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約翰·里德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他沒想到,臨下班前,居然會遇到這樣的大事。
此刻,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第一次與林浩然見面的場景。
那是在1979年6月,作為林浩然的直接對接人,他親眼見證了一場金融界的傳奇。
林浩然以五千萬美元本金,搭配10倍杠桿殺入黃金期貨市場。
短短數月,到1980年1月,這筆投資竟狂攬11.4億美元利潤!
要知道,這可是20世紀80年代初啊!
別說11億美元,即便是1億美元,在如今都堪稱天文數字。
一場黃金期貨交易便斬獲如此巨額收益,對約翰·里德而言,簡直是聞所未聞、史無前例的壯舉!
其后,花旗銀行原本對一個投資機會并不看好,便將其轉介紹給了林浩然,這個機會正是投資初露鋒芒的蘋果公司。
林浩然在深入了解蘋果公司的業務模式、發展前景與團隊潛力后,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拿出一千萬美元,成功獲得蘋果公司10%的股份。
誰能料到,這筆花旗銀行看不上的投資,在林浩然手中,卻如點石成金一般。
不到一年時間,林浩然便憑借這10%的股份,收獲了高達億美元的驚人回報。
這般恐怖的收益數據,讓整個美國投資界都為之側目。
而作為最初被蘋果公司聯系,卻因判斷失誤而錯過這樣的好機會的投行,花旗銀行內部上下一片嘩然。
林浩然,絕對是約翰·里德平生所見最具天賦的商業與金融雙料奇才。
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竟誕生于遙遠的香江,而非金融心臟紐約華爾街,實在令人慨嘆!
“約翰,你覺得我們該如何應對這個局面?”這時候,沃爾特·瑞斯頓的聲音打斷了約翰·里德的回憶。
約翰·里德從回憶中抽離,眼神重新回到眼前的問題上。
他微微低頭,沉思了片刻。
而后緩緩抬起頭,開口道:“沃爾特先生,以我和林浩然先生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他向來謀定而后動,從不做沒有價值的投資。
所以,我們如今首要之事,是得先摸清楚他此次行動的真實意圖。
從香江傳來的資料分析,林浩然旗下的恒聲集團收購匯灃銀行,大概率是個意外之舉。
恒聲集團此舉的初衷,應該是為了獲取香江的發鈔權,最終才促成了對匯灃銀行的收購。
換句話說,在此之前,恒聲集團應該并沒有收購匯灃銀行的既定計劃。
而間接獲得海豐銀行控股權,更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不過,意外終究只是意外。
雖說對方原本或許并沒有大規模進軍美國金融行業的投資規劃,但如今意外成為匯灃銀行的控股人,他們是否會因此改變想法,我們目前還無從知曉。”
沃爾特·瑞斯頓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約翰·里德條理清晰地說道:“所以,我認為可以分三步走,首先,我們要立即通過我們在紐約銀行監管局的關系,密切關注海豐銀行的資金動向。
如果海豐銀行獲得大規模注資,那就說明他確實有意在美國市場大展拳腳。”
“如果真是這樣呢?“沃爾特追問。
約翰·里德繼續回答道:“那么我們就可以啟動協議中的競爭條款,根據當初的協議,若林浩然旗下的企業與花旗在核心市場形成直接競爭,我們有權以原價回購那3%的股份。
同時,我們還可以動用我們在紐約州的影響力,對海豐銀行的業務擴張設置一些'合理'的監管障礙,當初匯灃銀行能夠收購海豐銀行,主要還是有英國政府的支持,而林浩然先生并沒有這樣的背景。”
約翰·里德的意思很直白,真到了這個地步,基本上花旗銀行就是與林浩然的關系一刀兩斷了。
沃爾特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那如果他沒有注資的打算呢?”
