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青交織的光網在觸碰到沈蘊的醫鼎瞬間,竟如冰雪遇陽般悄然消融。
鐘情大士驚愕地看著突然現身的沈蘊,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飄忽的身影在醫鼎的庇護下漸漸穩定,聲音帶著顫抖:
“沈蘊,你……你怎么會在此?”
她顯然是認得沈蘊的。
沈蘊這時也總算看清楚她的容貌。
但見這女子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兼具黛玉之靈秀與寶釵之端莊,絕美面容令人心折。
身影裊娜,氣質獨特,既有仙子的飄逸,又不失凡塵的溫婉。
只是作為陰靈的她,披頭散發加上素白衣裳,在夜色中看著有些令常人驚悚。
但沈蘊是穿越者,前世見多識廣,加之也有修為在身,顯然并非常人,不僅不怕,反而欣賞地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驚艷與憐惜。
跛足道人和癩頭和尚也認出了沈蘊來,二人面色驟變,同時收勢后退,跛足道人不滿地說道:
“沈侯爺,又是你!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癩頭和尚跟著說,佛珠在指間急速轉動,發出嗡嗡聲響:
“沈侯爺,這里的事情和你無關,請你趕緊離開,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沈蘊正感嘆鐘情大士的美貌,聽了二人所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負手而立,青衫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你們兩個老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我既然碰到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當以見義勇為才是。”
上次在東山道飛仙山中,沈蘊已經和他們交過手了,知道二人聯手也不過和自己打個平手,如今還有鐘情大士從旁相助,應該足夠應對二人了。
跛足道人和癩頭和尚對沈蘊顯然也頗為忌憚,聽他這么說,對視一眼后,跛足道人接話道:
“沈侯爺,貧道勸你還是莫要多管閑事,此女并非你口中的嬌柔女子,她原是太虛幻境警幻仙子座下的鐘情大士,只不過受警幻仙子之令,下界投胎轉世,成了寧國府的冢孫媳婦秦氏。”
頓了頓,繼續說道:
“想必剛剛你也看到了,她雖是陰靈,卻也有修為在身,如今她已完成警幻仙子交代的任務,本該歸位,回到太虛幻境中去,卻偏偏在此逗留,擾亂下界秩序,我們自當將她押回去。”
這話有理有據,合情合理,似乎意圖說服沈蘊。
然而,沈蘊根本不吃這一套,冷然反駁:
“你們剛剛的對話,我在下面聽得一清二楚,鐘情大士說得很清楚了,她如果跟著你們回那太虛幻境,必然會被警幻仙子扔進那迷津之中,永無天日。”
“你們二人口口聲聲說什么道義、天意,難道不更應該順應他人之想嗎?何必強求呢?”
鐘情大士聽了這話,緊緊凝視著沈蘊,眼眸中閃過復雜神色。
她是完全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會有人替她說情并護著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癩頭和尚滿臉陰沉,也反駁道:
“沈侯爺,你應該看得清楚,她現在可是陰靈。”
說著,指著下方沉寂的榮國府:
“常言人詭殊途,她以陰靈形態盤踞陽間,會給凡間帶來不少的影響,就拿榮國府來說,她只要在,榮國府眾人必然會過得越來越差。”
沈蘊卻覺得,榮國府過得差真是活該。
也突然意識到,原著中所言'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所驗應的,莫不是就是秦可卿死后一直陰魂不散,所以導致寧榮二府逐漸衰敗?
同時,沈蘊也覺得,就算真的如此,秦可卿也沒做錯什么。
想到賈珍、賈蓉父子對秦可卿的所作所為,他心中升起一股義憤,畢竟賈珍賈蓉父子畜生不如,秦可卿死后報復他們也是情理之中啊。
當即便以此來反駁癩頭和尚:“好一個人陰殊途!我倒要問問,若非寧國府那對禽獸父子作惡多端,鐘情大士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她以陰靈之身滯留人間,也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他環視下方沉寂的府邸,聲音中帶著譏諷:
“至于榮國府衰敗,更是咎由自取,賈珍淫亂無度,賈蓉助紂為虐,賈赦貪婪成性,賈政迂腐無能,其余不肖子孫更不必多提…”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樁不是他們自己造的孽?與鐘情大士何干?”
鐘情大士聞言,靈體微微顫動,眼中閃過感激之色,她沒想到沈蘊竟會如此為她辯護,更沒想到他對自己在寧國府的遭遇了如指掌。
跛足道人見狀,知道難以說服沈蘊,便沉聲道:
“沈侯爺既然執意要插手,那就休怪我們無禮了!”
說罷,他與癩頭和尚同時出手,金光與青光再次交織,這一次卻是直取沈蘊而來。
眼見沈蘊不肯罷手,甚至還要護著鐘情大士,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兩人,也不再客氣,朝著他動起手來。
癩頭和尚率先發難,手中佛珠猛地拋向空中,化作九條金光閃閃的巨龍,咆哮著向沈蘊撲來。
那龍吟震天,龍爪鋒利,帶著撕裂虛空的氣勢。
與此同時,跛足道人也不甘示弱,木杖在地面重重一頓,無數青藤破土而出,如靈蛇般纏繞向沈蘊的雙足。
沈蘊面不改色,醫鼎在頭頂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潤的青色光暈。
光暈看似柔和,卻在金龍即將觸及的瞬間驟然爆發,將九條金龍盡數震退。
與此同時,他足尖輕點,身形如柳絮般飄然而起,巧妙地避開了青藤的纏繞。
“沈侯爺好身手!”
鐘情大士贊嘆一聲,袖袍輕揮,一道陰寒之氣直取跛足道人面門,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了細密的冰晶。
跛足道人急忙揮杖格擋,青藤迅速回防,在他身前結成一道屏障。冰晶與青藤相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四人戰作一團,金光、青光、綠芒、寒氣在空中交織碰撞,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沈蘊的醫道修為果然非同凡響,那醫鼎時而化作盾牌格擋,時而化作利刃進攻,變化萬千。
秦可卿雖然只是靈體,但招式精妙,每每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與沈蘊配合得天衣無縫。
期間,一僧一道眼見沈蘊和鐘情大士聯手后威力十足,不得不咬牙使出十二成的能力來。