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自己身前的空間,如同被滴入濃硫酸的畫紙,無聲無息地,被“溶解”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那空洞漆黑、深邃,連光都無法逃逸。
緊接著,這股“溶解”之力,蔓延到了他的護體神雷之上。那足以抵御法寶轟擊的紫色雷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被同化、抹除,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后,這股破滅的道韻,觸碰到了他的身體。
雷罰尊者瞳孔驟然放大到極致,他想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引爆神魂,卻發現自己的神魂連同構成它的法則,都在被一同“解析”、“歸零”。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地,化作最原始的粒子,不是飛灰,不是齏粉,而是徹底歸于“無”。
仿佛他這個人,正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這個世界的畫卷上,一點點地擦掉。
“不……”
他心中發出最后一個絕望的念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連同他那渡劫期的神魂,以及他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所有痕跡,都被那個小小的、漆黑的拳印,徹底吞噬、抹除。
干干凈凈。
一拳過后,天地間,再無雷罰尊者。
【叮!恭喜宿主使用‘雷火破滅拳(終極形態)’,成功抹除渡劫中期目標一名!】
【行為評級:教科書式虐菜!】
【獎勵宿主:‘農場’新增被動功能——‘因果屏蔽’!可屏蔽大部分天機推演與因果追溯,讓您的農場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世外桃源!】
楚秋然收回拳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癱軟在地的合體期執法使。
“你們……”他剛想說點什么。
“噗通!”
“噗通!”
那兩人竟是毫不猶豫,直接對著他,對著柳若冰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砸在地上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前輩饒命!神女饒命!”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神駕!我等愿為奴為仆,只求前輩饒我等一條狗命!”
他們徹底瘋了。
一拳,抹殺了一位渡劫大能!
這是什么概念?
這是神話!這是他們無法理解的禁忌!
柳若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剛剛突破,還未穩固的氣息,再看看身旁云淡風輕,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夫君,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原來……這才是夫君真正的實力嗎?
自己拼盡全力,燃燒道心才能勉強應對的敵人,在他面前,連讓他多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她心中那股剛剛燃起的“守護”之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因為這巨大的差距,燒得更旺了。
她要變強!
變得更強!
強到有一天,能夠真正站在他身邊,而不是永遠被他護在身后!
楚秋然看著那兩個磕頭蟲,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吧。”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夫君,為何放他們走?”柳若冰有些不解。
楚秋然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那塊大石頭上,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
“總得留兩個活口,回去報信吧?”他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睛道。
他心中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天刑殿是吧?這外賣點一次多送點啊,一個一個送,多麻煩。】
【下次最好連你們殿主一起打包送過來,省得我再跑一趟。】
就在這時,雷罰尊者被抹除的地方,一點微弱的紫光閃爍,一枚刻著“刑”字的古樸令牌,竟是掙脫了法則的破滅,化作一道流光,就要破空而去。
那是天刑殿的最高身份象征,天刑令!亦是追蹤與定位的道標!
柳若冰剛要出手攔截。
“讓它走。”楚秋然的聲音響起。
柳若冰停下了手,不解地看向他。
楚秋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雙慵懶的眸子,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那令牌將要抵達的地方。
“送外賣的,總得讓店家知道是誰下的單。”
“不然,下次怎么精準投送?”
中州,極北之地。
九天罡風之上,那座由無盡雷霆晶石構筑的宏偉神殿,亙古不變。
這里是天刑殿。
是代天行罰,維持中州秩序的至高暴力機關。
神殿最深處,一座萬丈雷池之內。
一名身穿帝袍,面容模糊,周身環繞著九色神雷的男子,正盤膝而坐。他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座雷池隨之起伏,仿佛他就是這片雷霆世界的主宰。
天刑殿主!
一位真正站在中州頂點,俯瞰眾生的大乘期巨擘!
忽然,他那萬年不變的眼眸,微微一動。
“咔嚓。”
一聲輕響,在他身前,一枚代表著三號執法者雷罰尊者的魂燈,應聲……熄滅。
整個雷池,驟然一靜。
連那奔騰不息的九色神雷,都仿佛被凍結了。
下一刻。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怒意,從殿主身上轟然爆發!
整座天刑殿,億萬雷霆在這一刻齊齊哀鳴、臣服!無數正在殿中修行的執法者,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駭然地望向雷池深處。
殿主……怒了!
多少萬年了,從未有人敢挑釁天刑殿的威嚴!更遑論,是斬殺一位渡劫期的核心執法者!
“是誰……”
冰冷、無情,不含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響徹整個神殿。
“給了他,這個膽子?”
就在此時,一道紫色流光劃破虛空,精準無比地懸停在雷池之前,正是那枚逃走的天刑令。
殿主抬手一招,令牌落入手中。
神念探入其中,一幅畫面,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懶洋洋的男人,一只平平無奇的拳頭,以及……雷罰尊者被從世界上徹底“抹除”的整個過程。
殿主周身的九色神雷,瞬間收斂,化作一片死寂的混沌。
他沉默了。
那雙洞穿萬古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凝重”的情緒。
那不是力量。
那是……道。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霸道、蠻橫、不講道理的“破滅”之道。
“傳令。”
許久,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封鎖天刑殿,開啟最高戒備。”
“將‘楚秋然’此名,列為天刑殿第一號禁忌目標。在我出關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
“違令者……抹殺。”
……
與此同時,整個中州,所有通過各種秘法窺探到那一戰的頂尖勢力,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