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機械音消散,留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這寂靜被一聲尖銳的驚叫撕裂。
“啊——!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
一個穿著時尚,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女孩,抱著頭蹲在地上,崩潰地大哭起來。
她的尖叫仿佛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人群中的恐慌。
“B級副本?開什么玩笑!我才剛經歷過一次D級副本,怎么可能被拉進B級?!”
“我們之中,肯定有高級玩家!不然怎么可能被帶到這個副本!”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地抖動著。
“獻祭一位玩家?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們……自相殘殺嗎?”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
“操!老子不玩了!放我出去!”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怒吼著沖向角斗場邊緣的石墻,試圖攀爬,但那石墻滑不溜手,根本無處借力,他很快就無力地滑了下來。
絕望、恐懼、猜忌……
各種負面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二十人中迅速蔓延。
他們就像一群被投入斗獸場的羊,面對未知的威脅,只能徒勞地哀嚎。
馬鴻運站在人群的邊緣,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恐慌?絕望?
這些情緒,早在林玥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經從他的生命中被徹底剝離了。
現在的他,心中只剩下兩樣東西。
一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
另一個,是足以焚盡一切的仇恨。
他緩緩掃過角斗場的每一個角落。
地面是暗紅色的,仿佛被無數鮮血浸泡過,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腐爛的味道,陰冷的風從觀眾席的空洞中灌入,帶著仿佛無數亡魂的低語,鉆進人的耳朵里,讓人不寒而栗。
B級副本么……
也好。
我的力量已經達到了普通人類的極限。
只有這種地方,才能讓他打破極限,再次變強。
只有足夠強大,他才能……為林玥報仇!
“各位,請先冷靜一下!”
就在人群的混亂即將失控時,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一個國字臉,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沖鋒衣,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軍人般的鐵血氣質。
“我是退伍軍人,名叫齊振國,經歷過三次詭異副本,其中有一次是C級的。現在這個情況,慌亂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在得知齊振國的身份后,原本騷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齊振國見狀,繼續說道:“規則說的很清楚,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找出那個所謂的‘潛藏的詭異’并殺死它。第二,獻祭我們中的一個人。”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不管你們怎么想,我齊振國絕不會對同胞下手!所以,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團結起來,找出那個鬼東西,干掉它!”
“說得好聽!你怎么保證別人不會對你下手?”
人群中,一個眼神陰鷙的瘦高個男人冷笑一聲,“規則二可是說了,參與者之間,亦是獵物。與其去跟不知道多厲害的詭異拼命,不如找個軟柿子捏死,來得更簡單吧?”
此言一出,剛剛才穩定下來的人心,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拉開了與身邊人的距離,眼神中的戒備和敵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齊振國臉色一沉,怒視著那個瘦高個:“你這是什么意思?想挑撥離間嗎?”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瘦高個聳了聳肩,道:“詭異復蘇,弱肉強食,才是唯一的法則。你們想當圣母,別拉上我。”
說著,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開始在人群中那些看起來比較弱小的人身上逡巡。
那個崩潰大哭的女大學生,那個嚇得發抖的中年上班族……都成了他眼中的“軟柿子”。
被他盯上的人,無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紛紛后退。
馬鴻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討厭這種內耗。
愚蠢,且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這些爭吵的人身上,而是繼續一絲不茍地觀察著整個角斗場。
潛藏的詭異……
會藏在哪里?
是墻壁里?地下?還是說……它根本沒有實體?
【倒計時:五分鐘。】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如同催命的鐘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時間不多了!
“媽的,別吵了!”
齊振國怒吼一聲,打斷了眾人的爭執。
“還有五分鐘!我們再不行動,就只能等死了!”
“所有人,兩人一組,分散開來,仔細檢查這個場地的每一個角落!任何異常都不要放過!”
