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出院了。
為了證明自己身體好，下紅兵的車的時候，他還倔強的不讓人攙扶，自己一個人慢慢的走。
“老頭子，你慢一點兒。”
陳冬梅緊緊的跟在身后，紅兵也護在他的右邊。
只有杜紅英坐在車里半晌沒敢下車。
她的眼眶又紅了。
“紅英，紅英……”
敲車門的是李嬸子。
“李嬸子。”
杜紅英連忙收斂好自己的情緒下了車：“嬸子，您和叔身體還好吧？”
“老樣子，上了年紀了，總是這里不生蛆那里不告口的。”李嬸子看著慢慢走進院子的杜天全道：“你爹這次住院時間有點久噢，怎么樣嘛，好些沒嗎？”
“好些了。”
杜紅英真的不知道這個好些了從何說起，也不可能直接說我爹好不了了吧？
這消息要是被一個人知道了，就等于通知了全村人。
“好些就好，好些就好。”李嬸子道：“早都說來去醫院看看你爹呢，你李叔前幾天又感冒發燒了，紅運把他送到鎮衛生院去一檢查就說是肺炎，結果又住了幾天的院，也是昨天才回來……”
“氣候變化大，一早一晚的要注意加減衣服，要不然身體受不住。”
“可不 ，還真是防不勝防，一個不小心就又病了，又上醫院了。”
上了年紀的人打交道最多的是醫生，去得最多的是醫院，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紅英，那你先回去，我等會兒過來看看你爹。”
“好的，嬸子，等會兒見。”
杜紅英回到家，老爹就躺在客廳的躺椅上休息。
“哎呀，終于回來了，在醫院里再住下去我得瘋了。”
“那不是呢，我在縣城里住著也煩躁。”娘進了灶房燒開水，邊燒火邊念叨：“你看看，才幾天沒住人，到處都是灰塵，臟兮兮的。房子啊，還是要住人，人氣養房子……”
這應該是戀家吧。
杜紅兵連忙去幫忙燒火準備做飯。
杜紅英陪著爹，說了李叔肺炎住院的事兒。
“哎呀，我們這群老東西都上了年紀了，都禁不起風雨了喲。”杜天全感慨：“以前一個傷風感冒扯點草草藥吃了就好， 甚至有時候草草藥都不用吃。結果現在呢，一場傷風感冒就能將我們放倒。”
“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哪次受這么大的罪……”
“上了年紀了，身體差一些是正常的。”杜紅英問道：“爹，吃點水果，我給你 削。”
“行，吃一點嘛。”
杜紅英就抓了一個蘋果洗了小心的削了，然后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結果，爹就吃了指頭那么小一塊就不要了。
而且，杜紅英看得出來，老爹下咽的時候相當困難。
她聽紅兵說過，這玩意兒轉移得很快，老爹現在全身都是癌細胞，到最后就是吃東西咽不下去。
“老頭子，喝不喝米湯？”
陳冬梅從廚房探出一個頭來問。
“喝……”
“我要喝米湯……”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爺爺，奶奶，我回來了，你們的孫女回來了。”
“樂樂！”
全家都很驚喜。
“樂樂，你怎么回來了？還沒放假啊？”
杜天全看到孫女高興，隨即又想到了什么，心里不是滋味兒。
“學校有一個實習項目，我尋思了半晌與其去別的醫院給人當牛做馬，不如回家給我爸當助手，畢竟，我爸有那么多的絕招，我學上一兩個就能完成論文寫作了，而且保證重復率不到百分之一。”
“你這孩子，當初說是要當畫家，要當作家，怎么最后學了醫了呢？”
杜天全聽樂樂說是回來實習的，心里到底好受了些。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
“我尋思著，不管是畫家還是作家，閑時都可以當當。但是學醫就不一樣了，特別是中醫最老越吃香，而且我們家有祖傳的中醫絕招，成功的機率比當畫家作家可多多了。”
“你這孩子真是一時一個主意。”杜天全很欣慰：“不過看到你們一個個的長大了，有出息了，我也就放心了，死了都能閉眼了。”
“爺爺，你說啥呢？”樂樂連忙道：“爺爺，您和奶奶之前常對我們說要忌口，不好的話不要說，您也要一樣哦。”
“好……”
杜天全苦笑，不說不代表這事兒就會避過啊。
不過，死之前能看到一眼孫女，他也高興了。
“爺爺，我學的也是中醫，來來來，我給您把把脈。”
“好，杜醫生，你來給我把個脈，看看我需要吃些什么藥才能好。”
“爺爺，我是小杜醫生，杜醫生是我爸。”
樂樂摸了半天也沒摸到脈搏在哪兒。
手指就在老爺子手腕上找呀找。
“小杜醫生，你給人把個脈沒有啊？”杜天全直接樂了：“連脈搏都找不到呀？”
“爺爺，說真，我們還真沒給病人把脈。”
她們都是同學之間相互把脈，或者左手摸右手，右手摸左手，都是青春活力強健的脈像。
不像爺爺的，脈搏弱得幾乎不可見。
所以她才在手腕上找呀找，也是為了博爺爺一笑。
樂樂真正是人名其名，她還真是一個樂天派，一回來就逗得爺爺笑了好幾次，有一次笑得還咳了起來。
“爺爺，您慢點，慢點。”
樂樂笑得不輕，連忙去給老爺子拍背順氣。
“喲，熱鬧喲。”
李嬸子來了。
“杜大哥，我給你提了點蛋來，上次杜大嫂就說家里的雞不下蛋燉湯了，這些是我們家自己雞下的，您煮來吃。”
“你有心了，“你們家老李也病了，蛋該煮給他吃的。”
“家里雞多，每天都要撿四五個蛋，有他吃的。”她將提的到手里的奶粉和雞蛋交給了杜紅英：“我家老頭兒原說要來看你的，他又才感冒發燒回來，怕傳染給你就沒來。”
“沒事沒事兒，等我好點兒再一起喝茶聊天。”
李嬸子看到了樂樂。
“好多年沒見樂樂了，長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啊，變得好漂亮，你好久回來的？”
“李奶奶，我才剛到。李奶奶，石榴姐在不在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