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層冰卻悄然消融，露出底下柔軟的內里。
救贖么......
北舟喃喃，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流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馬車依舊轆轆前行，將滿城喧囂遠遠拋在身后，直至駛入皇宮。
夜色漸深，馬車轆轆停在未央宮外。
韶顏睡得正香，整個人蜷在軟墊里，眉眼舒展，呼吸綿長。
忽然一陣寒風襲來，掠過她面頰，帶著初冬的涼意——緊接著，身子一輕，便被人打橫抱起。
一股熟悉的郁雅檀香將她輕輕裹住。
那香氣清清淡淡的，像是冬日里燃的香，又像是他衣襟上常年浸染的味道。
韶顏被這氣息攏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入目是夏侯澹棱角分明的下頜，以及那張冷峻的側顏。
夜色里，他的輪廓被宮燈映得忽明忽暗，卻依舊是那般好看。
韶顏：\" “夏侯澹？”\"
她呢喃一聲，嗓音還帶著睡意的慵懶。
夏侯澹腳步微頓，垂下眼看她。
她躺在他懷里，睡眼惺忪，一雙眸子霧蒙蒙的，像是攏著一層水汽。
他就這樣看著，心里頭忽然軟得一塌糊涂。
夏侯澹：\" “我吵醒你了？”\"
他問，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韶顏：\" “沒有。”\"
韶顏搖了搖頭，人還迷糊著，卻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周遭。
宮門已在身后，熟悉的殿宇檐角在夜色里勾勒出沉沉的剪影。
韶顏：\" “我們回來了？”\"
她有些驚訝，居然這么快？
夏侯澹：\" “嗯。”\"
夏侯澹微微頷首，將她又往懷里攏了攏，順勢拉開自己的大氅，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那大氅寬大，將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個腦袋在外頭。
夏侯澹：\" “有點冷，你別動。”\"
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硬。
韶顏倒是不怕冷，只是......
她悄悄抬眼，望向前方。
未央宮的宮門近在眼前，兩旁守著宮人，雖都垂首斂目，可明日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她被皇帝一路抱著回宮。
只怕又要被人嚼舌根，說什么禍國妖妃之類的話。
韶顏可不想當那妖妃。
韶顏：\" “那個......”\"
她從他大氅里冒出頭來，烏溜溜的眼睛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羞赧。
韶顏：\" “你要不要先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夏侯澹低頭看她。
那張小臉上染著淺淺的緋紅，也不知是方才睡的，還是此刻羞的。
她那雙眼睛亮如星子，帶著幾分央求的意味，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看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夏侯澹：\" “不行。”\"
他干脆利落地拒絕，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溫香軟玉在懷，他巴不得就這樣抱著她走一輩子。
放她下來？想都別想！
韶顏一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覺得自己說什么都沒用。
她只好認命地縮回腦袋，整個人往他懷里埋了埋，恨不得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讓誰都瞧不見。
夏侯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
她此刻的模樣，像極了一只鴕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