“那就說明他收購海豐銀行可能只是匯豐銀行交易中的一個附帶品,或者他另有打算。”
約翰·里德眼中閃過精光,笑著說道:“這時我們就該主動出擊,提出收購海豐銀行,這樣既能消除潛在威脅,又能增強我們在紐約州的實力。“
“但這個收購要約必須把握分寸。“約翰·里德補充道,“既不能顯得我們過于急切,讓林浩然坐地起價;又要讓他感受到我們的誠意,避免傷及合作關系。“
沃爾特·瑞斯頓皺了皺眉頭,說道:“可是,海豐銀行的處境可不算好,我們收購這家銀行,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對于海豐銀行這家同州競爭對手,沃爾特·瑞斯頓太了解了。
海豐銀行盡管規模頗為可觀,然而其經營效率極為低下,資產質量也差強人意,戰略方向更是模糊不清,這些問題在美國金融界可謂人盡皆知。
它旗下近三百家分行,幾乎是在缺乏合理規劃的情況下盲目擴張而成。
為了追求業績,管理層胡亂審批放貸,使得不良貸款率在同行中始終居高不下,壞賬如山般堆積。
也正是受這些因素拖累,海豐銀行在美國股市的表現一直萎靡不振,股價長期處于低位。
當初海豐銀行的主要股東們有意拋售股份,花旗銀行也研究過,最終放棄了收購,反而被匯灃銀行這家來自香江的海外銀行收購了。
約翰·里德胸有成竹地說道:“這正是關鍵所在,沃爾特先生,我們收購海豐銀行的目的,并非要經營它,而是要消除一個潛在的威脅。“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分析:“想想看,如果林浩然真的決定重振海豐銀行,以他的能力和財力,完全有可能將其改造成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與其坐視這種情況發生,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沃爾特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們收購海豐銀行后,可以將其拆分重組?“
“正是如此。“約翰·里德點頭,“我們可以只保留海豐銀行在紐約州的優質網點和客戶資源,將其不良資產剝離出售。
這樣既能鞏固甚至是增強我們在紐約州的市場地位,又能阻止林浩然通過海豐銀行在美國建立金融據點。“
“但林浩然會接受這個提議嗎?“沃爾特仍有疑慮,“他完全可以看出我們的真實意圖。“
約翰·里德微微一笑:“這就是談判的藝術了,我們可以將收購包裝成'幫助合作伙伴解決難題'。
強調海豐銀行的經營困境,指出恒聲集團在美國缺乏運營經驗,而我們愿意以合理的價格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他回到座位,繼續分析:“而且,我們還可以在收購條件上做出一些讓步,比如允許以花旗銀行的股份對海豐銀行進行融資。
讓匯灃銀行這家林浩然剛剛收購不久的銀行持有一定的花旗銀行股份,這樣既達到了我們的戰略目的,又不會破壞現有的合作關系,甚至還加強了林浩然與我們花旗銀行之間的合作關系。“
沃爾特·瑞斯頓在辦公室里踱步思考,最終停在窗前:“你說得對,約翰,我們必須謹慎處理這件事。
林浩然不是普通的商業伙伴,他的能力和眼光我們都見識過。“
“更重要的是,“沃爾特轉身,神情嚴肅,“即便我們成功收購了海豐銀行,也要確保與林浩然的關系不受影響。
他在亞洲市場的資源和投資眼光,對花旗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
雖然與林浩然合作不到三年時間,可在這短短的兩三年時間里,花旗銀行通過與林浩然的合作,已經賺了不菲的利潤。
這在花旗銀行眾多重要客戶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這樣的客戶,值得他們以最高的誠意去維系。
約翰·里德贊同地點頭:“我建議,明天一早您就去拜訪紐約銀行監管局的朋友,同時,我后天原本正好要去一趟馬尼拉分行處理一些事務。
現在正好可以調整行程,提前一天出發,先飛往香江與林浩然先生當面溝通。“
沃爾特沉吟片刻,點頭認可這個安排:“這樣很好,你親自去香江,既能展現我們的誠意,也能當面觀察林浩然的真實態度。
記住,這次會面的重點不是急于達成交易,而是建立互信。“
“我明白。“約翰·里德會意,“我會先聽取他對海豐銀行的規劃,再適時提出我們的收購建議。
重要的是讓他感受到,我們始終將他視為重要的戰略合作伙伴。“
沃爾特·瑞斯頓補充道:“另外,你可以暗示,如果這次交易達成,未來我們與他的合作會更加緊密,據我所知,他旗下的置地集團想要進入美國市場,一旦此次交易成功,我們花旗銀行將會是置地集團在美國最大的靠山!“
“這個提議很有分量。“約翰·里德眼睛一亮,“林先生的商業帝國已經愈加龐大,美國作為全球第一經濟大國,未來他旗下的那些集團肯定不會放棄美國這個全球最大的市場。
如果我們能在這方面提供支持,相信會大大增加他接受收購提議的可能性。“
沃爾特·瑞斯頓露出自信的微笑:“正是如此,我們要讓他明白,與花旗深化合作帶來的價值,遠超過持有海豐銀行這個燙手山芋。
時間也不早了,既然你決定明早出發香江,那便先回去早點休息吧,總部這邊,我會說服其他高層的!“
約翰·里德點頭道:“好的沃爾特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
此時此刻,林浩然與花旗銀行這兩位大佬都不知道,雙方的想法,居然誤打誤撞地不謀而合!
