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刀鋒對準的是比比東的腹部丹田。
那是魂師一身力量的根源所在。
哪怕比比東已經半只腳踏入了神級,丹田依舊是她的要害。
噗!
刀鋒沒入。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更狠。
直接貫穿了她的軀體,釘入了下方的地磚之中。
啊——?。?!
比比東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嚎叫。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磅礴的魂力正在順著傷口瘋狂流逝。
那是她吞噬了千道流,吞噬了無數魂師才積攢起來的力量。
此刻卻像是決堤的洪水,根本無法挽回。
“你吞了他的尸骨。”
瀾半蹲下身子,握住刀柄的手指節分明。
“你把他當成晉升的養料?!?/p>
“那現在,我就讓你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p>
瀾猛地轉動刀柄。
攪碎了她的血肉,也攪碎了她那高高在上的驕傲。
比比東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身為絕世斗羅的強大生命力,卻讓她不得不清醒地承受著這一切。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崩潰。
她引以為傲的實力,她苦心經營的霸業,她偏執瘋狂的愛情。
在這個少年面前,都被踩得粉碎。
淚水混合著血水,流進了她的嘴里,咸腥苦澀。
比比東終于崩潰了。
她不再怒罵,不再詛咒。
她抬起那只還能動彈的左手,死死抓住了瀾的腳踝。
那只手上滿是鮮血和泥土,指甲都已經斷裂。
“殺了我……”
比比東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無盡的哀求。
“求求你……殺了我……”
“給我個痛快……”
她不想再受折磨了。
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她只想這一切快點結束。
哪怕是魂飛魄散,哪怕是永世不得超生。
只要能結束這種痛苦。
瀾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卑微乞憐的女人。
曾幾何時,她是高高在上的教皇,是一言九鼎的女王。
現在卻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流浪狗。
瀾并沒有因為她的哀求而有絲毫動容。
他那雙淡藍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漠然。
“想死?”
瀾反問了一句。
隨后,他緩緩搖了搖頭。
“死太容易了?!?/p>
“對于你犯下的罪孽來說,死亡簡直就是一種恩賜。”
瀾一把掐住比比東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你想解脫?”
“你想去地下見你的那個廢物?”
“做夢。”
瀾的手指用力收緊,幾乎要捏碎比比東的下巴。
“在沒有還清所有的債之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比比東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這個少年是個魔鬼。
他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索命的修羅。
瀾松開手,嫌棄地在比比東那殘破的甲殼上擦了擦。
他站直身體,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廢墟。
教皇殿前的廣場早已面目全非。
之前釘著千仞雪的那根巨大的恥辱柱,此刻空空如也。
在剛才的混戰中,那根柱子被比比東爆發的能量波及。
現場只剩下一地碎石。
卻不見千仞雪的蹤影。
瀾皺了皺眉。
雖然他能感應到千仞雪的氣息還在這附近,極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只是被一股詭異的力量遮蔽了。
那是羅剎神特有的怨念力場。
如果不解開這個力場,就算是他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千仞雪具體的藏身之處。
而現在的千仞雪,重傷瀕死,經不起任何時間的拖延。
瀾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的比比東。
“她在哪里?”
瀾的聲音很冷,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比比東趴在地上,身體還在因為疼痛而時不時抽搐一下。
聽到瀾的問話,她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亮。
那是報復的快意。
“呵……”
比比東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
她艱難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你不是……很厲害嗎?”
“你不是……要報仇嗎?”
“那你自己去找啊……”
比比東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我的好兒子……”
“你就看著你的姐姐……在某個陰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爛吧……”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比比東笑得癲狂。
這是她最后的籌碼。
也是她能給瀾造成的最后一點痛苦。
只要她不說,千仞雪就得死。
哪怕她今天活不了,也要拉著千仞雪墊背!
這就是她比比東的報復!
瀾看著比比東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他并沒有表現出比比東預想中的暴怒。
相反。
瀾很平靜。
平靜得讓比比東感到有些心慌。
“不想說是嗎?”
瀾淡淡地問道。
比比東咬著牙,死死盯著瀾,眼中滿是怨毒的挑釁。
瀾點了點頭。
“很好?!?/p>
“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就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p>
瀾不再看比比東。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兩道絕美身影。
雪帝和冰帝。
哪怕是在這充滿血腥和殺戮的戰場上,這兩位極北之地的王者依舊保持著那份出塵的高貴。
她們沒有插手瀾的復仇。
這是瀾的心結,必須由他自己親手了斷。
但只要瀾有需要,她們就是最鋒利的劍。
“雪姨,冰姨?!?/p>
瀾開口喚道。
語氣中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敬重。
雪帝那雙空靈的眸子看向瀾,輕輕頷首。
“需要我們做什么?”
聲音清冷悅耳,如同冰雪敲擊。
瀾抬起手,指向了武魂城外的一個方向。
那里是天斗帝國大軍駐扎的地方。
也是那個所謂的大師,此刻藏身的地方。
“麻煩二位去一趟?!?/p>
瀾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弧度。
這個表情落在那邊的比比東眼里,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在她心頭升起。
“把玉小剛給我抓來。”
瀾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一樣在比比東的耳邊炸響。
“不論死活?!?/p>
“只要留一口氣就行?!?/p>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心愛的女人現在是什么模樣?!?/p>
“我也要讓你看看,你為了他不惜毀滅世界的這個男人,在死亡面前是個什么德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