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爺和劉氏這對“臥龍鳳雛”在VIP會所里達成“共犯同盟”的時候,狼牙村的村口,卻正在上演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
隨著秦家“不夜城”的名頭越叫越響,加上錢員外那張破嘴四處吹噓,縣城里那些有錢沒處花的富商們,像是聞著腥味的鯊魚一樣涌了過來。
人來了,錢來了。
但問題也來了——沒地兒住。
狼牙村唯一的客棧,其實就是村長王大頭騰出來的幾間空廂房。平日里住個貨郎還湊合,現(xiàn)在要住這群嬌生慣養(yǎng)的富婆?
那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
“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村長家的小院里,錢夫人正站在那張鋪著藍印花布的土炕前,手里捏著一只干癟的臭蟲,臉上的粉都氣裂了: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臟東西?!”
“這破地方是人住的嗎?一股子霉味兒!還有這被子,硬得像鐵板!我要回家!嗚嗚嗚……我要回縣城!”
周圍幾個跟著來的商賈太太也紛紛附和,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就是!錢員外不是說這兒是極樂世界嗎?我看是貧民窟還差不多!”
“連個洗澡水都沒有,還得自己燒?我不活了!”
王大頭縮在墻角,愁得吧嗒吧嗒抽旱煙。
這群祖宗,他是真伺候不起啊!
“吵什么吵?”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帶著三分譏諷七分優(yōu)越的聲音,從院門口飄了進來。
劉氏。
這位剛剛在秦家做完頂級SPA、渾身散發(fā)著玫瑰精油香氣的縣令夫人,正扶著丫鬟的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秦家工坊新出的“高定”——淡金色的掐腰長裙,外面披著輕薄的鮫紗,整個人在夕陽下閃閃發(fā)光。
跟院子里這群灰頭土臉、滿身汗臭的富婆比起來,她就像是一只剛從瑤池里飛出來的金鳳凰。
“喲,這不是錢夫人嗎?”
劉氏用那把精致的檀香扇掩著鼻子,眉頭微蹙,像是聞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怎么?沒福氣住進‘云棲苑’,就在這兒拿村長撒氣呢?”
錢夫人一看是劉氏,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還是忍不住酸溜溜地頂了一句:
“劉姐姐站著說話不腰疼,您是秦家的座上賓,自然住得好。我們這些沒門路的,也就只能住這種豬窩了!”
“那是。”
劉氏不僅沒生氣,反而把腰桿挺得更直了。
她漫不經(jīng)心地理了理鬢角那支價值不菲的步搖,語氣凡爾賽到了極點:
“門路這東西,那是憑本事掙的。”
“誰讓你們家老爺沒眼光,當初得罪了秦家呢?”
“想住好地方?行啊。”
劉氏指了指遠處那座燈火通明、宛如瓊樓玉宇般的建筑群:
“看見沒?云棲苑二期快開盤了。到時候……把你們的私房錢都掏出來,或許還能搶到一個廁所。”
“你——!”
錢夫人氣得渾身哆嗦,剛想撒潑。
突然。
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死一般安靜。
連樹上的蟬都不叫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背后襲來,讓所有人的后頸毛都豎了起來。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眾人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高大巍峨如同黑塔般的身影。
是秦烈。
他剛從巡邏線上下來,還沒來得及換下那一身黑色的作戰(zhàn)服。
寬肩窄腰,肌肉將黑色的布料撐得緊繃,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上青筋蜿蜒,帶著一種隨時能暴起殺人的力量感。
他的腰間,挎著那把飲過無數(shù)蠻族鮮血的唐刀。
但他此時并沒有看來這群鬧事的女人。
他的目光,只聚焦在身側(cè)那個只到他胸口的小女人身上。
蘇婉。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裙子,被秦烈高大的身軀擋去了大半的風塵。
此時,她正微微蹙著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被剛才錢夫人那聲尖叫震得頭疼。
“大哥……好吵。”
她軟軟地嘟囔了一句。
就這一句。
秦烈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那種眼神的變化,就像是沉睡的猛虎睜開了眼。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那雙漆黑深邃、不帶一絲溫度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院子里那群正準備撒潑的富婆。
“剛才是誰在叫?”
他聲音不大。
低沉,沙啞,卻帶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
錢夫人被那眼神一掃,只覺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仿佛只要她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那把掛在他腰間的刀,就會毫不猶豫地砍下來!
