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走上前,從木板上拔下那支深深嵌入的弩箭,費了些力氣才“啵”的一聲拔出來。
他將弩箭拿在手里,借著光仔細查看,經(jīng)過剛才那猛烈的一擊。
硬木箭尖處有些許崩裂和磨損的痕跡,但整根箭桿筆直如初,沒有絲毫彎曲或裂痕。
“好家伙,”陳陽掂了掂箭桿,贊嘆道,“不愧是號稱能跟鋼鐵媲美的鐵樺木,這硬度真不是吹的!箭尖磕成這樣桿子一點事沒有。”
他將那塊帶著新鮮孔洞的木板重新扶穩(wěn)立好。
這一次,他想試試稍遠距離的威力,“剛子退后點,到差不多十步外,再來一箭試試。”
陳志剛依言后退,目測好距離,再次端起手弩,瞇起一只眼,略作瞄準,屏息扣動了扳機。
嗖—噗!弩箭破空而去,再次穩(wěn)穩(wěn)命中木板,箭尖從另一面透出了一小截,但明顯不如五米時穿透得那么深,只是堪堪穿透而已。
“看來力道開始減弱了。”陳陽分析道。但這顯然還不是這把弩的極限。
他來了興致,提起木板,招呼陳志剛:“走,院里地方小,施展不開。
咱去外頭找個沒人的寬敞地方,好好測測它到底能打多遠。”
兩人來到屋后一處僻靜的背風空地,這里堆著些柴草垛,遠離人畜。
他們以木板為目標,從十米開始,逐步拉遠距離進行測試,每射一箭,就檢查箭的穿透情況和飛行穩(wěn)定性。
陳志剛也搶著試射了好幾回,過足了手弩的癮,經(jīng)過一番頗為“專業(yè)”的搗鼓,測試結(jié)果大致出來了。
這把自制手弩,使用現(xiàn)有的無羽鐵樺木箭,在四十米左右的距離上,依然能保持不錯的準頭和足夠的殺傷力。
超過這個距離,弩箭的力道和精度就下降得比較明顯了。
陳陽估計,如果給箭桿配上合適的金屬箭頭,再加上能穩(wěn)定飛行軌跡的箭羽,有效射程和殺傷力肯定還能再提升一截。
測試完畢,兩人心滿意足地回到院子。
陳志剛對這把手弩簡直是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地看,心里直癢癢。
“陽哥,這玩意兒太得勁了!趕明兒我也得去找國興叔,說啥也得讓他給我整一把!”
有了新“玩具”,兩人那股子進山打獵的沖動就更壓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鉆進林子里試試身手。
不過,眼下弩箭還沒完全做好,倉促進山顯然不合適兩人一合計,干脆定在明天一早出發(fā)。
陳志剛又賴著擺弄了一會兒手弩,直到估摸著該回家吃午飯了,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陽跟家里人提了明天想進山轉(zhuǎn)轉(zhuǎn)的事。
如今正月十五已過,年也算過完了,張翠萍沒再阻攔,只是照例叮囑了幾句:“想去就去吧,自己當心點早點回來。”
“知道了娘,放心吧。”陳陽應(yīng)道。
吃過午飯,陳陽便開始專心制作弩箭。
他從那把鐵樺木箭桿里分出十根像之前那樣,將箭頭部分放在炭火上小心地進行碳化處理,增強硬度。
接著,他找到自家養(yǎng)的兩只老母雞借了幾根硬挺的尾羽和翅羽。
用剪刀細心修剪成合適的形狀,然后用結(jié)實的麻線,緊緊捆綁在箭桿的尾部,充當簡易的箭羽。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雕翎箭羽,但足以在飛行時起到一定的穩(wěn)定作用。
箭做好了,還得有個方便攜帶存放的箭筒,陳陽找來一塊鞣制過的舊皮革比劃著尺寸,讓媳婦蘇文婉幫忙,縫制了一個筒狀的小箭囊。
箭囊口部縫有皮絆扣,可以調(diào)節(jié)松緊防止箭掉出來,背面則縫了一個夾子,使用時可以直接卡在腰帶上,反手就能抽箭,非常便捷。
弄好了弩箭,陳陽又把他的老伙計,侵刀和56式半自動步槍拿了出來。
自從年前最后一次進山回來,這兩樣東西還沒好好保養(yǎng)過。
他打了盆熱水,仔細地將侵刀擦洗干凈,然后坐在磨石前,“嚯嚯”地磨起刀來。
直到刀刃在光線下一晃,泛起一抹幽冷的寒光才算完成。
接著,他又開始拆解保養(yǎng)步槍,擦去槍管和機件里的殘存火藥渣和油污,重新上油,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茍。
對于獵人來說,武器就是第二條命,必須時刻保持最佳狀態(tài)。
等他把這些都忙活完,抬起頭時,發(fā)現(xiàn)窗外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北方的冬天就是這樣,白天格外短,黑夜來得特別早。
前院小店里,打牌嘮嗑的鄉(xiāng)親們也早已散去,各回各家吃飯了。
蘇文婉拿著掃帚,將店里客人留下的瓜子皮、煙灰打掃干凈,然后鎖好店門回到后院。
陳陽看見她,自然地拉起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捂在自己溫熱的手掌里。
“媳婦,往后他們在店里打牌的時候,你不用一直在里頭守著。”陳陽說道。
“那幫老爺們兒,個個都是老煙槍,一屋子煙氣繚繞的能熏得人眼睛疼,你總待在里面吸那些二手煙對身體不好。”
“二手煙?”蘇文婉對這個有什么危害并不懂,她只是覺得店里沒人看著不放心,“可是,店里那么多貨呢,萬一有人順手牽羊……”
“咱家店里來的大多也是熟人,再說了那么多人在一般也沒人敢手腳不干凈。”
“反正盡量別長時間待在里頭就行,尤其是嫂子,她還懷著孩子呢,聞多了那煙味更不好。”
蘇文婉感受到丈夫話里的關(guān)切,心里甜甜的,順從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都聽你的。”
晚上,一家人加上趙母和妞妞,一起圍坐在炕桌旁吃飯。
張翠萍扒拉了口飯,對陳建業(yè)和陳洛說道:“他爹,老大,眼看家里年前打的煤塊快燒完了。
明天你倆要是有空,套上車去縣里煤場再拉兩車煤回來吧。
等這兩天天氣再好點,咱們得抓緊時間再打些蜂窩煤備著,離開春化凍還早,不能光靠那些柴火了。”
陳建業(yè)和陳洛聽了都點頭應(yīng)下,這事確實該辦了冬天沒煤燒了可是頭等大事。
吃完飯,一家人又圍在溫暖的炕上說了會兒閑話,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