繼承人的身份死心,甚至如果能趁此機會把他趕出董事局,那最好不過了。
而且,這樣也能給董事會里其他心懷不軌的人一個警告。”
“很好,正合我意,那么,我們就來好好策劃一下,如何讓理查德·米勒自食其果。”林浩然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理查德·米勒居然想通過收買他身邊的人來對付他,這已經觸及了林浩然的底線。
得虧利國韋的忠誠度本身就比較高,不容易被收買,即便足足五百萬美元的誘惑。
如果是忠誠度稍微低一點,恐怕早就倒戈相向了。
想到這里,林浩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既然對方不擇手段,那就別怪他反擊得毫不留情。
林浩然冷靜地分析道:“首先,我們需要讓利國韋繼續扮演被收買的角色,向米勒傳遞我們精心設計的'情報'。
米勒現在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扳倒您,從而讓自己成為最有力的董事長繼承者。
因此,前瞻資本的真實投資計劃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約翰·里德:“對了,約翰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前瞻資本的投資計劃目前進展到哪一步了?
這對于我們制定后續的反擊策略至關重要。“
約翰·里德并沒有對林浩然隱瞞,直接說道:“我在前瞻資本之外,有一個股市分析小團隊,這個小團隊常駐在紐交所與納斯達克兩大交易所,目前,完全由我掌控,也算是我的秘密武器了。
目前,這支小團隊已經開始為我進行篩選,假設美股兩個月內因為里根經濟學政策的問題導致股價大跌,哪些股票會跌得比較多。
等團隊篩選出足夠的股票之后,我才會正式進行下一步布局。”
“也就是說,你們前瞻資本公司在花旗總部的辦公室,暫時還沒有開始進入實際的資金操作階段。”林浩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確實如此,畢竟涉及的投資資金也不是一個小數目,我自然要做足準備才會最終投入資金。
目前,整個前瞻資本公司辦公室的所有人,都暫時不知道我的這個投資計劃。”約翰·里德笑道。
“難怪他們想要從利國韋身上開始下手,我說對方怎么不從前瞻資本的高管身上下手呢,這樣可能會更直接有效,想來應該已經動過手了,只是沒有任何收獲。”林浩然若有所思地接上約翰·里德的話。
之前他還不明白為何對方找的是利國韋,而不是選擇去收買約翰·里德的手下。
如今,經過約翰·里德的一番解釋,他終于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現在看來,米勒以為你們前瞻資本的人守口如瓶,所以只能選擇利國韋作為突破口,恰恰暴露了他們的情報局限性,他們只知道你我關系密切,卻不知道前瞻資本內部的具體運作情況。
不過,米勒先生能夠猜測到約翰先生您會選擇相信我的那番言論,打算逆向投資,說明對方也有著相當敏銳的洞察力,只可惜,他把這份洞察力用在了錯誤的地方。”林浩然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
林浩然的分析讓約翰·里德眼前一亮:“米勒確實有非同凡響的洞察力,否則他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實際上能擔任花旗銀行執行董事的,沒有一個簡單。
不過林,您說得不錯,這確實是他們的情報盲區,他們以為通過利國韋就能掌握我們的動向,卻不知道這反而給了我們反制的機會。”
兩人此刻都想到了同一個絕妙的主意,相視一笑。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好好利用這個信息差,我們可以通過利國韋,給米勒傳遞一個精心設計的'情報',就說您因為對我的判斷深信不疑,把您的真實計劃直接攤牌,已經命令前瞻資本開始大規模建倉做空美股。
這筆資金的規模之大,一旦投資失敗,足以讓您身敗名裂,但實際上,您杠桿做空美股的計劃,根本還沒有開始,即便您之后會這么操作,可現在終究還沒進行。
同時您不如讓公司故意做出一些以假亂真的虛假行動,讓他誤以為抓住了把柄,然后在董事會上控告約翰先生。
