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西蒙斯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再多一分便觸及了他的底線。
出身世家、扎根圣城體系，又出生于于西歐羅國度的他，骨子里刻滿了，傲慢與偏見。
讓他接受一個“低賤的黃皮猴子”成為大天使？
于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是對圣城信仰的褻瀆！
可楚明的諸多舉動，卻一次次印證著天使對他的庇護，那份神圣氣息做不了假。
這一點，容不得他半點質疑，哪怕心底萬般抗拒。
更讓他崩潰卻不得不承認的是，圣城歷史上早有墨族成為大天使的先例，這是他無法抹殺的事實。
第一屆大天使中，便有墨族的身影；
百多年前，還有一位尚未回歸的墨族大天使，曾在世間留下蹤跡。
尼克弗瑞與神盾局，正是靠著那位墨族大天使的暗中支持，才得以擺脫困境，真正站穩腳跟、發展壯大。
萬幸，那位墨族最終沒能通過圣城的終極考驗，未能真正執掌權柄，也沒玷污圣城的潔白與神圣。
“若是大天使圣魂落在黃皮猴子的同類身上，哪怕是女性，或是懂得討好奉承的奴隸……”
西蒙斯心底瘋狂掙扎，邪惡的念頭剛冒頭便猛地驚覺，渾身驟然緊繃。
“不！歐不！”
“圣影者西蒙斯！你這是要背叛天使的信仰嗎？！”
他在心底厲聲譴責自己，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雙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渾身因信仰的掙扎而微微顫抖。
“我該死，我有罪！”
世間向來有句俗語：喊口號的人，往往最不相信自己喊的口號。
在其他勢力中，禁咒法師大多便是那個喊口號的人，信仰于他們而言更像是工具。
可圣城截然不同，這里的信仰層級森嚴到極致，容不得半分褻瀆與敷衍。
天使信仰與天堂“神諭”是第一層，是不可撼動的根基；
回歸的大天使的意志是第二層，凌駕于眾生之上。
未回歸的大天使是公認的“儲君”，屬第三層；
而他這樣的核心禁咒圣影者，
不過是聽從號令、踐行信仰的第四層，連自主喊口號的資格都算不上。
也正因如此，西蒙斯對天使的信仰，反倒比其他勢力的禁咒法師更為誠摯純粹，也更難承受信仰與現實的沖突。
一旁的安迪·麥克道威爾，與西蒙斯渾身緊繃的狀態截然不同。
臉上不見半分糾結，反倒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坦然，
甚至還微微靠著虛空，指尖把玩著一縷細碎的金焰微光。
他看向楚明陣營的方向時，眼神里的友善坦蕩，絕非刻意偽裝，沒有半分搖擺。
這份對楚明勢力的友善，早已不是一時之舉，而是貫穿始終的立場。
比起西蒙斯被信仰裹挾的痛苦，安迪從一開始就活得極為清醒，從無半分糾結與掙扎。
沒人知曉，他最初主動認可楚明是“圣城未回歸大天使”時，究竟是嗅到機遇后的刻意攀附，還是察覺天使庇護跡象后的順勢而為。
或許兩者皆有。
但這些都已不再重要——從他公開為楚明站臺、與神盾局及龍國勢力達成默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的他，早已被牢牢打上了“楚明派系”的標簽。
這標簽深入骨髓，與他的勢力、人脈、甚至性命都綁定在一起。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是單向道，再無退路。
否認楚明？
退縮妥協？
那無疑是自尋死路，只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楚明必須是圣城未回歸的大天使！
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好在楚明也頗為通透配合，從不像話本中那些拎不清的蠢貨主角那般，
明明握著天賜機緣、占盡身份優勢，卻偏要矯情推脫、故作清高，
張口就是“我不是”“我不想騙人”，、
硬生生把到手的助力推走，還連累身邊人陷入兩難境地，徒增無意義的麻煩。
楚明從不會做這種自毀根基的蠢事，反倒順勢而為，
主動大力發揚光系力量——無論是凈化邪祟時的神圣肅穆，還是暗中庇護己方勢力時的溫潤磅礴，每一次出手都透著大天使該有的氣場與風范，舉手投足間皆貼合身份設定，挑不出半分破綻。
而面對圣城的試探、觀望與隱晦施壓，他也始終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不卑不亢，
既不會為了攀附而刻意討好圣城高層，失了自身立場；
也不會因身份特殊而傲慢輕慢，觸怒圣城體系的信仰根基，
這份通透與沉穩，恰好也給了安迪的布局最穩妥的支撐。
當然，未來始終充滿變數，最關鍵的是眼下圣城對楚明的態度，始終像蒙著一層迷霧，模糊不清、曖昧難測。
回歸的幾位大天使早已分成幾派，意見相左、各執一詞，分歧難以調和。
保守派堅守傳統，抵觸楚明作為黃種人執掌大天使之位；
觀望派則看重天使對楚明的庇護跡象，不愿輕易站隊；
還有少數派更在意圣城利益，對楚明的身份持開放態度。
始終沒有任何明面上支持或否認的明確指令。
中下層層面，局勢更是被多方勢力攪動得錯綜復雜。
安迪憑借自身在圣城的人脈網絡明里周旋，神盾局則動用情報與資源暗中造勢，
龍國的祖家、趙家更是不留余力，
不僅調動內部力量滲透圣城體系，還通過利益捆綁拉攏了一批中立的中下層執事與法師。
受這些勢力影響，圣城體系中下層對楚明是不是大天使的態度，徹底陷入模糊曖昧的狀態，沒人愿意輕易亮明立場。
有人心存敬畏，忌憚天使對楚明的庇護；
有人冷眼觀望，等著高層明確風向；
也有人被利益裹挾，順勢站在楚明一方。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種默契——真在現實中遇見楚明，沒人敢直言反對、口吐半分不敬。
哪怕是心底抵觸的人，也只會暗自腹誹，絕不敢擺到明面上。
畢竟，那般行徑是真的取死有道。
一旦冒犯，輕則被楚明背后勢力清算，重則觸怒天使意志，
最終只會落得身敗名裂、神魂俱滅的滅頂之災，沒人敢拿自己的前途與性命冒險。
安迪與西蒙斯的現身，讓本就錯綜復雜的對峙局勢，變得愈發撲朔迷離，各方勢力相互制衡。
高空的雷伊、自由神殿首席，地面的秦業等人，目光皆同步掃向二人。
周身氣場再度緊繃，殺意與戒備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