……
香江,匯灃銀行總部大廈。
董事局主席辦公室。
此刻,林浩然與馬世民、何善恒依然還在辦公室內。
時間,已經來到上午的十點鐘了。
三人的話題,基本圍繞著這家剛被收購的銀行未來發展展開。
“對了浩然,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說。”何善恒話音一轉,說道。
“何叔叔,您直說吧。”林浩然笑道。
“這棟大廈,已經擁有了46年的歷史,建筑、設施都已經嚴重老化,而且隨著匯豐銀行這些年的發展,辦公空間已經嚴重不足。”何善恒說道。
林浩然點了點頭,確實,這棟大廈外表看起來就很有年代感,外面的辦公室里面,員工工位便能看得出,確實有些不夠用了。
雖然匯灃銀行在經過被渣打銀行、東亞銀行、恒聲銀行等輪番吸血后,市場份額大不如前了。
但是但是作為一家百年老店,匯豐銀行的員工規模依然龐大。
更何況,如今匯灃銀行已經成為恒聲集團的一份子,未來自然也會大力發展。
何善恒接著補充道:“在被渣打銀行收購前,匯灃銀行其實早已規劃好了總部大廈的重建項目,還特意邀請了國際知名建筑大師諾曼·福斯特親自操刀設計。
按照原本的安排,這棟大廈本應在7月份就破土動工了,但后來因為種種因素,這個計劃不得不一再延期。
現在,既然我們恒聲集團已經成功控股了匯灃銀行,那這個重建計劃,我們是否還要繼續推進呢?”
“匯灃總部大廈重建計劃?”林浩然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前世在樓下抬頭仰望過的那棟巍峨的匯灃總部大廈,
尤其是大廈樓頂那四門造型獨特的炮臺,更是讓他記憶猶新。
“對,大廈重建計劃在沈弼先生擔任大班的時候,便已經準備妥當了,可惜后面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此事自然便被耽擱了,我這里還有設計資料,我拿給你看看。”
何善恒一邊感慨地說著,一邊從打開旁邊的手提包。
顯然,應該是昨天進行交接的時候,他拿到的資料。
很快,一份資料放到了林浩然的桌面前。
馬世民也不由得側目看了起來。
“第四代香江匯灃總部大廈規劃總綱~”
林浩然翻開來看,里面的建筑外觀圖紙,頓時顯露在他的面前。
旁邊還有詳細的數據與資料。
整座建筑物高180米,共有46層樓面及4層地庫。
大廈將預計使用30000公噸鋼及4500公噸鋁建成。
該建筑采用外部懸掛式鋼結構及預制組件技術,將首創無立柱空間設計。
而這棟大廈的外表,正是如他前世所看到的那棟匯灃大廈那般,只是,建筑上面少了那四門“炮臺”罷了。
實際上,這四門炮臺裝飾構件,還是在1991年加上去的。
1989年,中銀大廈建成后,因其三角形設計被視為“利劍”,與匯灃銀行總部形成風水對峙,于是匯灃認為公司股價下跌、業績受挫,是中銀大廈的風水局造成的。
為應對此局面,匯灃銀行在1991年于樓頂加裝四門大炮造型的裝飾構件,通過“以武制煞”的方式化解煞氣。
說來也奇怪,在這四門大炮造型的裝飾構件安裝好之后,1992年匯灃銀行便扭虧為盈,股價回升;
而中銀大廈則在同期遭遇高管變動與業績滑坡。
而且有意思的是,這種風水格局的改變還因臺風引發過糾紛,1991年臺風導致其中兩門大炮炮口轉向隔壁渣打銀行。
渣打銀行隨即向匯灃銀行發出律師函,要求其調整大炮方向。
這一事件被廣泛報道,成為香江商界和法律界關注的焦點。
林浩然看著圖紙,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那場著名的“風水大戰“,不禁莞爾。
風水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但重要的是,這反映出建筑不僅是功能性的空間,更是企業形象與文化的象征。
匯灃銀行以其說是信風水,何嘗不是特意做給市民們看,讓他們對匯灃銀行重拾信心呢?
當然了,這已經是林浩然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情了。
而他如今所處的世界,早已經因為他的穿越,而徹底改變了。
匯灃銀行,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匯灃銀行,已經失去了金融霸主的地位,如今更是被他這位華商收購了。
所以,未來這個有趣的“風水大戰”,大概也不會發生了。
“這棟大廈的外觀,還停好看的。”馬世民的聲音,讓林浩然回過神來。
“預計建造成本在10億美元左右?”看到這里,林浩然便覺得離譜。
10億美元啊,不是港元啊。
一棟180米高的建筑,還是在80年代初期設計,預計建造成本居然高達10億美元,換成港幣,那可就是52億港元啊!
