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龍血藤為主藥，佐以十二味靈草。”白袍僧解釋道，“可暫時麻痹心魔感知，但只有三日效果。”
楚塵想起敖廣的約定，不由感嘆這時間算得真準。
“大師接下來有何打算？”
“貧僧要立刻回無垢寺。”白袍僧收拾著藥囊，“那女施主眉心的菩提印顯示，她與佛門有緣。寺中典籍或許記載了化解之法。”
菩提印？楚塵想起蘇清雨眉心那個金色符文，確實形如半片菩提葉。
“對了。”白袍僧臨行前突然轉身，“施主可記得青螺島上，那妖樹中出現的替身傀儡？”
楚塵點頭：“與清雨一模一樣的人偶。”
“那不是普通傀儡。”
白袍僧意味深長地說，“而是‘魂引’，專門用來引導轉世之人恢復前世記憶的法器。”
楚塵心頭一震：“大師的意思是……”
“有人早在多年前就布下此局，就等那位女施主前來。”白袍僧嘆息道，“這盤棋，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黎明時分的東海龍宮籠罩在一片幽藍之中。殿頂的夜明珠漸漸暗淡，取而代之的是從防護罩外透入的朦朧天光。
楚塵站在客房窗前，望著外面游過的發光水母群，思緒卻飄向遠方。
蘇清雨現在何處？那個占據她身體的存在會帶她去哪里？白袍僧提到的“天權星核封印之地”又在何方？
指節輕叩門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前輩，您醒了嗎？”是敖青的聲音，“龍主請您去藏經閣一敘。”
推開門，敖青已換了一身便裝，腰間不再配弓，而是掛著一枚龍形玉佩。
他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只是右肩處仍能看到包扎的痕跡，那是被蘇清雨抓傷的地方。
“傷勢如何？”楚塵問道。
敖青下意識摸了摸肩膀：“無礙，龍宮靈藥效果極佳。”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接著開口說道，“只是那死氣頑固，需慢慢化解。”
兩人沿著蜿蜒的回廊前行，這次走的是向下的階梯。
隨著深入，墻壁上的夜明珠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鑲嵌在墻體內的發光珊瑚，散發出幽藍光芒。
“藏經閣在龍宮最底層。”
敖青看向了楚塵，然后開口解釋道，“那里收藏著龍宮最古老的典籍，包括……關于七星之主的記載。”
階梯盡頭是一扇青銅小門，門上雕刻著繁復的星象圖案。敖青取出一枚鱗片狀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三圈半。
“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霉味與墨香的古老氣息。
楚塵跟隨敖青進入，發現這所謂的“藏經閣”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
無數書架沿著天然形成的巖壁排列，上面擺滿了竹簡、玉冊、龜甲等各種載體的典籍。
洞穴中央有一張圓形石桌，龍主敖廣正坐在桌前，面前攤開一卷泛黃的獸皮古卷。
“來了？”敖廣頭也不抬，指了指一旁的石凳，然后說道，“坐。”
楚塵在石桌旁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古卷吸引。那上面繪著七顆星辰的圖案，每顆星旁都標注著古老的龍族文字。
雖然看不懂內容，但圖案本身已經足夠震撼，七顆星辰的排列方式，與他體內的七星陣圖一模一樣！
“這是……”
“《七星鎮魔錄》。”
敖廣輕撫古卷，“記載了當年七星之主封印天魔的經過。”
他指向其中一顆星辰，“這就是天樞星，由我龍宮先祖敖烈執掌。”
楚塵仔細看去，發現天樞星圖案下方還畫著一條五爪金龍，龍口中所銜的寶珠赫然就是龍宮定海珠的模樣。
“龍主給晚輩看這個，是想……”
“讓你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敖廣突然抬頭，金色豎瞳直視楚塵，“天魔七分身被鎮壓千年，如今已有三個現世——天命城、青螺島，還有……”
“還有蘇清雨體內的那個？”楚塵接話道。
敖廣搖頭：“不，是西荒大漠的天權星核。就在兩個時辰前，龍宮設在西荒的監測法陣傳來異動。”
楚塵心頭一震。白袍僧說過，那個存在帶著蘇清雨去了西方，難道就是沖著天權星核去的？
“龍主的意思是……”
“時間不多了。”
敖廣卷起古卷，“原本打算三日后送你去北冥海眼，現在必須提前。今日午時，敖青會帶你出發。”
楚塵點頭，卻又想起一事：“龍主，關于天樞星核的另一半……”
敖廣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龜甲：“自己看吧。”
龜甲上刻著一幅簡圖：海底深淵中，半顆星辰被九條鎖鏈纏繞，鎖鏈另一端連接著九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盤踞著一條龍形浮雕，只是這些龍都沒有眼睛。
“北冥海眼下是‘九龍鎖星大陣’。”
敖廣解釋道，“當年先祖敖烈兵解前，將天樞星核一分為二，一半化為定海珠鎮守龍宮，另一半留在陣眼中維持封印。”
他指向圖中沒有眼睛的龍形浮雕：“這些是‘瞑龍衛’，先祖留下的守護者。想要取得星核，必須先通過它們的考驗。”
“什么考驗？”
“不知。”
敖廣搖頭，“每位挑戰者遇到的考驗都不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楚塵，“它們會直指你內心最深的恐懼。”
楚塵默然。他最深的恐懼是什么？是心魔徹底爆發？是救不回蘇清雨？還是……成為天魔的容器？
“晚輩明白了。”他沉聲道，“定當全力以赴。”
離開藏經閣后，敖青帶楚塵來到龍宮的兵器庫。
“北冥海眼兇險異常，需做些準備。”敖青推開沉重的鐵門，“楚前輩可隨意挑選趁手法器。”
兵器庫內琳瑯滿目，從常見的刀劍斧鉞到奇門兵器應有盡有。楚塵掃視一圈，目光卻被角落里的一個水晶柜吸引。
柜中靜靜躺著一柄通體湛藍的長劍，劍身如冰晶般剔透，劍柄處鑲嵌著七顆細小的藍寶石，排列成北斗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