到時候,我們再在董事會議上直接拿出證據,證明這次目的就是為了針對米勒,將米勒收買利國韋的錄音直接當場公布。
我想,這種賄賂高管、構陷同僚的行為,在任何一家正規企業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花旗銀行應該也不例外吧?”說到這里,林浩然停頓了下來。
“沒錯,根據花旗銀行的《董事行為準則》和《職業道德規范》,賄賂高管、構陷同僚屬于最嚴重的違規行為,一經查實必須立即免職,并視情節追究法律責任。”約翰·里德回答道。
“那么,約翰先生您直接趁此機會把米勒踢出局,等此事結束之后,前瞻資本才正式暗中繼續你們的投資計劃。
依我的判斷,美股下跌起碼還有一個多月的空窗時間,而這空余的時間里,正是咱們聯手把米勒踢出局的絕佳時機。”
這米勒太討厭了,已經成為了林浩然的眼中釘,所以如果米勒如果能退出花旗銀行董事局,林浩然自然支持。
“我們可以分四步走:第一步,讓利國韋繼續扮演被收買的角色,向米勒傳遞精心設計的假情報;
第二步,讓前瞻資本總部配合演出一場大戲;
第三步,在董事會上給米勒致命一擊;
第四步,繼續約翰先生您的投資計劃。
目前整個董事局都不相信美股會下跌,所以您的真正投資計劃肯定是不能泄露。
當在董事局上讓大家確認您的行為完全是為了報復米勒,大家自然就不會認為您反向投資的計劃是真的了。
如此一來,后續你們前瞻資本即便真的暗中投資,也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
不過約翰先生您最重要的工作,還是想辦法做到讓參與投資計劃的手下們保密,不讓你們未來的投資計劃泄露出去,我相信約翰先生應該有如何讓核心手下保密的手段!”
林浩然一口氣將自己想到的計劃說了出來。
約翰·里德聽完林浩然的完整計劃,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林,我也是這么想的,這個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不僅能讓米勒自食惡果,還能為我們的真實投資計劃提供完美掩護。”
他站起身在房間里踱步,仔細推敲著每個細節:“關于第一步,我認為可以讓利國韋先生向米勒透露,我因為對你的判斷深信不疑,已經動用了一億美元的資金,已經開始進行做空操作,而且計劃在未來兩周內追加多一億美元。”
“這個數字設置得很巧妙,既足夠引起米勒的重視,又不會顯得過于夸張,不過,我們需要準備一些看似真實的交易文件作為佐證。”林浩然贊許地說道。
他記得,此前約翰·里德跟他說過,目前前瞻資本可動用的現金有將近兩億美元。
這算是直接向米勒把前瞻資本的投資計劃原原本本地交底了。
可惜的是,是提前交底,前瞻資本還沒開始行動。
以假亂真,以真亂假,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想到這里,林浩然不禁露出了微笑。
“這個交給我來辦,我會讓團隊準備一套完整的虛假交易記錄,包括交易確認書、資金流向證明等,這些文件會使用標準格式,但在關鍵信息上留下破綻,比如使用已經停用的賬戶編號。”約翰·里德胸有成竹地說道。
林浩然聞言,點頭補充道:“在第二步的'演出'環節,我建議讓前瞻資本總部適當進行幾筆小額的真實交易,這樣更能取信于人。
同時,可以安排一些內部會議,制造出正在積極推進做空策略的假象,前瞻資本完全由您掌控,您應該對手下都非常了解,應該知道有哪些人有背叛您的可能,把他安排到會議上,到時候消息自然很快就傳到米勒那邊去了。”
“好主意!“約翰·里德立即領會,“我還會讓秘書處制作幾份機密的投資分析報告,故意讓米勒的眼線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文件。”
不過,說到最后,約翰·里德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我現在擔心的是,萬一米勒在董事會上狀告我的時間太長,比如放到兩三個月之后,那么情況可能會對我們不利。
按照林您所說的,到時候,美股都已經在不斷下跌了。”約翰·里德神色凝重地說道。
林浩然說過,最晚會在兩個月內,美股就會開始下跌,約翰·里德相信林浩然這個判斷。
可萬一米勒真的將狀告約翰·里德的特別董事會拖延到那個時候,那他們的處境就會變得相當被動,計劃將會被徹底打亂。
所以,米勒的狀告時機,是越早越好!