“第一輪的詭異實力肯定不會太強,我們齊心協力,用靈器的力量,肯定能打敗對方的。”
大部分人雖然心懷鬼胎,但還是聽了他的安排,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在角斗場內搜索起來。
“愚蠢……”
那個瘦高個男人嗤笑一聲,沒有動彈,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起了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馬鴻運卻也沒有動。
但卻動用運氣的力量,去尋找那頭潛藏的詭異。
如今萬魂幡在手,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找到那只詭,然后——奴役對方!
嗡!
腦海中,那架古樸而神秘的青銅天秤,悄然浮現。
天秤的兩端,一邊盛放著代表“好運”的金色光球,另一邊,則是代表“霉運”的灰色霧氣。
這三個月來,因為生活安穩,沒有經歷副本,他的運氣積攢了不少。
此刻,代表好運的那一端,光芒璀璨。
“命運啊……”
“請告訴我那頭詭異的位置吧!”
隨著他意念的下達,天秤上那顆金色的光球,瞬間光芒大放!
一股玄之又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力量,從他的靈魂深處涌出,融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下一秒。
馬鴻運猛地睜開了雙眼!
旋即從兜里拿出一枚硬幣。
隨手一拋。
硬幣開始滾落。
最終落在了角斗場中央,一塊不起眼的、微微凹陷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片影子。
一片不正常的影子。
角斗場是露天的,頭頂是灰蒙蒙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任何光源。
按理說,這種環境下,物體的影子應該是模糊且散亂的。
但那片影子,卻異常的清晰,邊緣銳利,顏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而且,無論周圍的人如何走動,光線如何變化,那片影子的形狀和位置,都沒有絲毫改變。
就好像,它不是任何物體的投影,而是……它本身就在那里。
“找到了。”
馬鴻運的嘴角,微微上揚起來。
旋即邁開腳,朝那片影子走去。
而他的動作,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喂,那小子干嘛呢?一個人往場地中間走?”
“不知道,看他那張死人臉,從進來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齊振國也注意到了馬鴻運的異常,他皺了皺眉,喊道:“那位小兄弟,你有什么發現嗎?”
然而,馬鴻運并未理他,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片詭異的影子前,停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懶散、讓人提不起絲毫精神的氣息,正從影子里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似乎在引誘著他,讓他放下一切,躺下來,就此沉睡。
“有點意思。”
馬鴻運抬起腳,然后,重重地朝著那片影子踩了下去!
這一腳,仿佛踩中了某種禁忌的開關!
“嘰——!!!”
一聲刺耳的尖嘯,猛地從影子中爆發出來!
整個角斗場,都為之震動!
那片原本靜止不動的影子,如同活過來了一般,劇烈地扭曲、翻滾!
無數條漆黑的、如同觸手般的影子,從地面上瘋狂地涌出,朝著馬鴻運席卷而來!
“那……那是什么?!”
“鬼!鬼在那片影子里!”
“快跑啊!”
看到這一幕,周圍正在搜索的玩家們,全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朝著角斗場的邊緣退去,生怕被那些恐怖的影子觸手波及。
齊振國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大吼道:“所有人,退后!不要靠近!有靈器的,抓緊時間催動!”
那個一直看好戲的瘦高個男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竟然真的能找出詭異的藏身之處!
一時間,整個角斗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那個被無數影子觸手包圍的少年身上。
而馬鴻運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的冷漠。
“詭……也會感到疼痛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就在那些影子觸手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剎那。
馬鴻運迅速攤開了他的右手。
嗡——!
一桿通體漆黑,繡著無數哀嚎人臉的古怪小幡,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萬魂幡!
隨著萬魂幡的出現,一股比那些影子觸手更加陰冷、更加邪惡、更加恐怖的氣息,如同風暴般,轟然席卷了整個角斗場!
嗚嗚嗚——
凄厲的鬼哭狼嚎之聲,從幡面之上傳出。
那些繡在幡面上的人臉,仿佛活了過來,一張張面孔扭曲著,掙扎著,發出無聲的咆哮!
這股氣息,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惡意與怨毒!
原本氣勢洶洶的影子觸手,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猛地一滯!
