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金吾衛、領軍衛、豹韜衛、左右威衛，加起來一萬多人的隊伍走在從潼關回太安城的路上。
至于領頭的將軍們，裴然等人更是一言不發。
而毛鎮等趙野金吾衛麾下的心腹親信們，臉上的表情更是臉黑如鐵。
臨陣換將，本來就是兵家大忌。
他們想不明白，明明他們打贏了。但換來的結果不是增兵，卻是皇帝讓他們回太安城。
此刻整個軍中所有的中下層軍官們都有一個看法，那就是只要朝廷肯出兵、出糧。
趙將軍一定要能守住潼關，甚至是打出去。
如此劣勢的情況下，趙野都能繞道斬殺崔乾佑，如果趙將軍兵足將光豈不是更加容易！
至于莊力士，他宣旨結束之后就草草離開了。
大乾的太監總管也是個要臉的人，這種事他是一點也不想摻和兒，憑心而論他和趙野的關系真挺不錯的。
但玄皇帝說，他總是喊你莊叔，這種事當然是你來了。
于是得罪人的事，還是他來了。
然后和趙野說完，連夜回太安城。那些將士們的臉，他也不敢看。
其實莊力士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玄皇帝似乎打心眼里就很討厭趙野，但這種討厭藏在他對趙野的欣賞間。
世人總覺得趙野和皇帝是一對未來主動要記錄于史冊的君臣。
年邁的皇帝，看到朝氣蓬勃的將軍。
年輕的將軍立下不世之功。
歷史大概會這么寫吧。
走了一天，趙野似乎感覺到整個隊伍的士氣低落，明明他們才是打贏的軍隊。
怎么如同敗軍。
趙野看著旁邊的裴然，還有毛鎮看著他們的臉色。
幾人被趙野這么看著，也沒有掩飾什么，臉上的不忿與怨氣就擺在那里。
趙野笑了笑說道：“晚上休息的時候，召集全軍開大會。”
總將點頭。
傍晚，趙野部在太安城五百里外的小鳳坡駐扎。
除了值守士兵之外，所有人全部列陣聽會。
一萬多人的動員大會，在太宗之后已經很少有將軍開這么大規模的動員。
在大乾最厲害的將軍，永遠都是天策上將
也就是大乾太祖！
趙野沒有穿著賀辭那身金翅雁翎甲，這是他和賀辭打賭贏來。
他站在土坡上看著列席的士兵們，表情十分淡然。
士兵們看著自己將軍，這群從潼關出來的將士們看著趙野。
無論是發生什么，趙野都是他們最為崇拜的將軍。
當潼關幾乎就要失守的時候，他及時出現，帶著天降神兵直接反推回去。
一場場血戰，將軍身先士卒。
趙將軍站在那里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無需多言。
“看著你們很生氣，我很高興。”趙野第一句話，直接讓在場所有人一愣。
他們不明白這個時候，將軍說這些是干什么。
但隨著趙野開口，他們還是選擇聽下去。
看著一群人開始小聲的議論，然后又安靜下來。
趙野平靜的說道：“我很高興，在我面前的是一群真正的漢子。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說我大乾外強內干，強的是邊軍，弱的是禁軍還有輔兵。但潼關一戰后，誰敢說天子門下盡紈绔！你們是我大乾鐵骨錚錚的漢子，我趙野服你們！”
說著摘下頭盔，直接拳叩右胸。
將軍向這一萬多禁軍將士，行大乾最高規格的軍禮。
不管這其中有多少人，多少份心思。
但以趙野身邊金吾衛為首，所有人紛紛立正叩胸，嘴里喊著：“為大乾盡忠！”
“好！”
趙野大喝一聲，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六品高手的真氣成罡，全被趙野用來當喇叭。
而他今天在這里，說這么多其實就是為了一件事。
他要給這些人講一些東西，
這個東西叫做“懷疑”。
趙野聲如洪鐘接著說道：“你們很多人，也許心里帶著疑問。為什么我們打贏了，還要走。為什么不直接殺出城去，為什么不奪回洛陽。而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世界上曾經有一種玩意兒，叫‘春秋蟬’。春秋蟬深埋地下二十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落魄谷中寒風吹，春秋蟬鳴天下歸！
我不知道你們之中未來，能出多少個校尉、多少個中郎將、甚至說多少將軍。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現在頭頂上的黑暗，遲早有一天會散去、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奪回我們的洛陽、光復我們的天下。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讓你們每個人都好好的活著。