“沒……沒人……”
錢夫人牙齒打架,連滾帶爬地往后縮,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喂了狗。
全場噤若寒蟬。
就連剛才還在得瑟的劉氏,也被這股子氣場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退到一邊,生怕被殃及池魚。
秦烈收回目光,眼底的戾氣在轉(zhuǎn)向蘇婉的那一瞬間,消散得干干凈凈。
他并沒有說話。
而是直接邁開長腿,兩步走到蘇婉面前。
然后他伸出了那一雙布滿老繭、粗糙寬厚的大手。
“捂住。”
他低聲說了一句。
那雙大手,輕柔無比地覆蓋在了蘇婉的耳朵上。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滾燙,干燥有力,輕易地就將她那小巧白皙的耳朵完全包裹在里面。
世界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嘈雜、尖叫、爭吵,都被隔絕在那雙溫熱的大手之外。
蘇婉只聽得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還有……
眼前這個男人胸腔里傳來的、沉穩(wěn)有力的震動。
秦烈微微俯下身。
那個高度,正好讓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方,形成一個絕對的保護姿態(tài)。
他看著她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杏眼,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帶著血腥氣的寵溺笑容。
“嬌嬌。”
他開口了。
因為捂著她的耳朵,他的聲音是通過骨傳導傳進來的,顯得格外低沉、磁性,像是電流一樣竄過蘇婉的脊椎:
“她們吵到你了?”
蘇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秦烈的眼神暗了暗。
他維持著捂著她耳朵的姿勢,轉(zhuǎn)過頭,再次看向那群已經(jīng)嚇傻了的富婆。
這一次,他沒有掩飾眼底的殺意。
“既然不會說話……”
他對著那群人做了個口型,聲音冷得掉渣,卻因為對著蘇婉,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那大哥幫嬌嬌……”
“把她們的舌頭,都割了。”
“好不好?”
雖然是問句。
但他那只原本扶在蘇婉腰側(cè)的手,已經(jīng)極其自然地搭在了刀柄上。
大拇指輕輕一推。
“鏘——”
長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映照著夕陽慘紅的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啊——!!!”
錢夫人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其他的富婆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捂著嘴拼命搖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卻愣是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生怕下一秒舌頭就沒了。
瘋子!
這秦家的大當家,是個徹底的瘋子!
蘇婉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情話嚇了一跳。
她知道大哥護短,但沒想到這么“刑”。
“大哥!”
她連忙伸手,抓住了他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背上青筋暴起,硬得像鐵塊。
“別……太血腥了,臟了地。”
蘇婉踮起腳尖,透過他捂著自己耳朵的大手,大聲喊道(其實聽得見,但她習慣了撒嬌):
“而且她們要是沒舌頭了,以后怎么幫咱們宣傳不夜城呀?”
秦烈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因為著急而染上一層薄紅的小臉。
他眼底的殺氣,一點點化開了。
“聽嬌嬌的。”
“咔。”
長刀歸鞘。
但他捂著她耳朵的手,卻并沒有松開。
相反。
他的大拇指指腹,開始無意識地在她柔軟的耳垂上摩挲。
那一塊軟肉,被他粗礪的指繭搓得發(fā)紅、發(fā)燙。
“既然不割舌頭……”
他突然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地進行著只屬于他們兩人的私密對話:
“那嬌嬌晚上……”
“得補償大哥。”
蘇婉心跳漏了一拍,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補……補償什么?”
秦烈喉結(jié)滾動,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個要把人吸進去的黑洞。
“剛才……”
“她們的聲音太難聽了,污了大哥的耳朵。”
“晚上回房……”
“用那種……”
他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灑,著:
“只有大哥能聽的聲音。”
“把那些臟聲音……給大哥洗洗。”
蘇婉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這男人!
這真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秦烈嗎?!
他現(xiàn)在說起騷話來,簡直比老四還要熟練一百倍!
“大當家……”
旁邊的呼赫實在看不下去了(主要是被狗糧撐到了),硬著頭皮上前請示:
“這群娘們……咋處理?”
秦烈這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腰,松開了捂著蘇婉耳朵的手。
但他的一只手臂依然霸道地攬著蘇婉的腰,像是宣誓主權(quán)一樣,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群瑟瑟發(fā)抖的女人:
“不想住豬窩?”
“行。”
“告訴她們,云棲苑二期還有空地。”
“想住?”
“拿錢來換。”
“一個帳篷,一晚一百兩。”
“愛住不住,不住滾。”
說完,他看都不看那群人一眼,直接單手將蘇婉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內(nèi)院走去。
“地上臟,別弄臟了鞋。”
他給出了一個極其霸道又極其合理的理由。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還有那個已經(jīng)開始兩眼放光的劉氏。
“一百兩?一個帳篷?”
劉氏搖著扇子,看著秦烈那充滿力量感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還得是秦家啊……”
“這哪里是做生意?”
“這分明是搶錢啊!”
“不過……”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剛才還嫌棄豬窩、現(xiàn)在一聽能住進秦家地盤立刻開始掏銀票的富婆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能被秦大當家搶……那也是你們的福氣。”
畢竟。
那種被捧在手心里、捂著耳朵怕吵著、抱著走路怕臟了鞋的待遇……
這世上,也就只有一個蘇婉能享受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