甚至,連那刺耳的尖嘯聲,都減弱了幾分,帶上了一絲……恐懼?
“這是什么東西?!”
遠處的齊振國瞳孔猛縮,死死地盯著馬鴻運手中的黑色小幡。
身為經歷過C級副本的資深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桿小幡上散發出的氣息,遠遠超過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件靈器!
那是種……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
是要比眼前這只詭異更加恐怖的存在!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光是他,所有幸存的玩家,都被萬魂幡的恐怖氣息震懾住了。
他們看著馬鴻運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馬鴻運沒有理會他人的目光。
他的眼中,只有眼前這只剛剛現形的詭異。
林玥的死,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里,善良和退讓,換不來任何東西。
只有力量!
只有將一切威脅都踩在腳下,將一切敵人都化為灰燼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這萬魂幡,就是他通往這條道路的……階梯!
“你的力量,歸我了。”
馬鴻運冰冷地宣告,手中的萬魂幡猛地一揮!
“吼——!”
一聲震天怒吼,從幡中傳出。
下一刻,一道魁梧、壯碩,渾身纏繞著血色煞氣的身影,從萬魂幡中咆哮而出!
正是由萬魂幡自身原本就具有的力量所凝聚而成的C級詭異——屠夫!
這三個月來。
馬鴻運除了鍛煉自己的肉身,也沒有忘記使用這件新獲得的靈器。
而經過他的不懈努力。
他終于可以熟練掌控這件靈器,并凝練出了一頭他所見過的詭異——屠夫。
“吼——”
只見屠夫手持兩把銹跡斑斑的剔骨尖刀,雙目赤紅,如同一個從地獄中爬出的殺神,悍不畏死地沖向了那些影子觸手!
鐺!鐺!鐺!
剔骨刀與影子觸手碰撞,竟然發出了金屬交擊般的脆響!
屠夫的力量極為恐怖,每一刀劈下,都能將一條影子觸手斬斷。
但那些影子觸手仿佛無窮無盡,被斬斷后,很快又會從地面的主影中重新生長出來。
一時間,屠夫雖然勇猛,卻也被拖住了腳步,無法前進分毫。
“可以不打架嗎?好累啊……”
“讓我們一起睡覺吧……哈……”
地面的主影中,傳來一聲模糊不清,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主影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被這股波動掃中,正在奮力搏殺的屠夫,動作猛地一僵,眼神中的兇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渙散。
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遲緩,揮刀的速度越來越慢,力道也越來越輕。
就像一個幾天幾夜沒合眼的人,眼皮重得隨時都能睡過去。
“這是……精神攻擊?”
馬鴻運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波動,同樣也掃過了他的身體。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大腦。
眼皮變得無比沉重,思維開始停滯,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永恒的沉睡。
“滾開!”
馬鴻運眼中寒光一閃,精神力猛地爆發!
嗡!
萬魂幡的幡面之上,無數人臉發出凄厲的尖叫,一股陰冷的能量倒灌回他的體內,瞬間將那股困意驅散得一干二凈。
魂之侵蝕的副作用,雖然會扭曲心智,但同樣也極大地鍛煉了他的精神抗性!
這種程度的催眠,對他無效!
“有點門道。”
馬鴻運冷笑一聲,他已經大概摸清了這只詭異的能力。
物理攻擊能力不強,主要依靠詭異的數量和精神層面的侵蝕。
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喪失抵抗意志,陷入沉睡,然后任由它宰割。
如果是其他玩家,哪怕是齊振國這樣的老手,面對這種精神攻擊,恐怕也要栽個大跟頭。
可惜,它遇到了自己。
遇到了,萬魂幡!
“屠夫,回來。”
馬鴻運心念一動,將被困意侵蝕,動作遲緩的屠夫收回了幡中。
對付這種沒有實體的詭異,屠夫這種純物理攻擊型的惡魂,效果不大。
那么……
就換一種方式。
馬鴻運舉起萬魂幡,將其對準了地面上那片不斷翻滾的主影。
他的雙眸,變得和幡面一樣漆黑,不帶絲毫感情。
“魂之奴役!”