這次回太安城，我要交代你們每個人一件事。那就是回去之后，你們要想想你們為誰而戰、為什么要去打仗！為誰盡忠！最后，我趙野對你們承諾。
鐵甲依然在！”
拳頭叩擊在胸口的鎧甲上，甲片發出響聲。
大乾天寶十五年，五月二十日夜，金吾衛將軍、前潼關鎮軍將軍趙野于小鳳坡講話，注定要將要記載于歷史。
此刻的趙野，已經隱隱成為了整個禁軍的二號人物。
而裴然這樣的禁軍上層軍官，此刻腦海之中也在思考著趙野剛才的那句話。
“你們要想想你們為誰而戰、為什么要去打仗！為誰盡忠？”
但還沒有等他想明白，只聽金吾衛之中幾個軍官雙目通紅，舉起拳頭喊道：“鐵甲依然在！！！！”
“鐵甲依然在——”
“鐵甲依然在——”
“鐵甲依然在——”
后世《大乾天驅鐵甲錄本紀·第一章》，將今晚稱為‘鐵甲之夜’。
那夜一萬多禁軍，每個人都是鐵甲。
……
趙野于五日之后，回到太安城。
回城之后直接走著朱雀大道進入皇宮，一路上看著太安城百姓詫異的眼光，趙野沒有理會。
而是就這么徑直的向太安城內的皇宮走去。
皇帝密旨讓他回來之后直接面圣。
很快，就在太清殿見到了老皇帝。
至于裴仙芝的話，趙野沒有聽。
因為虞薇還在宮內。
跑了，就等于他之前的經營全部白費。
無論皇宮內等著他的是什么，趙野都得去皇宮見一見。
一個多月不見，皇帝似乎更加蒼老了。
他看著趙野從外面進來，緩緩開口道：“是不是在心里埋怨朕，埋怨朕耽誤你揚名天下，封侯拜相的機會了。”
“臣不敢，臣不求那個。”
“賜座。”
太監搬來椅子，趙野和玄皇帝隔著好幾丈的距離坐下。
一個穩坐金鑾之上，一個坐在臺下。
這次，沒有等皇帝開口。趙野反而先開口道：“陛下，這次死了很多人。”
玄皇帝挑了挑發白的眉毛，看著下面的趙野。
他觀察著趙野臉上的表情，除了悲切還是悲切。
“朕知道了。”
“不，陛下你不知道。他們有很多人都是臣親自訓練出來，都是跟著臣一起打過仗。他們就躺在冰冷的潼關城下。”
“朕說，朕知道了。”
趙野看著皇帝，許久才說道：“請陛下允許臣……”
“過些時日，朕準備親征叛軍。朕已經準備好了，你回去盡早準備吧。到時候你便是先鋒。”
“請陛下許臣死戰叛軍！”
看著趙野從宮殿內離開，楊太真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
只聽玄皇帝開口道：“你看出什么沒有。”
“臣妾愚鈍，這趙將軍身上龍氣近乎沒有。應該不是他……”
聽著楊太真的話，選黃定看向楊太真，他想要說很多話。
但看著這個陪伴自己很多年的女人，他緩緩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什么的時候。但想了半天終究還是放棄了。
“太真啊，你下去吧。”
“是。”
看著楊太真的背影，玄皇帝終究是嘆了一口氣。
……
趙野來到了公主府，因為潼關大捷公主的禁足令也解開了。
看著出現在院子里的趙野，沐陽公主也是啞然，她不知道趙野為何出現在這里。
只是開口道：“父皇給你封賞的那天晚上，虞薇便帶著郭玥姐姐回去了。你應該知道才對。”
“嗯，臣就是過來看看公主。”
聽到這句話，沐陽公主李玨臉上閃過幾絲苦澀。
“父皇和吐蕃談妥了。婚期提前，可能我下個月就得嫁過去。到時候吐蕃愿意出兵……”
“公主，如果不想嫁，臣愿意帶你走。”
“啊。”
沐陽公主臉上萬分不解，但隨即眼里卻閃過幾絲苦澀。
“我是大乾的公主，現在輪到……”
“你是女人，男人打仗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到底想不想嫁，若是想做那吐蕃王妃，就當臣沒說。”
看著眼前趙野如此咄咄逼人的語氣，公主正要眉頭皺起，但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
才垂下頭說道：“自然是不想的。”
“臣記下來了。六月初三，臣來接你。當然，這日子可能會提前，至于提前多少，就看裴仙芝能不能守住潼關了。大概是守不住的……”
沐陽郡主臉上頓時露出不可置信的深色來，她看著趙野，許久朱唇翕動，久久不發一言。
離開公主府后。
趙野便回到自己的在太安城的宅院。
他領了皇帝的封賞之后，便直接閉門謝客，不見任何人。
