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陽父子三人就都起來了,院子里響起輕微的動靜。
陳陽在檢查他的裝備:手弩還有新做的十支箭,保養好的侵刀和步槍,還有必要的繩索、火柴、鹽巴等零碎,一樣樣仔細裝進背簍,固定在爬犁上。
父親和大哥則在準備去縣里拉煤的牛車,檢查車架、套牲口。
匆匆吃過早飯,陳陽讓蘇文婉給他烙了幾張餅子,用油紙包好帶上。
一切準備停當,他拉著爬犁,出門直奔陳志剛家。
到了陳志剛家,這小子也剛吃完早飯,正手忙腳亂地往自己的背簍里塞干糧和水壺。
看見陳陽,他咧嘴一笑:“陽哥,就等你了!”
等陳志剛也收拾利索,兩人便牽著獵犬出發了。
黃毛因為生小狗,已經有挺久沒進山了,看著明顯比經常跟著陳陽兩人進山的黑炭要胖上一圈。
毛色油光水滑,此刻正興奮地來回嗅著地面,尾巴搖得歡快。
陳陽這次進山,并非漫無目的地瞎轉悠,而是有明確的目標地點!
這次要去黑溝山,這黑溝山的位置就在陳志剛媳婦李秀蘭的娘家,李家村的后面。
自從村里人聚在陳陽家小店里打牌后,這小店里就跟情報站似的,每天都能聽見各種消息和八卦。
之所以選這里,就是因為陳陽在自家小賣部里,聽到了一個讓他心動的消息。
情報來源是李家村的一個村民,兩天前他來店里買東西,順便看人打牌,就跟旁人閑聊起來。
他說,他們隔壁宋家洼有兩個獵戶,前幾天在黑溝山再往東十幾里地的大石崗那邊,撞見了一樁稀罕事。
一只體型碩大的大熊罷(棕熊)在庫庫地追著一只黑瞎子干。
兩個獵戶一個帶的雙管獵槍,一個更是拿的土銃。
兩人直接和兩頭熊打了個照面,兩人腿他媽都嚇軟了。
好在兩頭熊一個忙著逃命,一個忙著追殺,沒理會他們。
但兩人帶去的一條獵犬給折里了,獵犬護主照面直接沖上去襲擾。
結果被大熊罷一巴掌直接拍斷了脊梁骨,當場就趴那了。
兩人也因此逃過一劫,屁滾尿流的跑下了山。
這故事在店里引起了不少的議論,有老人就解釋,黑瞎子體型小一般秋季很容易就能補充到足夠的秋膘,所以冬天大多是在貓冬的。
但大熊罷不太一樣,有些熊罷如果秋天沒攢夠過冬的肥膘,睡到一半餓醒了那么就會跑出來覓食。
這熊罷要是覓食的過程中被它發現了冬眠的黑瞎子。
那不好意思,它指定是要干它的,所以就會出現大熊罷追殺黑瞎子。
不過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少發生的并不常見,也正因為如此往往被人拿出來當談資。
當然,這種從別人嘴里聽來的事,幾分真,幾分假,有沒有添油加醋那就不好說了。
但對陳陽而言這無所謂,反正總要進山,去哪座山不是去?
黑溝山一帶萬一真有熊的蹤跡,那是意外之喜,要是沒有無非就是多走些路。
憑他的本事,不管大獵物小獵物總能有些收獲怎么都不虧。
“走,剛子,咱們今天就去黑溝山那邊轉轉。”陳陽緊了緊背簍的帶子,目光投向遠處覆蓋著積雪的綿延山巒大手一揮笑道。
“那還有啥說的,陽哥俺都聽你指揮。”陳志剛拍著胸脯笑著附和道。
兩人有說有笑的朝山里走去,這連綿的山脈中值錢的東西不老少,陳陽自身的經驗也是豐富,但說實話也確實是沾陳志剛的光了。
或者準確的說是沾了陳志剛他爹這個老趕山人的光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趕山人,那就是一個活寶藏!
他們經驗豐富,這數千里的大山中,哪些獵物在哪些山脈,在哪個山溝出沒他們都門清。
沒有陳大彪培養的這兩只獵犬和他傳授的那些經驗,光憑陳陽自己一個人干,說實話可能還真達不到如今這樣的收獲。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陳陽進山基本都帶著陳志剛,除了跟原身是好兄弟外更有這一層考量。
而陳大彪愿傳授陳陽經驗,那也有他的考量。
陳陽和陳志剛帶著黑炭和黃毛,踏進了黑溝山的地界。
這里的山勢比他們常去的后山要更平坦一些,林子也更密,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空氣清冷干凈,吸進肺里帶著股醒腦的涼意,只有腳下積雪被踩實的“咯吱”聲和兩人偶爾的低聲交談打破山間的寂靜。
黃毛剛開始還興奮地沖在前面,東聞西嗅,沒過半個時辰,就有些氣喘吁吁,吐著舌頭,速度慢了下來。
黑炭則一如既往地沉穩,始終保持著警惕,耳朵不時轉動,捕捉著山林里細微的聲響,鼻子也在不停地聳動著。
“看來真得讓黃毛多跑跑了,這身膘,得甩甩。”陳志剛看著自家愛犬的模樣笑道。
“不急,慢慢來,它底子好。”陳陽說著,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不僅在看可能的獵物蹤跡,也在觀察地形、風向,一個好的獵人,首先要熟悉大山,把它當成自己家后院。
朝著東邊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他們已經深入黑溝山腹地。
這里人跡罕至,雪地上的動物腳印開始多了起來。
有野兔蹦跳留下的一串串“品”字形小坑,有野雞行走時劃出的細線,偶爾還能看到狍子或野鹿留下的較大蹄印。
“陽哥,你看那邊!”陳志剛忽然壓低聲音,指著左前方一片灌木叢。
只見雪地上有幾處新鮮的刨痕,旁邊的樹干上,離地約一米多高的地方,樹皮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質,刮痕粗糲新鮮。
陳陽走近仔細查看,又用手摸了摸那刮痕,甚至湊近聞了聞。
“是野豬,而且個頭不小,看這刮樹皮的力道和高度,估計得有兩三百斤,時間不長估計昨晚或今天凌晨還在這里活動。”
他指了指地上一些隱約的圓形蹄印和散落的黑色糞球。
陳志剛立刻興奮起來,野豬行啊,那可是大家伙能搞一只回去這趟也沒白來。
陳陽卻擺了擺手:“暫時先別急,咱們今天主要目標是探探熊的蹤跡,不要把精力浪費在野豬身上,這玩意又不好吃也不值錢,能碰上就打,碰不上就沒必要特地去找了。”
進山要有主次,不能看見什么都想打,亂了節奏,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危險。
陳志剛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明白這個道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