林浩然看到這里,心中不禁搖頭,簡直就是離了個大譜。
像置地集團目前在中環正在建造當中的世界第一高樓,由美國著名的建筑設計公司Gensler公司涉及,預估建成資金也不過是三十多億港元而已。
而這棟僅僅180米高的大廈,成本居然要到52億港元。
在林浩然看來,這簡直就是離曬大普!
實際上,林浩然不知道的是,這棟大廈最終的建造成本,確實如預估的差不多,花了足足52億港元。
而之所以建造成本如此昂貴,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大廈的3萬噸鋼構件來自英國,玻璃和4500噸鋁構件來自美國,服務組件來自日本。
這種全球化協作模式在當時屬于創舉,但也大幅增加了運輸和協調成本。
此外,大樓采用模塊化設計,由5個大型鋼模塊組成,均在英國造船廠預制后運至香港組裝。
這種工藝雖提高了效率,但預制和運輸成本高昂。
另外,使用的玻璃幕墻、鋁制表皮等都是高端材料,造價昂貴導致成本過高。
還有多個原因,都是這棟大廈建造成本居高不下的關鍵因素。
放在此前的匯灃銀行,正是它處于最巔峰時期,用52億港元造新總部,不僅僅能夠彰顯其雄厚的資本實力與行業領軍地位,更是在提升匯灃銀行的品牌形象與市場競爭力,向整個香江乃至全球金融界宣告其不可撼動的霸主姿態。
然而,如今的匯灃銀行,已經不是曾經的匯灃銀行了。
他不僅僅已經不再是香江金融界霸主,市場份額大幅萎縮,盈利能力也大不如前。更重要的是,它現在已經是恒聲集團旗下的一員,需要重新定位自己的角色,根本沒必要建這樣華而不麗,代價昂貴的建筑。
經濟實用,才是硬道理。
何善恒看出林浩然的顧慮,便說道:“浩然,我明白你的想法,以匯豐銀行現在的狀況,確實不適合投入如此巨資建設新總部,所以我也不贊成繼續執行這個設計圖。“
馬世民也贊同:“52億港元不是小數目,這筆資金如果用在業務拓展和市場開發上,可能會帶來更直接的回報。“
林浩然在辦公室里踱步思考,突然停下腳步:“但話說回來,一個現代化的總部對提升企業形象確實很重要,如今匯灃銀行的總部,確實滿足不了未來的發展需求,我們需要在形象提升和成本控制之間找到平衡,所以第四代匯灃總部大廈,確實要建了。“
他回到座位,目光重新落在設計圖上:“但是,用52億港元建造這樣一棟大廈,肯定是不值得的,所以我們重新設計一棟大廈吧,這個位置,高度在200米到300米之間會更好點,至于建造成本,控制在20億港元以內范圍吧。
20億港元,建造一棟200米到300米之間的一棟大廈,完全綽綽有余。
比如,未來那棟大名鼎鼎的中銀大廈,始建于1985年,到1989年建成,地上70層,樓高315米,加頂上兩桿的高度共有367.4米。
而這樣一棟大廈的總投資,也不過是2.5億美元罷了,換成港幣,也不過是十幾億港元。
所以,拿20億港元來建造匯灃銀行新大廈,完全綽綽有余!
何善恒立即領會了林浩然的意圖:“確實如此,如果我們把預算控制在20億港元,同時將建筑高度提升到200-300米,無論從實用性還是象征意義上都很合適,而且使用自有地塊,確實能省下大筆土地成本。“
馬世民補充道:“我建議可以邀請多家建筑設計公司參與競標,要求他們在預算范圍內發揮創意,這樣既能保證設計質量,又能控制成本。“
林浩然點頭贊同:“這個思路很好,我們要建的不是最奢華的總部,而是最合適的總部,它要體現我們的實力,但更要體現我們的智慧與務實。
不過,我倒是有個建議,你們知道貝聿名先生嗎?“
“當然,貝聿名先生是美國大名鼎鼎的建筑師,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我還是認識的。”何善恒笑著說道。
馬世民也點頭表示認識。
“我建議,請他來設計吧!”林浩然提議道。
中銀大廈,便是由貝聿名先生設計。
在林浩然看來,匯灃銀行新總部由這位著名的華人建筑師來設計,顯然再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