就在這時‘郭玥’走了過來。
她直接跪在地上，開口道：“玄影‘人使’千面，見過大宗主。”
趙野點了點頭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在太安城的布置，都完成了嗎？”
“回稟大宗主，全部落實了。已經派人去了靈武。朔州平涼道那邊小廝親自去了，戰馬不成問題。”
“嗯。還有凈空呢。”
“凈空使回了北疆，北疆那邊鐵甲正在集結。夫人應該已經快到了。”
趙野看著濃濃夜色，許久開口道：“這局棋該我還手了。”
玄皇帝接連出手打壓自己，本來能在潼關那邊只要給自己增兵，就能徹底堵死叛軍。
但玄皇帝寧可讓叛軍拿下潼關，也想借康祿山之手殺了自己。
這點趙野看的最是清楚。
不過他的后手，還得等他回到太安城才能啟動。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然后便見到一個身影直接躍了進來。
正是李玄礼，這位禁軍龍武衛大將軍，選擇在此刻深夜到訪。
顯然是來讓趙野兌現他的承諾了
他幫助趙野安排妻兒離開太安城，而作為交換趙野就得替太子做事。
李玄礼當然知道，趙野現在身邊的‘郭玥’是假冒的。
但他依舊還是一言不發，甚至玄皇帝問過他，他沒有回答過。
他看著趙野開口道：“太子殿下讓我來問你，你準備好了嗎？”
“嗯。”
……
大乾天寶十四年六月初一，玄皇帝于大殿上宣布決定親征康祿山。
就在此時，潼關告破的消息傳來。
三日前，潼關，將軍府。
紫冥看著面前提刀的裴仙芝，在后面則是陪著黑色風羽大氅的康祿山。
此刻的潼關已經全面告破。
趙野用了一個月守住的潼關，裴仙芝五萬朔方精銳守了不到十天就告破。
至于落陷的原因很簡單，朔方軍前任將軍封太清的頭。
封太清的人頭直接被康慶緒直接掛在城前，還有一眾將領的頭顱。
整個潼關的士氣，瞬間崩潰。
之前失蹤的封太清流竄到河北境內，暗中組織義軍，想要在康祿山的大本營給康祿山狠狠地來上一刀。
只要成功了，那么潼關戰敗的恥辱就能徹底洗刷。
但他終究還是被紫冥挖了出來。
康祿山看著裴仙芝平靜的開口道：“老裴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愚蠢！簡直愚不可及。你竟然連那個都東西都給了皇帝。”
裴仙芝看著康祿山冷笑道：“亂臣賊子，焉敢說我？”
“他想要老子的命！！老子絕對不會給他的。那是我從白玉京里面帶出來的。”康祿山冷聲道。
將他徹底逼反的不是楊虔咄咄逼人，不是楊虔除掉了他在太安城安排的吉溫。
而是，玄皇帝不近人情的默許。
當年他替玄皇帝做了很不干凈的事，也將長生之法交了出去。
但玄皇帝自己那里沒有取得成果，就開始懷疑自己。
楊虔這幾年的試探和極限施壓，不就是為了逼自己交出來嗎？
而就在盂蘭盆節的那天，皇帝甚至將提出，要康祿山獻出自己的武道修為。
他只是五品武夫，還是嗑藥磕出來的。
這些玄皇帝本來就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這就是徹徹底底的不信任。
他康祿山沒有選擇！
聽到這個，裴仙芝這時發出了幾聲訕笑。
“康祿山，當年為了升遷，去干那件事，現在后悔了吧。現在，我就要解脫了。”
然后他看向對面的紫冥，縱然手里長刀已經滿是豁口，但在此刻她依舊選擇揮刀殺來。
金色劍光，直接貫穿裴仙芝。
這位曾經的大乾軍神倒下。
看著倒下的裴仙芝，康祿山冷聲道：“玄皇帝竟然掌握了那樣的禁術。竟然能將裴仙芝八品修為吸走了大半。呵呵呵，這就是趙野他們忠誠的皇帝。”
聽到這里，紫冥則是開口道：“前段時間小廝聯系我，問我皇宮秘術。”
“你給了。”
“沒有。”
“那就給他們。沒有想到趙野居然是太子的人。就讓他們自己先都斗起來吧。潼關已破，整軍三日我要去見陛下！聽說老皇帝要御駕親征，那就戰場上見！”
他明白，他絕對不會在戰場上見到玄皇帝。
那個老東西早就不是以前的他了，現在的玄皇帝比任何人都怕死。
他只是擔心趙野。
這趙野一天不除！恐怕比玄皇帝更加難以對付了。
這次玄皇帝讓趙野回太安城，他的內應告訴他，趙野回去之后直接閉門不見客。
明明得了爵位，但趙野的舉動太反常了。
……
六月初三夜里，玄皇帝從西門準備離去。
太子還有一眾禁軍相隨，玄皇帝剛宣布御駕親征，結果潼關告破的消息便傳來了。
楊虔和莊力士建議直接走劍閣道入川再說。
至于整個太安城就留給康祿山吧。
玄皇帝看著周遭衛士，他沉聲說道：“趙野沒有來嗎？”