林浩然沉思片刻,點了點頭,笑道:“這個問題確實需要考慮,不過這個時間節點完全可以由我們操控。“
“噢?林,請細說!”約翰·里德頓時期盼地看著林浩然。
“至于最關鍵的反擊時機,我建議不要慢慢等到由米勒去發起這個常規董事會,這太被動了,而是由我們去主動加速這個時機,您可以放出風聲,說由于市場波動加劇,打算提前加大投資力度。
他如果想要阻止您的全面投資,減少前瞻資本的‘損失’,必定會不得不出來阻止您,畢竟阻止成功減少‘損失’也是一個大功勞。
至于我們如何操控,如何讓對方掌握一些‘證據’,讓對方徹底相信您的計劃已經開始了,這還不是我們說了算?”林浩然笑著說道。
約翰·里德會意地笑了:“這樣一來,米勒一定會急于出手,主動要求召開特別董事會,這更能證明他是處心積慮要構陷我。”
兩人又仔細推敲了后續的細節。
林浩然特別提醒道:“在計劃執行過程中,我們要確保您那個獨立團隊的操作完全不受影響,他們就算開始投資了,也必須繼續通過離岸賬戶秘密建倉,與前瞻資本總部的'表演'完全隔絕。”
“這個林先生可以大可放心,我這個團隊一手由我創立,平時一般也只向我匯報,雖然屬于前瞻資本,可忠誠度完全沒問題,而且米勒對這支團隊也不甚了解,也就沃爾特·瑞斯頓略知一二。
而且這支團隊的操作模式與花旗銀行常規業務完全不同,他們使用獨立的交易系統和賬戶體系,雖然屬于花旗銀行旗下公司,卻不依賴花旗體系。
所有操作記錄都不會出現在花旗的常規報表中,米勒就算想查,也無從下手。”約翰·里德解釋道。
聽到這里,林浩然有些驚訝。
約翰·里德對前瞻資本的掌控未免也太強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浩然的驚訝,約翰·里德笑著解釋道:“前瞻資本當初初始資金只有區區一千萬美元,到如今將近8年時間,資產足足翻了五十倍之多。
即便是在73年石油危機所帶來的經濟大蕭條,前瞻資本依然沒有虧損過,而我這位創始人兼董事長自然就是最大的功臣。
也正因為如此,花旗銀行在兩年前便授予我絕對自主權,允許我以獨立模式運營前瞻資本,這支秘密團隊就是在那時建立的,他們的存在只有我和極少數核心成員知道。
花旗總部唯一的權力便是在每年中旬的時候,派駐一支財務團隊對前瞻資本進行年度審計。”約翰·里德語氣中帶著自豪。
林浩然聞言,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位花旗銀行的未來接班人,還真有本事。
可惜的是,對方是花旗銀行未來掌舵者的繼承者,否則的話,他還真想將對方挖到恒聲集團去。
難怪,當所有人都不相信美股會在接下來的里根經濟學政策中下跌時,約翰·里德卻愿意相信他的判斷,并且暗中布局。
林浩然心中對約翰·里德的評價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不僅是一位出色的銀行家,更是一位具備獨立思考能力和戰略眼光的投資者。
不過,既然挖不過來,與他搞好關系,成為最鐵的盟友,為他在花旗銀行中站穩腳跟提供助力,同樣能為恒聲集團,乃至為置地集團、萬青集團等他旗下企業帶來巨大利益。
想到這里,林浩然微笑道:“約翰先生,您的遠見卓識令我欽佩,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花旗銀行必將迎來更加輝煌的明天。”
約翰·里德聽出了林浩然的言外之意,鄭重地回應:“林先生,經過這次合作,我深深體會到與您并肩作戰的價值。
請相信,無論未來發生什么,您都將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當然了,前提是接下來幾個月美股真的是下跌,不需要大跌,只要是長時間走勢向下,那我都賭對了,但如果我賭輸了,那咱們的聯盟關系恐怕對林先生沒有什么作用。”
這番承諾讓林浩然心中大定。
他知道,經過這次事件,兩人之間已經建立起超越普通商業合作的深厚信任。
林浩然笑道:“約翰先生,您這不叫賭,而是有遠見,難怪您將花旗銀行的這家子公司起名為前瞻資本,在我看來,您本人如這公司名字一般,具備前瞻性的眼光。
我相信,在不久的幾個月后,歷史會證明您今天的決定是正確的,請放心,我敢保證,這次絕對不會令您失望的!”
