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影子。
趙羽和望月一前一后,在崎嶇的山路上快速穿行。趙羽走在前面,手持長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而望月則跟在他身后,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感應著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怎么樣?還能感覺到嗎?”趙羽壓低聲音問道。
“嗯。”望月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越往西走,那股氣息就越清晰一些。雖然還是很淡,但方向沒有錯。那個黑袍人,肯定經常在這片山區活動。”
趙-羽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
這片山區范圍極大,山高林密,地形復雜。想要在這么大的地方,找出一個精通空間陣法、行蹤詭秘的邪修,無異于大海撈針。
直接沖著那股氣息找過去,很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一頭撞進對方布下的陷阱里。
“我們不能就這么直接找過去。”趙羽沉聲說道,“那個徐長老既然敢在這里建立據點,必然有所倚仗。我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貿然行動,太過危險。”
“我明白。”望月也知道這個道理,她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建議,“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哦?說說看。”
“那個煉毒組織在這里盤踞了這么久,抓捕了那么多的妖族,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望月分析道,“除了那些被他們抓住的,肯定還有很多僥幸逃脫,或者隱藏起來的妖族。他們就生活在這片山里,對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們,或許會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
趙羽心中一動。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敵人的情況,往往他們的受害者最清楚。
“你的意思是,我們先去找找這附近其他的妖族?”
“對。”望月點了點頭,“他們可能目睹過那個黑袍人的行動,或者知道他們抓捕同類的規律,甚至……可能知道他們據點的具體位置。只要能找到一個,我們就能得到寶貴的情報。”
“可是,這茫茫大山,怎么找到他們?”趙羽皺起了眉,“他們現在肯定都嚇破了膽,躲在最隱秘的角落里,怎么可能輕易現身?”
“我有辦法。”望月的眼中閃過一絲自信,“我們可以把他們‘叫’出來。”
“叫出來?”
“嗯。”望月解釋道,“我們妖族之間,有一種特殊的交流方式。我可以通過釋放一種特定的妖氣波動,向周圍的同類傳遞信息。這種波動很溫和,沒有攻擊性,是在表達‘這里有強大的同類,沒有惡意,希望交流’的意思。”
趙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就像是人類世界里,一個武林高手釋放出自己的善意氣息,來結交朋友一樣。
但其中,也存在著巨大的風險。
“你釋放妖氣,固然能吸引來你的同類,但同樣也可能吸引來……我們的敵人。”趙羽的臉色很嚴肅,“那個黑袍人對妖氣極為敏感,你這樣做,等于是在黑夜里點燃了一支火把,把自己暴露了。”
“我知道有風險。”望月的眼神很堅定,“但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辦法了。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看著趙羽,認真地說道:“你放心,我會很小心。我只會釋放出一絲微弱的信號,而且會不斷變換位置。只要有同類回應,我們就立刻收斂氣息。而且……不是還有你在我身邊嗎?”
最后一句話,她說得很輕,但趙羽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望月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強烈的責任感。
是啊,有自己在這里,又怎么會讓她受到傷害。
“好。”趙羽不再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你負責發信號,我負責警戒。不管來的是朋友還是敵人,我都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兩人商議已定,立刻開始行動。
他們沒有再繼續向西,而是在附近選擇了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山崖。
“這里怎么樣?”趙羽問道。
望月環顧四周,點了點頭:“很好。這里地勢高,信號能傳得更遠。而且周圍沒有太多遮擋,一旦有危險,我們也方便撤離。”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懸崖邊上。
夜風吹拂著她銀色的長發,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即將乘風而去的月宮仙子。
趙羽則手持長劍,站在她身后數丈遠的地方,神識全開,如同雷達一般掃描著方圓數里內的一切風吹草動。昆蟲的振翅聲,野鳥的啼鳴聲,甚至連樹葉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地在他的腦海中呈現。
望月緩緩閉上了眼睛,體內的妖力開始運轉。
一股無形的、帶著特殊頻率的波動,以她為中心,如同水面的漣漪一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四周的黑暗山林擴散開去。
這股波動非常微弱,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在那些同樣擁有妖力的生靈感知中,卻像是一聲溫柔的呼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山林里,依舊是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和蟲鳴。
沒有任何回應。
望月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細汗。長時間維持這種妖力輸出,對她也是一種不小的消耗。
趙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這片山里的妖族,真的已經被抓光了,或者已經嚇得不敢回應任何信號了嗎?
就在他幾乎要讓望月停下來的時候,他的神識猛地一動!
在他們東南方大約三里外的一處密林中,一股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妖氣,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一閃而逝!
那股妖氣充滿了恐懼和猶豫,似乎在掙扎著要不要回應。
“有反應了!”趙羽立刻低聲對望月說道,“東南方,三里之外!”
望月精神一振,立刻加強了那個方向的信號波動,同時在波動中加入了一絲安撫和善意的情緒。
片刻之后,那股微弱的妖氣,終于再次出現。這一次,它不再是稍縱即逝,而是發出了一陣同樣微弱的回應。
那回應的波動里,充滿了警惕、懷疑,還有一絲……絕望中的期盼。
“他回應了!”望月驚喜地睜開眼睛。
“很好!”趙羽眼神一凜,“我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