李玄礼看向旁邊的眾將，許久卻見一人白衣騎馬而來。
正是趙野手下中郎將毛鎮。
毛鎮下馬直接半跪在地。
“陛下，我家將軍有感大局將變。已經提前駐扎咸陽，為陛下開路。”
聽到這句話之后，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這個趙野這段時間閉門不見客，居然自己跑到了咸陽，他這是要造反嗎？
如果這個時候趙野再反，整個大乾朝怕是危矣
唯有太子在暗中攥緊了拳頭。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這時兵部張瑄開口道：“陛下前幾日不是說，要給公主的婚期提前嗎嘛。然后趙將軍就提前派人去沿途開路。”
而就在這時，禮部官員駁斥：“這事我禮部怎么不知道。這公主大婚的事兒，你們兵部是怎么知道的。”
但這個時候，根本就不是在意的這些的時候。
眼看這些臣子就要吵起來，玄皇帝只是笑了一聲說道：“朕的金吾衛大將軍，辦事就是周到。走，去咸陽！”
……
咸陽城，趙野本部金吾衛四千人已經徹底接管了整個咸陽城的防務。
趙野不是沒有想過守太安城，但潼關告破太安城沒有天險可守，四周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
最重要的是玄皇帝要帶頭棄城，對太安城本身來說就是一場大敗。
留在太安城只會是死路一條。
站在城墻上的公主，在風中瑟瑟發抖。
她看著趙野說道：“趙野你這么做，已經和叛亂沒有區別了。你身為金吾衛大將軍，卻提前帶著金吾衛來到咸陽……”
趙野直接將太安城的來的密信遞給公主。
沐陽公主看著這封密信，美眸之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父皇他居然棄城了……”
然后她猛然看向趙野道：“你怎么會……”
“殿下是想說，我怎么會知道陛下的打算呢？因為我曾經建議過楊虔若是有一天太安城不在，可以西去川蜀發展。其實關鍵還是在于陛下，只是你的父親，已經不是那個玄皇帝了。”
聽著趙野的話，沐陽公主紅了眼眶，她瞪著趙野說道：“可你此舉，和那些亂臣賊子又有何區別。”
趙野扭過頭看著她，平靜地說道：“在潼關，我已經戰死了2000多個兄弟。我剩下的4000兄弟，把命交給我，我就得對他們負責。對了公主，我答應過你姐姐照顧好你。但公主你，也得自己學會思考問題。我保你的命，不是讓你在這個時候質問我。”
……
兩日后，在一片落日之下，護送著玄皇帝還有一些官員的禁軍終于來了。
龍武衛夏瑾看著趙野，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切。
而趙野直接直接讓人端上熱乎的食物，招待勞頓的皇帝一行。
皇帝看著趙野將沐陽公主帶了過來，臉上的慍怒再也壓不住了。
“趙將軍好手段啊，接下來是不是也打算學那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呢。”
話音剛落，整個周遭氛圍頓時變得冷寂起來。
趙野看著皇帝笑著說道：“陛下，太安城守不住，咸陽總守得住吧。臣和四千金吾衛在這里已經準備好了奉天成仁了。收拾舊山河，就得看陛下了。”
玄皇帝一愣，他看著趙野許久說道：“你打算在這里阻擊康祿山？”
“曳落河騎兵神速，得有人留著。”趙野平靜的說道。
玄皇帝點了點頭，直接擺了擺手讓趙野下去。然后忽然開口道：“怎么不見此地百姓。”
“馬上就要打仗了，臣疏散了大部分，但仍是有忠志之士，愿意留下來與臣一同抗賊。”
玄皇帝繼續自顧自的吃著東西，至于也就沒有再理會趙野了。
而不遠處太子劉衡則是給了趙野一個眼神，趙野同樣看了回去。
然后當趙野回到咸陽府衙的時候，李玄礼帶著夏瑾還有古賀、裴然來到這里。
一進門夏瑾便開口道：“老六，龍武衛這次只來了六千人，給你分三千。能行嗎？”
趙野點了點頭，又看向李玄礼道：“將軍，您真的要和太子這么做嗎？”
面對趙野的話，李玄礼這時開口道：“總得有人為潼關丟失負責。裴仙芝已經死了，這鍋你說誰來背。”
趙野秘密率金吾衛于一天前出城，如果李玄礼這位禁軍一把手的默許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趙野在咸陽城，本來就是太子的謀劃之中。
這位隱忍十多年的太子，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