他低喝一聲,將體內的靈力,瘋狂地注入到萬魂幡之中!
嗡——!!!
萬魂幡黑光大盛!
幡面上,所有哀嚎的人臉,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宣泄口,齊齊張開了嘴!
一股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吸力,從幡口處爆發出來!
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物理層面,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
“嘰——!!!”
地面上那片主影,第一次發出了真正意義上,帶著痛苦和恐懼的尖嘯!
它那由影子構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扭曲、拉扯,一點一點地,被硬生生地從地面上剝離,朝著萬魂幡的幡口飄去!
它瘋狂地掙扎著,無數影子觸手胡亂地拍打著地面和空氣,試圖抵抗這股無法抗拒的吸力。
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專門B級靈器萬魂幡面前,它就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不!放開我!我不想……沉睡……”
斷斷續續的、充滿恐懼的意念,從影子中傳來。
“晚了。”
馬鴻運的回答,只有冰冷的兩個字。
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出,萬魂幡的吸力,也變得更加恐怖!
“啊啊啊啊——!!!”
在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慘叫聲中,那片巨大的主影,被徹底從地面上扯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萬魂幡那深不見底的幡口之中。
隨著影子的消失,整個角斗場,瞬間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有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不規則的凹痕。
角斗場邊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結束了?
就這么……結束了?
從那個少年找出詭異,到詭異現身攻擊,再到少年拿出那桿恐怖的黑幡,將詭異硬生生“吃掉”……
整個過程,加起來不過短短兩三分鐘。
可這兩三分鐘里帶給他們的沖擊,卻比他們過去十幾年的人生加起來還要震撼!
尤其是馬鴻運最后那手,直接將詭異吸入幡中的畫面,更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靈器……還能這么用?
這已經不是戰斗了。
這是……捕食!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馬鴻運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輕視,不再是好奇。
而是,深深的……恐懼!
他們恐懼的,不僅僅是馬鴻運手中那桿邪惡的黑幡,更是恐懼馬鴻運本人!
“咕咚。”
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齊振國看著馬鴻運的背影,眼神復雜無比。
他既感到慶幸,慶幸隊伍里有這樣一位強大的存在,讓他們輕松度過了第一輪。
又感到一絲不安。
如果這個少年想要殺死他們的話,在場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而對于周圍人敬畏的目光,馬鴻運毫不在意。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腦海中響起的一連串提示音里。
【成功奴役怠惰之影。】
【萬魂幡威力小幅提升。】
【正在隨機竊取該詭異的一條殺人規律/能力……】
【竊取成功!】
【您已獲得能力:懶惰凝視。】
【懶惰凝視:通過目光鎖定目標,可強制削弱目標的行動意愿與身體機能。注視時間越長,削弱效果越強。最高可令目標陷入‘假死’狀態。】
一股明悟,涌上心頭。
馬鴻運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能力,不錯。
雖然正面戰斗力不強,但卻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控制技能!
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無論是用來對付詭異,還是對付……人,都將是無往不利的大殺器。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徹全場。
【第一輪挑戰結束。】
【恭喜各位幸存者。】
【休息時間:二十四小時。倒計時開始。】
【在休息時間內,角斗場將提供基礎的食物與水源。】
【請注意,休息時間內,嚴禁玩家之間發生任何形式的攻擊行為,違者將受到懲罰。】
隨著提示音的落下。
角斗場的中央,地面緩緩裂開,一個石臺升了起來。
石臺上,擺放著二十份簡單的食物和清水。
是面包和瓶裝水。
幸存下來的玩家們,看到食物,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劫后余生的歡呼。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太好了!有吃的了!”