約翰·里德被這番話說得心情愉悅:“林先生過獎了,不過說實話,在華爾街這么多年,我很少遇到像您這樣對市場走勢判斷如此精準的人。
猶記得當初黃金價格暴漲的時候,您在花旗銀行杠桿黃金期貨,最終賺得盆滿缽滿,當時我們董事局其實就專門召開過一個會議,專門討論過您的投資策略。”
約翰·里德回憶道,“當時米勒還堅持認為黃金價格已經見頂,建議我們限制您的交易額度,幸好瑞斯頓董事長力排眾議,支持了我的建議,這才有了后來的合作。”
“哦?這里面居然還發生過這樣的內幕?”林浩然有些驚訝道。
對于黃金期貨投資這件事情,林浩然還是記憶猶新的。
這還是1979年6月的事情了。
當時,他能挪出的現金只有五千萬美元,而杠桿的倍數足足10倍之多,也就是本金被放大到五億美元之多。
也正因為如此,他最終足足凈賺11.4億美元。
以五千萬美元的成本,撬動足足十幾億美元的資金,花旗銀行給予的10倍杠桿功不可沒。
而這足足11.4億美元的資金回報,可是給他后面的布局提供了非常大的貢獻。
不過當時的他,確實也只是一名剛進入商界不久的新人,米勒不相信他很正常。
10被杠桿,一不小心,可能會連累到花旗銀行損失慘重。
“確實如此,“約翰·里德點頭道,“當時米勒在董事會上極力反對,認為給予一個來自香江的年輕投資者如此高的杠桿風險太大。
他甚至說,這簡直是在拿花旗銀行的聲譽開玩笑。”
林浩然若有所思:“如此說來,我還欠約翰先生一個大人情啊,那么,您當時為何愿意支持我呢?“
“兩個原因。“約翰·里德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您提供的市場分析報告邏輯嚴密,數據詳實,讓我看到了您的專業素養。
第二,您在面談時展現出的自信和遠見,讓我相信您不是那種會盲目冒險的人。”
林浩然心中感動,沒想到在當時那種情況下,約翰·里德竟然如此信任他。
“說起來,“約翰·里德繼續道,“那次黃金期貨的成功,不僅讓您獲得了豐厚收益,也讓我在董事會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
當時我對您的分析非常認可,因此也讓前瞻資本對黃金期貨進行了投資,可惜的是,我沒有林先生預測得這么準,在黃金價格還沒到最高峰的時候,我便擔心黃金會下跌,便提前拋售了。
盡管如此,最終我也讓前瞻資本賺了將近一億美元,這也是前瞻資本成立以來,單筆收益最高的投資之一,而我也因此對前瞻資本擁有了最大的獨立自主權利。
不過比起您的收益,還是差遠了,瑞斯頓董事長后來私下對我說,我的識人眼光讓他印象深刻。“
說到最后,約翰·里德臉上充滿了感慨之色。
“原來如此。“林浩然恍然大悟,“難怪米勒會如此記恨我們,那次決策的成功,不僅證明了他的判斷錯誤,更鞏固了您在花旗的地位。”
“正是如此。“約翰·里德冷笑道,“所以這次他才會如此急切地想要扳倒我,不過,他注定要再次失望了。“
“所以說,林,不是您欠我一個大人情,在我看來,是我欠您一個大人情啊,如果當初您沒有誤打誤撞選擇與花旗銀行合作,我就不會對前瞻資本有如此高的獨立掌控權,更不會在董事會中獲得如此重要的話語權。”
約翰·里德真誠地說道:“您看,我們之間的合作從來都是互利共贏的。”
林浩然會意地笑了:“既然如此,我們就更應該把這次的合作做好,我相信,經過這次事件,我們之間的關系將會更加牢固。”
“完全同意。“約翰·里德鄭重地點頭,“那么,我們就按照計劃開始行動,我會立即安排團隊準備所需的'證據',同時讓秘密團隊開始漸進式建倉。”
“好,我會指導利國韋如何與米勒周旋,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看到米勒自食其果的那一天。”林浩然站起身來,笑著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間的默契又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