他們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不管怎么說,反正是活下來了。
而且有這么強的隊友在,后面也容易存活下來。
“小兄弟,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齊振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感激道:“我叫齊振國,還不知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馬鴻運看著齊振國,想到了跟他很像的一個人——秦隊,故而也對其有些好感。
點頭道:“不客氣,我叫馬鴻運。”
“馬兄弟。”
齊振國見馬鴻運這么好說話,也松了口氣,再次感謝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恐怕……”
“嗯。”
“我還有事情要做。”
馬鴻運應了一聲,不再說什么了,拿了點吃的喝的,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
他閉上眼睛,開始檢查起體內的萬魂幡。
幡內的空間,一片灰暗。
屠夫的魂體,正在一個角落里呼呼大睡,身上的血色煞氣,比之前黯淡了不少,顯然是在剛才的戰斗中消耗不小。
而在空間的另一邊,一團不斷扭曲蠕動的黑影,正被無數條從幡內伸出的黑色鎖鏈,死死地捆綁著。
正是剛剛被奴役的“怠惰之影”。
它似乎還沒有完全屈服,依舊在徒勞地掙扎著,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哀嚎。
馬鴻運能感覺到,一股股精純的魂力,正從怠惰之影的體內被抽出,融入萬魂幡之中,緩慢地增強著這件靈器的力量。
同時,一股陰冷、懶散、充滿負面情緒的能量,也順著他和萬魂幡之間的聯系,源源不斷地侵蝕著他的心智。
魂之侵蝕!
馬鴻運的眉頭緊緊皺起。
一股強烈的倦意,再次涌上心頭。
他想要睡覺,想要放棄思考,想要就這么永遠地躺下去。
“給我……鎮壓!”
馬鴻運低吼一聲,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堅固的堤壩,死死地抵擋著那股負面情緒的沖擊!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
萬魂幡每多奴役一只詭異,威力會變強的同時,副作用也會成倍地增加。
可按照他的計劃,他要奴役這個副本里的全部七只詭異!
而到了那個時候,魂之侵蝕的強度,將會達到一個何等恐怖的程度?
他的心智,還能保持清醒嗎?
會不會,在殺死所有詭異之前,自己就先變成一個被怨力與殺意支配的……怪物?
馬鴻運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玥的臉。
那張帶著淚痕,卻又無比溫柔的笑臉。
“鴻運,答應我,無論遇到什么,都不要放棄希望,要好好活下去……”
這是她留給他最后的話。
不。
我不能被侵蝕。
我還沒有為她報仇。
我還沒有……將那個該死的副本,徹底碾碎!
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從他的內心深處爆發出來!
那股冰冷的仇恨,此刻,反而成了他對抗魂之侵蝕最強大的武器!
他主動地,引導著那股足以焚燒一切的恨意,與腦海中那股懶惰、消極的負面能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轟!
馬鴻運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七竅之中,甚至有絲絲鮮血滲出。
遠處的玩家們,看到他這副模樣,都嚇了一跳。
“那家伙……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不知道,看起來好嚇人,我們還是離他遠點吧。”
齊振國擔憂地看著馬鴻運,幾次想要上前,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能感覺到,馬鴻運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氣場。
那是一種……生人勿近的瘋狂與暴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場發生在他精神世界里的戰爭,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當馬鴻運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雙眸之中,一片猩紅。
那股懶惰、消極的負面情緒,已經被他用更強大的仇恨,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雖然沒有徹底根除,但暫時,已經無法再動搖他的心智。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的精神力,幾乎被消耗一空,大腦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呼……”
馬鴻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擦去臉上的血跡。
他的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與平靜。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在他眼底的最深處,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瘋狂的血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休息的玩家。
大部分人,都已經吃飽喝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他們有的在討論下一輪的對策,有的在互相交換情報,還有的,則是在默默地祈禱。
見狀,馬鴻運也緩緩閉上了眼睛,休息了起來。
一夜無話。
轉眼間。
就過去了24小時。
冰冷的系統聲音再次傳來。
【休息時間結束。】
【第二輪挑戰,即將開始。】
【本輪挑戰詭異:暴食之腸。】
【請在十分鐘內,找出并殺死它,或者……獻祭一位玩家。】
【祝各位……游戲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